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黄宗羲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几乎同时,福州城内三处地方同时燃起大火。粮仓的火焰冲而起,军械库传来爆炸声,马厩里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出,在街上横冲直撞。
“敌袭!敌袭!”清军的号角声凄厉响起。
东门城楼上,陈文达颤抖着手点亮三盏红灯,高高挂起。
林三虎和兄弟们长刀挥舞,砍断吊桥绳索,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
“开城门!”
巨大的城门被缓缓推开。门外,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沧州军。
“冲啊!杀鞑子!”李黑娃一马当先,率军冲过吊桥。
城内清军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博洛在将军府听到爆炸声和喊杀声,惊得从床上跳起。
“怎么回事?!”
“王爷!东门失守!城内多处起火,粮仓军械库都被烧了!”
“什么?!快!集结兵马,夺回东门!”博洛脸色煞白,大声吼着。
但混乱之中,命令已经传达不下去。八旗兵被分割在城中各处,有的在救火,有的在镇压城内起义,有的甚至还没搞清状况。
沧州军却是有备而来。一进城,立刻按计划分兵:一部分直扑将军府,一部分占领制高点,一部分清剿顽抗的清军。
火帽枪的射击声、掌心雷的爆炸声、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福州城变成了修罗场。
黄宗羲率领义士们占领了鼓楼,居高临下用弓箭、石块攻击清军。当看到沧州军的旗帜出现在街上时,老人热泪盈眶。
“成了!成了!福州光复了!”
战斗持续到亮。博洛率残部退守乌山,负隅顽抗。但大势已去,三千八旗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士气全无。
腊月二十八午时,博洛在乌山山神庙自刎身亡。
临终前,他看着山下飘扬的沧州军旗帜,长叹一声:“非战之罪,亡我也...”
福州,光复。
战后清点,沧州军伤亡不到两千,歼敌一万余,俘获八千。
更重要的是,缴获了大批粮草军械,光白银就有三十万两。
李黑娃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大牢解救林启泰等人。
当看到浑身是色还活着的林启泰时,他深深一揖,大声:“林义士受苦了。”
林启泰虚弱地笑了笑,眼角带着喜悦:“能见到福州光复,这点苦算什么...”
陈文达、黄宗羧人也都被请到将军府。
李黑娃当众宣布:“福州光复,全赖各位义士舍生忘死。本帅已奏报刘大元帅,为诸位请功!”
他又道:“从今日起,福州免赋三年,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所有被清军强征的民夫,每人发银二两、米一石回家。阵亡义士家属,由官府供养。”
消息传出,全城欢腾。许多百姓跪在街头,朝着将军府方向磕头。
三日后,郑森水师抵达闽江口,得知福州已下,大喜过望。他立即派船北上,向扬州报捷。
而李黑娃在巩固城防后,开始部署下一步:扫清福建残余清军,准备迎接济尔哈朗的援兵。
站在福州城头,望着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李黑娃心中感慨万千。
“刘永,你为什么咱们能赢?”
刘永想了想道:“因为咱们武器好,训练好,战术好...”
“不止!更因为咱们得民心。你看看福州百姓,他们是真心欢迎咱们。没有他们,这一仗不会这么顺利。”李黑娃摇头道。
他几年前曾经见过,闯王的大军一路畅通,所到之处,百姓都是开城门迎接。
就连京城,也没什么攻打,都是明军自己开了城门。
只可惜!后来的一切全变了……
他望向北方,仿佛看到了扬州城头的刘体纯。
“主公得对:得民心者得下。清廷失了民心,就算有百万大军,也守不住这万里江山。”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五日,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南下取泉州、漳州,一路西进攻打建宁、汀州。开春之前,要把整个福建拿下来!”
“再告诉将士们:打下福建不是终点。明年,咱们要打过长江,去南京!”
