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的风很冷。
云逸尘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他左手按着肩膀,那里有旧伤,不冒黑气了,但运气时有点堵。他没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三人,怕他们跟不上。
苏清绾跟在他身后半步。她脸色发白,手指冰凉,刚才走得太久,心神耗得太多。她没喊累,也没停下,走路轻得很,像怕惊到什么。
楚寒走在右边。他一直盯着地面和前面的黑雾。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热的气流,可这里根本不热。他皱眉,低声:“不对劲。”
话刚完,慕容雪在最后咳了一声。
她靠在一根断柱上喘气,右手悄悄擦过左腿膝盖。那里被黑光扫过,皮肉焦黑,疼得厉害。她没出声,只把手腕上的红线重新缠好。指尖渗出血,混着汗滑下去。
“你怎么样?”楚寒回头看她。
“死不了。”她抬头,“真关心我,就别挡路。”
楚寒翻个白眼,往前走了半步。
四人继续走。地面从碎石变成石板,颜色由灰变青,上面有一圈圈细纹,像是被人一刀刀刻出来的。越往前,纹路越清楚,还泛着暗光。
云逸尘忽然停下。
他抬手,让后面的人别动。
前面三十步远是个圆形平台。中间飘着一颗黑色球体,形状不规则,像凝固的墨汁。它浮在空中,没有支撑,也没有光,却让人头皮发麻。
球面有暗纹流动,一动一停,像心跳。
“那就是……轮回核心?”苏清绾声问。
没人回答。
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东西不是死的。它在呼吸,在看,在等。
云逸尘握紧剑柄。指节发白,虎口还有裂口。他往前迈一步,脚踩上平台,发出一点响声。
就在这一瞬,地面亮了。
七道黑光从平台边冲出,在空中围成一圈,指向中间的黑球。接着,黑球裂开七道缝,像睁开了七只眼。
一道黑光猛地射来!
云逸尘反应快,立刻横剑挡住。黑光撞上剑身,发出闷响,剑剧烈抖动。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流下来。
另外六道黑光扇形扫来。
楚寒一把推开苏清绾。她踉跄后退,摔倒在地,躲开了正面。但余波打中她胸口,闷痛一下,气息乱了。
楚寒自己没那么好运。他躲过第一道,却被第二道擦中左肩。衣服当场烧没,皮肤焦黑,火辣辣地疼。他咬牙站着,没倒。
最后一道偏零,余威还是打中慕容雪的左腿。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手撑住才没趴下。伤口裂开,血顺着腿流到脚踝。
攻击只是一瞬间。
黑光收回,黑球闭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谁都明白,这才刚开始。
“这东西会主动打人。”楚寒捂着肩膀,语气冲,“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活?”
“现在这个晚了。”云逸尘盯着黑球,声音低,“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苏清绾扶着柱子站起来,脸色更差。她没管自己,先看向慕容雪:“你还行吗?”
慕容雪抬头,眼神冷:“我现在倒下,你们谁都别想走。”
她完,慢慢站直。腿受伤让她走路有点跛,但她还是站稳了。
楚寒看着黑球,忽然:“你们有没有发现,它的攻击有规律?”
“什么规律?”云逸尘问。
“七道光,同时出手,角度固定,间隔一样。”楚寒眯眼,“像是阵法在动,不是乱打。”
“你是……我们可以猜到?”苏清绾问。
“不一定能躲掉,但至少不会被打蒙。”楚寒点头,“下次我知道往哪闪。”
“问题是,它不会只来一次。”云逸尘,“这种地方,肯定还有别的眨”
他对了。
黑球又开始震动。
这次没有立刻打人,而是从底下垂下七条黑光带,像触手一样落下来,贴在平台上。光带碰到符文,整个地方轻轻晃动。
空气更沉了。
慕容雪忽然皱眉:“我的蛊丝……不听使唤了。”
她抬起手,看到红线在抖,像是被干扰。她试着运气,却发现真气变慢,连感应都模糊了。
“不只是蛊。”楚寒也发现了,“我的符箓也不灵了。”
苏清绾闭眼试了试,睁开时变了脸色:“这里的灵气……被压住了。”
云逸尘没话。他试了试九曜残劲,发现运功比之前费力,每出一丝气都要多用三成劲。他低头看剑,剑上有裂痕,刚才那一击差点把它毁了。
“它在削弱我们。”他,“等我们没力气了,再杀我们。”
“那就不能等。”慕容雪冷笑,“要么现在冲上去砸了它,要么等着被一个个打死。”
“冲上去?”楚寒看她,“你拿命冲?刚才一道光就能把你烧成灰。”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她反问。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云逸尘抬手:“都闭嘴。”
他站着不动,眼睛盯着黑球。每一次跳动,都会带来一阵震动,不是攻击,但压得人心慌。
他忽然想起时候听过的故事——有种古器叫镇魂器,靠吸修士的魂活着。靠近的人会被慢慢抽干,最后变成干尸。
眼前这东西,可能就是那种邪物。
“我们必须快动手。”他,“再拖下去,谁也走不了。”
“怎么动?”楚寒问,“硬拼?刚才差点废我一条胳膊。”
“不是硬拼。”云逸尘摇头,“是配合。它打人有间隔,我们就有机会还手。”
“你想让我当靶子?”楚寒瞪眼。
“你不是你能猜到?”云逸尘看他一眼,“那就你引它出手。”
“我去救人不行?”苏清绾突然。
两人都看她。
她站在那里,脸色白,但眼神稳:“你们吸引它注意,我趁机靠近核心,想办法毁了它。”
“你疯了?”慕容雪脱口而出,“你连站都站不稳!”
“正因为我看起来最弱,它才不会盯我。”苏清绾平静地,“你们三个强,它一定会先打你们。”
她得对。
黑球明显能判断谁危险,优先打强者。
云逸尘沉默几秒,点头:“可以试。”
“等等!”楚寒急了,“你们真要把她送进去?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云逸尘看他,“我们每等一秒,力气就少一分。下一次它出手,可能没人能动了。”
楚寒张了张嘴,最后没话。
四人开始换位置。
云逸尘站前排,剑尖对着核心。楚寒移到左边,手里捏着一张没用的符。慕容雪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红线蛊丝上,准备随时牵制。
苏清绾徒最后,深吸一口气,静静调息。
她知道,接下来这几秒,决定生死。
黑球又开始震动。
表面七道缝缓缓张开。
云逸尘猛然上前一步,举起长剑。
下一刻,七道黑光再次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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