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约后的第七日,仙武城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细雨如丝,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朦胧的水雾郑街巷行人匆匆,坊市屋檐下挂起串串雨帘。而在皇宫深处的云台上,郭靖撑着一把青竹油伞,静静等待着。
约定的时辰已过一刻钟。
他并不急。黄蓉如今身兼玲珑阁主与镇魔司参议两职,事务繁杂,临时被耽搁是常有的事。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心中一片宁和。
雨声淅沥,敲打在伞面上,如细密的鼓点。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石梯上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黄蓉提着裙摆快步而上,发髻微乱,额前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外罩同色薄纱披风,此刻披风下摆已溅上斑斑泥点。
“抱歉抱歉!”她跑到郭靖面前,微微喘息,“礼部那边临时有个会,讨论半年后大婚的仪制,非要我过去定几个细节……”
话未完,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已披在她肩上。
郭靖将自己的外袍解下给她,又抬手替她拂去额前湿发:“下着雨,跑什么。我又不会走。”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黄蓉愣了愣,心头一暖,乖乖任他摆布。
“仪制的事,让礼部按旧例办就好,何必非要你去。”郭靖撑着伞,将她护在伞下。
“他们要按‘镇西侯与玲珑郡主’的规格来,不能简单。”黄蓉裹紧外袍,上面有他惯用的松香气息,“郭伯伯和郭伯母那边,礼部也派人去江南问了意见。伯母一切从简就好,但礼部尚书这是仙武立朝后第一次有侯爵大婚,必须隆重。”
她起这些时,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藏着欢喜。
郭靖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牛家村,也是这样一个雨,她被父亲责骂后躲在村口老槐树下哭鼻子,他撑着伞去寻她,她抬起头时,睫毛上也是这般挂着雨珠。
“笑什么?”黄蓉察觉到他的目光。
“想起时候的事。”郭靖撑着伞,与她并肩站在栏杆前,“你总爱哭鼻子。”
“谁爱哭了!”黄蓉瞪他,脸颊微红,“那是……那是父亲总我顽劣!”
“是是是,黄岛主管教严厉。”郭靖从善如流地改口。
雨渐渐了,从绵密的雨丝转为零星的雨点。远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金光如剑般刺破雨幕,在湿漉漉的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真美。”黄蓉轻声感叹。
郭靖侧头看她——夕阳的金辉恰好映在她侧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暖色,睫毛上的雨珠折射着细碎的光。她专注地望着远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心头一动,忽然开口:“蓉儿。”
“嗯?”
“等我们从江南回来,我想……在城西置一处宅院。”
黄蓉转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侯府是朝廷赐的,规制森严,来往官员太多。”郭靖斟酌着措辞,“我想另置一处院,不必太大,两三进就好。院中种些花木,养几尾锦鲤,再辟一间书房给你放那些古籍孤本……”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家。没有公务,没有访客,只有你我。”
黄蓉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想得这么远,这么细。这些话从他口中出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好。”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颤,“要种海棠,春开花时最漂亮。还要有棵老梅,冬可以踏雪赏梅。书房要朝南,阳光好……”
她一样样数着,郭靖认真地听,一一记下。
两人就这样站在渐渐停歇的雨幕中,规划着一个属于他们的、平凡却温暖的家。
夕阳彻底沉下,色转为深蓝,第一颗星子亮起。
“该回去了。”郭靖,“明日我还要去镇魔司,你要去玲珑阁吧?”
“嗯。”黄蓉点头,却有些不舍,“下次见面,不知又是几日后了。”
“后日午时,我在聚仙楼订了雅间。”郭靖忽然道,“听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的蟹粉狮子头是一绝。我们……去吃顿饭?”
他邀约得有些生涩,黄蓉却笑弯了眼:“好呀。不过我要加一道松鼠鳜鱼。”
“依你。”
两人相视一笑,撑着伞走下云台。
雨后的石板路泛着水光,倒映着渐次亮起的灯火。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最终消失在宫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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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工院灵枢坊地下三层。
这里是一处新开辟的绝密研究室,墙壁以特制的“隔灵石”砌成,能完全隔绝灵气波动。室内灯火通明,四面墙边立着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符文图谱与实验记录。
杨过站在中央的实验台前,眉头紧锁。
台上悬浮着那枚极阳核心,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金红光芒。但光芒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暗蓝色的流纹,如游鱼般一闪而逝。
“又出现了。”他低声自语。
穆念慈站在他身侧,手中托着一枚特制的“显纹镜”。镜面映照出核心内部的微观结构,那丝暗蓝流纹在镜中被放大百倍,清晰可见——那是一组极其复杂、与极阳核心本身符文结构格格不入的“寄生阵帘。
“第三十七次观测,寄生阵列活跃度比昨日提升百分之五。”穆念慈轻声报出数据,“它在……生长。”
杨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三日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极阳核心的研究本已取得突破性进展——他成功解析出核心表层的七层符文阵列,并仿制出了弱化版的“纯阳护符”原型。但就在准备向师尊报喜时,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丝异常。
起初以为是观测误差,但连续三十七次观测,结果一致。
这枚被净世莲火彻底净化过的核心内部,居然还残留着……阴泉的印记?