战旗猎猎,军号嘹亮。
东南半壁,已经尽在掌握。而北伐中原的序幕,正在缓缓拉开。
福州城的胜利,如同一股强劲的东风,吹向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那些还在犹豫的人们,都从这场胜利中看到了希望。
驱逐鞑虏,光复华夏——这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正在变成现实的征程。
而这一切的开端,可以追溯到两年前,沧州城头那面迎风飘扬的刘字大旗,和那群不肯屈服的汉子。
腊月三十,扬州,大元帅府。
刘体纯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的几份最新战报让他心潮澎湃。
福州大捷,浙江反正,江西归顺,湖南起义...短短一个月,东南局势翻地覆。
但更让他重视的,是来自西北的两封信和一份情报。
李自成的使者三前就到了,表达归附之意,并提出粮草军械的请求。
今上午,水方面密探传回消息:丁自珍虽未明确表态,但其麾下军官多有响应檄文之意。
而就在刚才,川南的探子传回消息:李定国已决定开春后率大西军残部出山,前来投奔。
“大元帅,西北局势比东南更复杂啊。”徐启明指着沙盘上的秦州、水两个位置,脸上呈现出忧色。
“李自成虽处困境,但枭雄本色未改。丁自珍更是个难题——他既未降清,又未公开抗清,这两年与李自成联手抵御蒙古部落入侵,在陇南自成一体。更重要的是,他一直以大明忠臣自居,恐怕...”
“恐怕更倾向于奉永历帝为主。”刘体纯接过话头,眉头微皱。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广东肇庆的永历朝廷,虽然势弱,但毕竟是明朝正统。丁自珍这样的前明将领,心理上更容易接受永历,而不是他这个“前闯军部将”。
徐启明点头道:“而且丁自珍与李自成的关系也很微妙。他们联手御敌是事实,但据私下互相提防。李自成担心丁自珍联合南明朝廷制约他,丁自珍则担心李自成吞并他的地盘。”
刘体纯在沙盘前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西北这盘棋,确实比东南难下。东南清军统治时间短,民心未附,一纸檄文就能掀起巨浪。西北不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恩怨情仇盘根错节。
“不过眼下,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是首要之务。”刘体纯停下脚步,做出了决断。
“这样吧——”他略略停顿,接着道:
“对李自成:答应他的条件,调拨粮草三万石,火帽枪一千支,火药五万斤。但要求他派侄子李过率五千精兵来扬州‘学习新式战法’。同时派教官团去秦州,既传授战法,也暗中观察其动向。”
“对丁自珍:派特使携重礼前往水,表达敬意,不提归附,只‘共商抗清大计’。要特别强调,我刘体纯虽出身闯军,但如今只为驱逐鞑虏、光复华夏,无意争下。若丁将军愿奉永历帝为主,我亦尊重,愿与丁将军结为同盟,共抗清虏。”
徐启明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道:“大元帅高明!不提归附,只同盟,既给丁自珍台阶下,又实际争取到他的支持。只是...永历朝廷那边...”
“永历朝廷现在自身难保。清军李成栋部正在猛攻广东,永历能不能保住肇庆都难。丁自珍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刘体纯淡淡道。
他又继续道:“对李定国:派可靠之人进山接应,授予‘西南招讨使’名义,但暂时不要求他东进。让他在川南整顿各部,牵制四川清军,等待时机。”
徐启明一边记录一边点头道:“大元帅思虑周全。不过若丁自珍坚持要奉永历为主,并要求我们也尊奉永历,该如何应对?”
刘体纯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苦笑道:“若真如此...只要永历朝廷真心抗清,尊奉又何妨?但前提是,他们不能干预我军指挥,不能拖抗清后腿。”
这话让徐启明吃了一惊。他原以为大元帅有逐鹿下之心,没想到...
刘体纯看出他的疑惑,苦笑道:“我刘体纯是什么人?一个农民军出身的武夫,读过几本书?治理下,需要读书人,需要文治。若永历朝廷真能扛起抗清大旗,我愿为前驱。但若他们还是内斗不休、腐败无能...”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如果永历朝廷不行,他也不会盲从。
这就是乱世的现实——实力话。
这时,亲兵来报:“大元帅,李过求见。”
“让他进来。”
老朋友来了,刘体纯还是想见一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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