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凌云要洗澡，杨婉清立刻道：“浴桶是新的，下午的时候才送来，已经打理好放在房间。“
杨婉清抓着凌云的手腕就要将她往卧房引，头也没回的吩咐：“肖儿，现在就送热水到房间去。”
这一下，包括凌云在内，三个人全都有些怔愣：
萧宇——怎么，我媳妇儿不是应该跟我一屋吗？
白泽——大夫人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凌云——杨婉清想干嘛！真当自己是我媳妇儿？
手里抓着的人没有动静，杨婉清愕然转身：“怎么？”
凌云有些尴尬地用眼神示意她——旁边还有两位……
“大夫人，”这会儿，凌云可记得萧宇在身边，不敢再叫她的名字。她道：“大夫人，这洗澡的事，让玉宝来就好。”
凌云赶紧给玉宝使了个眼色，玉宝立刻上前，想要代替杨婉清扶着凌云。
杨婉清似看不到玉宝，柔声道：“这里是边关，一应东西都很精贵。”
“云儿，对不起！我才知道，原来，在这边关洗澡水得让士兵们去河里拖。”
“饭前送冰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手指全都冻裂了……以前在皇城，我，从来不知道这些。”杨婉清眼中似有些泪光。
往常在皇城，府里自己就有水井。而到了军营，凌云要么十半月不洗，要么自己一个人半夜悄悄跑河里洗。
她根本没想过在边关还能洗热水澡，刚听杨婉清淋浴时她是惊喜的，可等杨婉清完，她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杨婉清睫毛微湿，恳求道：“所以，你我共用一桶水，云儿你看，可好？”
这下，最接受不聊是萧宇了！他眼睛都瞪大了，脱口而出：“这，这与礼不合！你们怎么可以赤身相见！成何体统！”
萧宇急得面上微红，嘴上却只会一个劲儿地“成何体统……”
杨婉清对他微微侧头，“王爷，这里是边关，将士们很快就要打仗了……唉，实在有违将军怜惜士兵的心。”
“况且，我跟云儿皆是女子，我还是神武侯夫人，何来此虑？”
她这‘神武侯夫人’似乎得一语双关，凌云眉头抽了抽。
……萧宇哑口无言。
凌云目光骤然柔和，向杨婉清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清儿真是处处都为她考虑。她可以不洗澡，却最不能接受因为自己让将士们受累。
有道理！
凌云一听，立刻便：“对对对，还是大夫人想得周到。边关艰苦，不能让别人闲话。”
她当然不以为意，穿越之前住校，当兵，洗了十几年的集体澡堂。而七更是默不作声，除了他本来就没资格参与意见外，他更乐于见到萧宇被嫌弃。
杨婉清得到肯定，眼里闪过笑意，她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云儿不怪我私自让士兵取冰就好。”
“云儿，我，才是你夫君……”萧宇急得脱口而出。但他的话有些底气不足，最后两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凌云白他一眼，牵着杨婉清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她回头，视线都没看到萧宇的身上，道：“你是男人，也不用每淋浴，既然来到这边关，理应跟将士们过一样的生活。”
——什么！萧宇惊得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七抿着嘴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在偷笑。自己反正只是个守门的，只要萧宇吃瘪他就高兴。
杨婉清挽着凌云的胳膊出了门，脚步停了一下，回头对肖儿：“一会儿你带王爷和白将军去他们的房间。”
完，也不管两人什么脸色便走了。
萧宇瞪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向七。
七对他一抱拳，语气恭敬，眼睛里却透着幸灾乐祸：“王爷，卑职告辞，今日我须得早睡，明日将军要点卯。”
嘿，七也一转身，溜了。
只剩下萧宇张着嘴，冲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手指发抖。半才指着七背影消失的地方，出一句：“这…这，狗奴才…胆子，越来越大了！”
玉宝捂着嘴，没敢笑出声，忍了一会儿才道：“王爷，我带您去房间吧。”
丢下这边一头凌乱的萧宇，凌云来到主屋。浴桶用帐幔隔开，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大床上铺着簇新的红色床褥，只有一个枕头。
凌云心里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有那么一点新鲜，有那么一点猎奇，有那么一点别扭，更有一点兴奋。
她本是个很愿意尝试新鲜的人，穿越前也曾好奇过同性之间的爱情。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有一会有这样的机会触碰到这种感情的边缘。
她并没有心理准备，却又对杨婉清的美和温柔无法抗拒。刚才只想着洗澡了，这会儿才发现，这事儿根本不只洗澡那么简单。
——杨婉清在想什么？她不会现在就想……咦！打住打住！凌将军，你自己先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凌云强行掐断自己的思绪，假装一脸无所谓的：“婉清，要不，你先洗吧？你比我干净。而且，我身体强健，水冷一些没关系。”
“云儿哪里去了，理应云儿先淋浴的。”杨婉清柔声着，便上前帮凌云解衣带。
凌云脸上一红，后退两步，道：“不了不了，我自己来，这，不合适。”
杨婉清的目光跟那盆炭火一样火热，凌云的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这杨婉清完全一副媳妇儿的作派，还真让凌云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她索性一个转身，以军营里的速度，三两下便脱掉了衣服扔在一旁的架子上。
半旧的战袍悠然滑落，一具如猎豹般线条流畅，玲珑有致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身体，并非妖养的金枝玉叶，而是一具被风沙与刀剑雕刻过的身体。炭火与烛火的光影里，凌云的背影如一尊玉雕，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背上的线条清晰却柔和，深深的背脊沟延伸向下，像一条深渊。杨婉清在这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肩胛骨如同蝴蝶的翅膀，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振翅欲飞。只是，左肩上一条长长的，红色的疤痕蜿蜒向下，又如一条赤色的闪电，击中杨婉清的心口。
——这伤……当时，得有多疼？
虽这一段时日，杨婉清以凌云法场受惊，需要陪伴为名日日睡在她的房里。
可这许多同榻而眠的夜晚，她只敢在凌云熟睡之后，借着隐约的月光在黑暗里偷偷轻吻那个模糊的轮廓。
她原以为，两人若要走到坦诚相对这一步，还需要自己无数时日的努力和试探。
却万万没想到，这无心的，只是想让凌云在出征之前能好好休息一晚的举动，却让自己想像了无数次的身体就这么突然的，纤毫毕现的坦露到自己眼前。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杨婉清所有的设想和准备，她该怎么办？
随着“哗啦”一声响，凌云跨入浴桶。
多日的疲惫在这一刻融进热水里，凌云立马将与杨婉清之间的别扭与暧昧忘在脑后，舒服地长叹一声：“哇……塞……”
她的这一声又长，又柔，还带着的颤声，杨婉清只觉得下腹一热，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杨婉清慌忙甩了甩头，定了定神，好在她只看到凌云垂在浴桶外的乌黑长发。自己一瞬间涨红的脸色，和脸上不该出现的表情凌云并没有看到。
杨婉清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拿过巾帕走到凌云身边。她若无其事地道，“云儿，我来帮你。”
凌云“嗖”地一下整个人连头也没进水里，只高举着两只手在水面疯狂摇摆，水里冒出一串带着“咕噜”声的水泡。
杨婉清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冲上一阵狂喜——她，害羞了！她怕我，却没让我走开！
她看到了那同样瞬间红透的耳朵和脖子，心中心翼翼的渴望骤然燃烧如野火，烧灼着杨婉清心里的猜测和忐忑，更让她又一次清楚明白的确定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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