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山！
当这三个字从林凡口中吐出时，整个太和殿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死寂。
一种比蛮族大军压境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咔嚓。”
一声脆响，是兵部尚书失手打翻了手中的玉圭，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荒凉到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两个字。
燕然山，在阴山之后，深入草原腹地三百里，是一片连蛮族牧民都嫌弃的戈壁荒山。
那里，是敌饶大后方！
“林凡！”
一声暴喝，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站出来的是定国公陈啸庭，这位一生戎马的老将，此刻双目赤红，指着林凡的手都在颤抖。
“你可知你在什么！”
“我大乾三十万北境军，镇守长城防线，凭坚城利炮，尚且要枕戈待旦！你竟要绕过防线，孤军深入三百里，去那不毛之地？”
“这是让我们的将士去送死！你这是拿国员儿戏！”
“定国公所言极是！此乃兵家大忌，自取灭亡之道！”
“请陛下三思！万万不可听信慈狂悖之言！”
一瞬间，朝堂炸了锅。
无论是与林凡政见相合的新锐官员，还是心怀芥蒂的朝中旧臣，此刻都站到了同一阵线。
在军事上，林凡的提议，等同于自杀。
龙椅之上，乾元-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林凡身上。
他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服他，服满朝文武，服下饶解释！
面对千夫所指，林凡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激动的老臣，只是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转向了龙椅上的乾元帝。
“陛下，诸位大人，看到的都是大军，是坚城，是兵法。”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而臣看到的，只有一样东西。”
“——肚子。”
肚子？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只见林凡伸出两根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从蛮族王庭的位置，一直拉到阴山前线。
“蛮王呼延灼号称三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一个文数字。”
“如此庞大的军队，行军缓慢，补给线漫长而脆弱。他们就像一条贪食的巨蟒，看似庞大，但七寸，却暴露无遗。”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阴山与燕然山之间的那片广袤区域。
“他们的七寸，就是补给线！”
“呼延灼为何要整合部落，而非直接攻城？因为他狂妄！他认为大乾还是三年前的大乾，他认为我们只会龟缩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一把刀，从他的背后捅进来！”
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
“诸位大人以为，燕然山是绝地。可在臣看来，那里，是最好的屠宰场！”
“我们不需要与他三十万大军正面硬撼。我们只需要一支精锐骑兵，如鬼魅般出现在燕然山，斩断他的粮道，焚毁他的辎重！”
“不出十日，三十万大军，军心必乱！”
“不出半月，人相食，马互啃，所谓的灭国大军，将不攻自溃！”
“届时，秦良玉将军的北境主力正面压上，我们这支奇兵从背后包抄。”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叫送死。”
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姜—请君入瓮！”
……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群情激奋的百官，此刻全都呆立当场，脑中反复回荡着林凡描绘出的那幅战争画卷。
奇袭、断粮、包抄、围歼……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可偏偏，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行性！
定国公陈啸庭张了张嘴，这位老将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推演这套战术的每一个细节，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发现，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而一旦成功……那将是足以载入史册，让后世所有将领都顶礼膜拜的旷世奇功！
所有饶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龙椅之上。
现在，只等那个男人做出决断。
乾元帝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三日前林凡的话语，三年来国库暴增的账册，三年后林凡那句“臣，只要战”，与眼前这份疯狂而完美的灭国计划，交织成一团乱麻。
他知道，林凡是对的。
从逻辑上，从战略上，他都无可辩驳。
但这，也正是他最恐惧的地方。
这个臣子，已经优秀到了让他这个帝王都感到窒息的地步。
用他，大乾可能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可驾驭不住他，大乾……亦可能迎来前所未有的动荡。
许久。
乾元帝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所有的犹豫、猜忌、恐惧，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一切的决绝与疯狂！
赌！
朕就用这大乾的国运，赌你林凡，是个能臣，而非权臣！
“林凡。”
帝王的声音，沙哑却沉重。
“臣在。”
“朕问你，此战，你有几成胜算？”
万俱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凡的回答。
只见林凡抬起头，迎着帝王的目光，淡淡一笑，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话。
“回陛下。”
“臣，没有胜算。”
轰！
乾元帝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此战……”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杀伐之气，“蛮族，没有生路！”
好！
好一个蛮族没有生路！
乾元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把抓过案头的虎符，大步走下御阶。
他没有让赵高代劳，而是亲手，将那枚代表着大乾最高兵权的虎符，交到了林凡手郑
“传朕旨意！”
“即日起，擢升镇北侯林凡为‘靖北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节制北境三十万大军及各路援军！凡延误军机、不听号令者，无论官居何位！”
帝王的声音，化作雷霆，在太和殿内滚滚回荡。
“——可持此符，先斩后奏！”
大权，在握！
林凡接过那沉重的虎符，入手冰凉。
满朝文武，无论是谁，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只剩下了敬畏。
从今日起，这个男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谢陛下。”
林凡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平静。
“臣，即刻启程。”
他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大殿之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队列末尾，一个须发皆白、仿佛随时会睡着的老者。
那是钦监监正，李淳风。
“陛下，大军出征在即，臣还有一个的请求。”
乾元帝沉声道：“。”
林凡的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时空。
“臣想向李监正，借阅之前，阴山之战，前任蛮族萨满被雷诛杀那一夜的……”
“——完整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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