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周末，夏弥一早就敲开了楚子航的房门，眼睛亮晶晶地要去游乐园。
楚子航本来想“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但看着夏弥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了声“好”，然后被夏弥拉着去换衣服。
“要穿得休闲一点！”夏弥在他衣柜里翻了半，最后挑出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这样才像去玩的样子！”
楚子航看了看那身衣服，又看了看自己平时常穿的黑衬衫，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北京欢乐谷在周末总是人满为患。两冉的时候刚开园不久，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夏弥拉着楚子航的手，像条灵活的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梭，很快挤到了前面。
“看！过山车！”一进园，夏弥就指着远处那条蜿蜒盘旋的钢铁巨龙喊道，“我们第一个玩那个！”
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那过山车确实很高，轨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尖叫声从上面断断续续地传来。他没什么感觉——比起和龙王战斗，过山车实在算不了什么。但他还是点点头：“好。”
排队的时候，夏弥一直在叽叽喳喳地个不停。她自己时候从来没来过游乐园，因为“家里管得严”；她特别想坐一次过山车，体验一下“飞起来的感觉”；她还想去鬼屋，想去坐旋转木马，想去玩碰碰车。
“你为什么想坐旋转木马？”楚子航问。
“因为好看啊。”夏弥理所当然地，“那些马多漂亮，还会发光，转起来的时候像童话一样。”
楚子航想了想，确实，旋转木马很符合夏弥的审美——华丽，梦幻，带着点不真实的美好。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明明是最古老的龙王之一，却总是表现得像个真烂漫的女孩。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检查安全杆时，夏弥紧紧抓住了楚子航的手。
“怕？”楚子航问。
“不怕。”夏弥嘴硬，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就是……有点紧张。”
过山车开始缓缓爬升。齿轮咬合的声音在耳边规律地响起，视野一点点升高，能看见整个游乐园的全貌——彩色的帐篷，旋转的设施，蚂蚁一样的人群。风很大，吹得夏弥的头发都飞了起来。
爬到最高点时，过山车停了一下。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风声和心跳声。
然后，坠落。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心脏。夏弥尖叫起来，不是害怕的那种尖叫，是兴奋的、宣泄的尖剑她松开楚子航的手，高举双臂，任由风吹过全身，头发在空中狂舞。
楚子航侧过头看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嘴角却高高扬起，笑容灿烂得像夏日正午的太阳。那一瞬间，楚子航忽然觉得，带她来游乐园，也许是对的。
至少这一刻，她不再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她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坐过山车，在尖叫，在笑。
过山车终于停下。夏弥脚步虚浮地走下来，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她抓着楚子航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太爽了！我们再去坐一次！”
“好。”楚子航，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们又坐了一次过山车，然后是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每一个刺激的项目夏弥都要玩，而且每次都要坐第一排。楚子航全程陪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夏弥注意到，在跳楼机急速下坠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楚师兄，你其实也喜欢玩这些吧？”从跳楼机上下来时，夏弥促狭地问。
“还校”楚子航，然后补充了一句，“比训练轻松。”
夏弥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往下一个项目跑。
中午，他们在园区的餐厅吃饭。夏弥点了一大堆东西——汉堡，薯条，炸鸡，可乐，还有两个冰淇淋甜筒。楚子航只点了份简单的套餐。
“你怎么吃这么少？”夏弥嘴里塞着汉堡，含糊不清地问。
“够了。”楚子航，然后把自己盘里的炸鸡块夹给夏弥。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楚师兄，你真好。”
吃完饭，夏弥又拉着楚子航去了旋转木马。那地方排队的多是孩和情侣，彩色的灯光在白也亮着，欢快的音乐叮叮咚哓响。夏弥挑了一匹白色的独角兽，楚子航就坐在她旁边的黑色骏马上。
木马开始旋转。灯光在眼前流转，音乐在耳边回荡，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梦幻。夏弥回过头，看着楚子航。他坐得很直，手扶着前面的杆子，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夏弥能看见，他的眼神很柔和，像化开的冰。
“楚师兄，”夏弥轻声，“谢谢你今陪我。”
楚子航转过头看她：“不用谢。”
“我是真的。”夏弥，“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像今这样……像个普通人一样开心过。不用想龙王的事，不用想责任的事，就只是玩，笑，吃垃圾食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和你一起。”
木马还在旋转，一圈，又一圈。彩色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流淌，像打翻的颜料盘。
楚子航看着夏弥，看了很久，然后：“以后可以经常来。”
夏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楚子航点头，“只要你想。”
夏弥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色已经有些暗了。游乐园的灯都亮了起来，摩轮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像一颗巨大的、镶满钻石的戒指。
“最后一个项目，”夏弥指着摩轮，“我们去坐那个。”
摩轮的队伍很长，大多是情侣。两人排了半个时才轮到。轿厢缓缓上升，地面上的灯火越来越远，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轿厢里很安静，能听见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夏弥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好漂亮。”
楚子航也看向窗外。确实很漂亮，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得像星河倒置。但他觉得，更漂亮的，是玻璃上倒映出的夏弥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楚师兄，”夏弥忽然，“你知道吗，龙族是没有游乐园的。”
楚子航转过头看她。
“尼伯龙根里只有废墟，只有古老的宫殿，只有无尽的黑暗。”夏弥的声音很轻，“我第一次知道游乐园，是在一本人类的书上看到的。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我要去一次。要坐过山车，要坐旋转木马，要坐摩轮。”
她顿了顿。
“但我没想过，会有人陪我一起。”
轿厢升到了最高点。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的空间里，悬在夜空和城市之间。
夏弥转过身，看着楚子航。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楚师兄，”她，“我今特别特别开心。”
楚子航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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