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饶国内第一次是在一张床垫上，窗帘紧紧拉好，关灯，不时外面有烟花炸开，一点点光一半透进来，一半倒映在有点生锈的防盗网表面。
房东连床垫都没给，被褥枕头也要自己买，气了，何知行有点不满意，子肥泉倒是无所谓，笑笑。
“我们像是没地方去只能租地下室的情侣，有没有感觉。”
“有点，要不换个地方，去酒店吧，酒店要住也是能租个十半月的——”
“——打住，”
子肥泉自己蹦两下，累了。
“呼——我的意思是很有感觉，两人兜里只剩三位数相依为命的样子，只剩下对方了，一出去找工作回来，除了吃就是做，绝望也是一种情调。”
“下次把话完，我猜不到你的意思。”
一声烟花炸开，何知行缩缩脖子，督促子肥泉别懈怠，平躺着慢慢挪动到床边，伸出手竭力把包勾过，掏出手机打开加速器。
安静的纸飞机一下子热闹，先是安德烈的询问，是否安全到家，然后宋绥江饴都一个个蹦出来——可怜的岳父应该想不到养女和女婿找到住处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并非填饱肚子，而是急头白脸地做一顿，其余的一点都顾不上。
他往厨房望望，幸好还有灶台，可以做饭。
“接下来怎么安排。”
“做完洗个澡去西湖边散步，看还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我以后，过完年后呢，这在这里不是个事。”
……
“我们现在都是长生种，等等——”
龙娘啧了声，因为何知行有点懒，都得靠她自己，搞得状态和过山车一样，干脆拉着龙批脸走下床，抓着防盗网，晃晃。
“快点，力士满是我大女子主义太重，怪我，现在轮到你发扬大男子主义了。”
她摆着尾巴。
“速战速决，饿。”
“能不能拿出第一次的劲，那时和强了我没什么区别哈。”
“这种事就该男生发力——是不是回到国内你又焦虑起来了，和刚毕业一样，”
女孩道。
“在美国我们的目的只是活着，你就继续用这种心态下去好了，先过完年，我带你到周边游游，然后看房子，定下，一边装修一边继续游，淡季人很少嘛，就当——
……
就当度蜜月，对。”
“嗯。”
何知行有些欲言又止，在美国还好，一回来华夏，确实各种问题扑面而来，这哪里是异世界嘛，和原来那个世界没什么不同，自己不能只靠这只龙娘，她也并非万能。
——
两人结束战斗已经十点，草草洗了澡换身衣服就下楼，才发现人也不在少数，都是来放烟花的，拖家带口，店铺倒是都关门的早，四处寻不到吃食，只能先散步四处看看。
“苏堤，”
子肥泉其实也不大认得出来，百年和换了新地没什么区别，就是岸的形状也肯定变了很多，整改很多，一路走走停停，看到个介绍牌就——
然后也不准何知行看介绍牌，必须得听她自己讲，不听就急，搞得和出轨似的，总爱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计较。
“对，对的，那是苏堤——”
“——你见过苏轼没樱”
“怎么可能，我南宋人，我爹倒是见过，他是北宋的，当过下属，然后活了两百年才生的我，是他的——额，第一个女儿，但有十几个哥哥，我和我的曾曾曾孙女还打过架呢。”
“这样的话你们不是人很多？”
“对，所以家道中落得特别快，长生种很可怕的，几百个孩子的都比比皆是，又不会老死——历朝历代朝廷都管得特别严，但山高皇帝远的就难了，和寄生虫一样。”
……
何知行点点头，他观察了一会，路上明显能看出来的东方龙大概一两百米一个，这其实不算少，全国上百万是有的。
“你们是龙啊。”
“龙也可以变成累赘，到最后还有专门的子家军，真的就全是姓子，”
子肥泉深吸一口气，贴紧何知行，避开一旁的喷得几米高的烟花，女孩变得更随和了一点，可能是回到华夏的原因。
也是，在自己的家乡，任何人心底处那根最紧的弦也会松一些。
“我俩也是长生种，几百个离谱，但五个我还是不介意的，隔几十年生也可以，等上个孩子成家就好。”
龙给出明显暗示，何知行思考着怎么回答，自己依旧是反方，他可以通过，但需要时间，子肥泉要求得太快了，仿佛非现在不可一样，他知道长生种的经期特殊，但半年一次也没事嘛，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
两人才刚刚回到国内，就算能力和财力都在线，那也需要时间安稳啊。
“子肥泉。”
“你，我在听。”
“我和你爸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爸，我也不是我妈。”
……
？
“听我完，”
何知行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没人坐的椅子，用袖子抹干净，拉过子肥泉让她坐下去，再拿起尾巴占好另一半，自己伸个懒腰看着黑乎乎的湖面。
“时代变了，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什么随便做随便生，我们还只是落脚，你没查过资料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怀了，不就行了。”
“什么啊，怪不得你会有这种想法，那备孕一大堆东西不用操心么，生了住什么吃什么不用操心么，你真的就怀着到处跑，还有安顿了新房装修了也得放半年啊，这半年我们还得住出租屋呢，你要挺着个肚子吸甲醛啊。”
何知行苦笑道，抱着尾巴坐下来，搂住子肥泉。
啊。
这又是什么，他半开玩笑的想，现实主义的自己和理想主义的龙娘么，何知行转头看着女孩的侧脸。
“下一个半年再考虑，好不好——”
“你看它们像白磷弹么，何知行，”
子肥泉指着湖上的烟火。
“像不像——”
“什么？”
“没事，开玩笑，那这样，接下来一个月照常做，你要带可以带，但怀了就生好不好。”
……
何知行摇摇头。
“这怀了不轻而易举么，你戳个洞，或者睡着时突袭那么一下，我哪招架得了，就是用强也没办法啊。”
“打住，”
子肥泉撇撇嘴。
“暂且不论生不生，何知行，我现在要给你治治心理先。”
“……怎么了。”
“我发现你有点自卑。”
白磷弹般的焰火在龙娘眼睛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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