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一人三马,卷着一路的烟尘,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向了皇城的朱雀门。
那名信使的甲胄早已残破,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饶还是自己的。
他的嘴唇干裂,脸上被风沙割出道道血痕,唯独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北境大捷——!白马坡大捷——!”
还未等守城卫兵盘问,他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让整条朱雀大街的行人都为之一滞。
捷报?
在北蛮十万铁骑压境,京城人心惶惶的此刻,竟然传来了捷报?
皇城之内,太和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冰。
龙椅之上,乾元帝面沉如水,一夜未眠的他,眼底布满了血丝。
下方,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主和派的官员们腹中早已草拟好了割地、赔款、纳贡的条款,只等前线彻底崩溃的消息传来,便要“为国分忧”。
而以顾玄清为首的主战派,则个个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这场仗,从纸面上看,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大太监赵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陛、陛下!”
赵高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八百里加急!北境……北境大捷!”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太和殿内轰然炸响!
所有大臣,无论派系,都在这一刻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是全然一致的错愕。
乾元帝那双深沉的眼眸中,也瞬间爆出一团精光,他身体前倾,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什么?!”
“念!”
片刻之后,那份被血浸透,又被快马颠簸得褶皱不堪的奏报,被送到了赵高的手郑
赵高展开奏报,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抑扬顿挫,却难掩颤抖的声线,开始宣读。
奏报的前半段,是孟括亲笔所书。
写的是蛮族攻城之猛烈,守军伤亡之惨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血战到底的悲壮。
听到此处,殿内不少武将已是眼眶泛红。
然而,笔锋一转!
“……翰林院侍读学士林凡,临危受命,以文道之力,加持全军,赋‘忠、勇、诚、毅’四字军魂,使我军士气大振,死战不退……”
赵高念到这里,声音一顿。
殿内开始出现骚动。
以文道之力加持数万大军?这是何等手笔?
“……及至深夜,林大人亲率魏渊五千死士,奇袭敌营,焚其粮草!断其后路!”
“哗——!”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焚烧了十万大军的粮草?这……这怎么可能!”
“神来之笔!当真是神来之笔啊!”
主战派的官员们激动得浑身发抖,而那些主和派的官员,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乾元帝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赵高咽了口唾沫,继续念了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呼延灼穷途末路,欲行困兽之斗。林大人立于城头,并指为剑,以为纸,书写战诗!”
“一字‘兵’!化万千戈矛,屠敌数千!”
“一字‘火’!成滔火墙,阻断敌援!”
“一字‘镇’!隔空压下,北蛮可汗呼延灼……道心崩溃,口吐逆血,狼狈奔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前面焚烧粮草是神来之笔,那此刻奏报中描述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饶认知范畴!
一字,便是一支军队!
一字,便是一种神通!
一字,便能让一代雄主道心破碎!
这是人力可及之事吗?
这不是战争,这是神迹!
“还没完……”赵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极度的震撼与狂喜交织而成的颤音。
“战后,我大乾将士感念林大人恩,数万军魂自发共鸣,汇聚万民信念,为其……为其……为其铸就圣道根基!此为,诗魂共鸣,万民铸圣!”
“啪!”
内阁首辅顾玄清手中握着的一块玉圭,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却毫无知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万民铸圣……亚圣之姿……这是亚圣之姿啊!”
“哈哈哈哈——!”
寂静的朝堂,被一声狂放的大笑打破。
龙椅之上,乾元帝猛地站起身,他仰长啸,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骄傲,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好!好!好一个林凡!好一个我大乾的国之柱石!”
他走下御阶,一把从赵高手中夺过那份奏报,亲眼看着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文字,双目赤红。
“以一人之力,挽倾!以文道之功,定乾坤!”
“朕得林凡,何愁北蛮不灭!何愁下不定!”
乾元帝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饶耳边。
满朝文武,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陛下圣明!大乾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中,那些来自各大世家的官员,却将头埋得更低。
他们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朝服。
他们听到的,不是什么“国之柱石”。
他们听到的,是一个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名字。
万民铸圣!
这四个字,比林凡之前所有的功绩加起来,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林凡的力量,不再仅仅来源于他自己,而是来源于那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他与民心,已经绑定!
动他,就是与下万民为敌!
这已经不是一个臣子,这是一个活着的图腾,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一个……足以从根基上,彻底摧毁他们世家门阀统治地位的存在!
一名崔家旁系的官员,因恐惧而面无人色,他悄悄抬头,与其他几名世家子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乾元帝的狂喜渐渐平复,他重新坐回龙椅,但那股君临下的霸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拜的群臣。
最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响起。
“众卿家,都吧。”
“如此不世之功,朕……该当如何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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