“会不会是……净化不彻底?”穆念慈犹豫着问。
“不可能。”杨过摇头,“师尊亲自检查过,郭师兄也以火莲道基感应过,都确认核心已被完全净化。而且你看这寄生阵列的结构——”
他指向显纹镜:“这不是阴泉原有的符文体系,倒像是……某种‘伪装’或‘潜伏’的机制。它在模仿极阳核心的波动,悄悄吸收核心的能量,缓慢生长。”
穆念慈脸色微变:“你是,这是……故意的?”
“嗯。”杨过神情凝重,“阴泉深处那个存在,可能早就预料到核心会被净化。所以它在核心深处埋下了这组寄生阵列,一旦核心被带走研究,阵列就会启动,悄无声息地……窃取情报,甚至……反向侵蚀。”
他越想越心惊:“如果这枚核心被大规模复制,制成纯阳护符分发给修士,寄生阵列就会随着护符扩散。等到某个临界点,阴泉意志就能通过这些阵列,反向影响甚至控制佩戴者……”
“必须立刻上报!”穆念慈急道。
“等等。”杨过按住她,“这只是推测,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真是这样,那明阴泉深处那个存在,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狡猾。它可能早就开始布局,不止在火焰山,在其他绝地也可能有类似的后手。”
穆念慈冷静下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观测,收集数据。”杨过眼中闪过决断,“同时,我要设计一个‘隔离阵怜,将这枚核心彻底封存,防止寄生阵列继续生长和外泄。等证据确凿,再向师尊禀报。”
他看向穆念慈:“这事暂时不能对外透露,包括郭师兄和黄师姐。他们刚经历大战,需要休养,不能让他们再担心。”
穆念慈点头:“我明白。”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窗外夜色渐深,雨已彻底停了。
研究室内的灯火却一直亮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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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镇魔司衙门。
郭靖坐在书案后,翻看着各地送来的绝地监测报告。自从火焰山归来后,周一仙下令加强了对所有已知绝地的监控,镇魔司每都会收到大量数据。
死亡谷的罡风活动频率上升百分之三。
苍山地宫的阴气浓度连续七日持平,但地脉震动次数增加。
沙漠金字塔周边出现规模沙暴,沙暴中心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尸骸沼泽的瘴气范围扩张了半里……
每一条数据都显示,那些绝地正在……活跃。
“侯爷。”一名镇魔司校尉敲门进来,“江南急报。”
郭靖接过密封的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玉简是郭啸从临安发来的——不是家书,而是以“前军统帅”身份发来的正式军报。
内容很简单:东海近海出现不明船队,船型古老,疑似……海外修士。
船队没有靠岸,只是在距离海岸线三十里的海域徘徊了三日,昨日黄昏时突然转向,朝着……归墟方向驶去。
“归墟……”郭靖握紧玉简。
他起身走向窗边,望向东方。
那里是茫茫大海,海的那头,是这个世界最深的秘密,也是最可怕的威胁。
风雨欲来。
而他与蓉儿的半年之约,在这汹涌的暗流面前,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传令。”他转身,声音沉静,“加强沿海所有观测点的值守,有任何异常,即刻上报。”
“是!”
校尉领命而去。
郭靖重新坐回书案后,提笔,开始起草给师尊的奏报。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忽然想起昨夜云台上,黄蓉起想要的海棠与老梅。
他顿了顿,在奏报的末尾,添了一行私语:
“臣斗胆,请陛下准臣半月假期,陪同郡主赴桃花岛省亲。归程时,欲绕道西湖,移栽数株海棠老梅。”
写完这句,他自嘲地笑了笑。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种花移树。
但……也许正是因为前路艰险,才更要在风雨来临前,珍惜每一寸平凡的温暖。
他将奏报封好,唤来亲卫:
“送进宫去。”
“是。”
亲卫离去后,郭靖走到窗边,望向玲珑阁的方向。
等从桃花岛回来,等海棠花开时……
他希望,还能与她并肩站在花下,看一场完整的春。
雨后的空澄澈如洗,阳光正好。
而风暴,正在远方悄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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