淮安城，九月的清晨已有了寒意。
刘体纯站在城北新筑的了望塔上，手中黄铜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初升的朝阳。
他的目光越过三十里平原，望向扬州方向——那里，清军的防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壕沟如蛛网般纵横，炮台星罗棋布，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大帅，都准备好了！各师战备完成，物资全部到位。就等您一声令下。”徐启明登上塔楼，递过一叠文书，眼睛里充满了自信。
刘体纯放下望远镜，接过文书，仔细观看。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枯燥的数字：淮安前线集结沧州军六万，其中步兵四万，骑兵八千，炮兵三千，工兵三千，另有新编“爆破营”一千，“气球侦察队”二百。
火炮共计三百八十门，其中后装线膛炮十门，前装爆破炮二百门，臼炮一百门。弹药储备：炮弹八万发，火药三十万斤，火枪弹丸五百万颗。
“孔有德到了吗？”刘体纯问。
“到了！”
徐启明指着地图上的扬州西侧：“五前到的，带了一万火器兵，其中三千是鸟铳手，五百是炮手。鳌拜把最精锐的汉军镶黄旗也调到了前线，现在扬州守军总计五万，其中火器部队一万五千。”
刘体纯点头，沉声道：“兵力对比，我们占优。但清军工事坚固，强攻伤亡必大。”
“所以要用新战术！这三个月，青州送来的新式武器都配发到位了。训练的新兵也全部补充到位。爆破营训练了坑道作业，工兵改进了浮桥和云梯，炮兵测定了所有目标的射击诸元。只要按计划来，三，最多五，必破扬州。”徐启明眼中闪着光，兴奋的道。
“吴三桂那边呢？”刘体纯问道。
“按兵不动！咱们派去的使者回报，吴三桂收了礼物，答应‘严守中立’。不过他也暗示，如果我们打得太顺，他可能会‘助战’——帮谁，就不好了。”徐启明笑道。
“墙头草！”
刘体纯冷哼，他从心里瞧不起吴三桂这种人。
尼玛的！就因为一个风尘女子，和李自成翻脸，宁愿做汉奸，引狐入室。现在在清军中受到了排挤，又看到了沧州军的强势，开始了两头讨好的把戏。
“不管他。只要我们速破扬州，他就是想动也不敢动。”刘体纯脸上露出了不屑。
他走下了望塔，来到城下的野战指挥部。
这是一处半地下掩体，墙上挂满地图，桌上摆着沙盘。各师主将已经到齐：第一师师长赵铁山，第二师师长周世平（从青州调回），第三师师长王猛（原江淮游击军指挥），骑兵师长马彪，炮兵团指挥陈铁柱（从水师调来），工兵指挥尹晗（青州借调），还有新成立的“特种作战营”指挥——郑森。
看到郑森，刘体纯有些意外，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水师那边...”
“水师有方晖将军坐镇，足可应对。末将请战陆上。扬州水门是关键，末将熟悉水战，可率特种营从水路突入。”郑森抱拳道。
他自在海盗群里长大，心思敏捷，知道进退。把水师指挥权交出去，是让刘体纯在大战前放心。
主动要求攻打扬州水门，也是给刘体纯及众人看看。他郑森不是花花公子，不是绣花枕头，是实打实的一员战将。
刘体纯沉吟片刻，微微点头道：“也好。那就这么定：总攻时间，九月二十，辰时正。现在，最后确认一遍作战计划。”
“是！”众将起身，一齐应诺。
“都过来！”刘体纯指指沙盘道。
刷地一下，众将都围到沙盘前。
沙盘上的扬州城及其周边防区，已被红蓝两色旗标注得密密麻麻。蓝色代表清军，红色代表沧州军。
“清军防线分三层。
第一层，城外五里，由壕沟、拒马、陷坑组成，驻军一万，主要是绿营兵。
第二层，城外二里，筑有土垒炮台，配备红衣大炮六十门，佛郎机炮一百二十门，驻军两万，汉军旗为主。
第三层，就是扬州城墙，高两丈八尺，有瓮城四座，角楼八座，护城河宽三丈。守军两万，八旗精锐和孔有德火器营。”徐启明用木杆指点，一一道来，简洁清晣。
“啊！”众将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尼的！这扬州城比铁桶还铁桶。
大家心里面也是暗暗佩服，鳌拜不愧是名将，短短二三年，战法已经完全不同，和沧州军有得一拼。
徐启明看着众人表情，接着顿：“按照传统战法，要先破第一层，再破第二层，最后攻城。这样打，至少要半个月，伤亡不会少于两万。”
“所以我们不这么打！新战术的核心是：多点突破，纵深打击，斩首行动。”刘体纯接过木杆，声音朗朗，直击大家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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