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姜棠醒得格外早，刚亮便已经披着衣裳推门而出，她在院子内朝四周张望着，想要叫徐妈妈，可在膳厅里瞧见了谢明漪的身影。
“早啊！”
姜棠一进膳厅，就见谢明漪已经坐在桌旁，一边用早膳，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她。
“你这么早来我院子里做什么？”
姜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徐妈妈从厨房端了碗牛乳羹放在姜棠面前，“夫人，世子交代，昨夜您吃的有些腻，今日早膳就清淡些，免得胃痛。”
“啧！我兄长又给你开灶了？”
谢明漪瞬间觉得自己面前的那碗燕窝粥不香了，她都快忘记，上次吃到兄长亲手做的膳食是什么时候了，更别提味道了，
姜棠舀起面前热气腾腾的牛乳羹，慢吞吞地喝起来。
可一旁的谢明漪却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昨夜的烟花。我看到了，啧啧啧，没想到，我兄长还能想出如此法子讨你开心。”
虽然她看不懂上面的画面，可是，有一幕，她是看懂了，就是兄长在梨树下偷亲姜棠！
没想到，兄长那八百个心眼子放在姜棠身上，竟然不可觑，比上京城那些庸俗的男子厉害多了！
“你不在自己的院子，总往这里跑什么？”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谢明漪和姜棠齐刷刷回头，就见谢蘅缓缓走来，目光落在谢明漪身上，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兄长！你也不能总是霸占着姜棠，要不然，你去我院子里养伤？我可以搬过来住的！”
谢明漪满含希望地盯着谢蘅，愈发觉得这个想法太好了，以前她不敢，可是现在兄长还在赔罪呢，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的？
然而下一瞬，谢明漪嘴里多了个包子。
谢蘅漫不经心地斜了她一眼，“吃完，赶紧走，以后有事没事都别来了！我今日会让母亲给你找点事情做，比如，新改好的家规！”
“哎……”
谢明漪拿下嘴里的包子，捧起燕窝粥喝了一大口，随后被烫得直吸冷气，转身就跑了出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谢明漪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烦死了，动不动就抄家规，那是人抄的吗？早晚有一，她把家规这个鬼东西挖个洞埋了！”
“你吓到她了。”
姜棠舀起一勺牛乳羹送进口里，“她为什么这么怕抄家规？”
“足够长。”
谢蘅面无波澜地吐出三个字，抬手夹了一个蟹黄包在她面前。
“世子，夫人。”
逐风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地看着谢蘅。
“何事？”
谢蘅放下筷子，侧过脸看他。
“姜明渊呈了折子，主动提及十年前玉门关一事，此刻，圣上勃然大怒，连还在养病的睿王都被陛下下旨，宣进宫了。”
“主动呈折？”
姜棠有些不可思议，“依照姜明渊的性子，不会走这么激进的一步，要么是受人撺掇，要么走了死局想破局。”
外面的传言虽然让举步维艰，可还没有到破釜沉舟的这一步，难不成，是与睿王商量好的，什么破局之法？
“不仅如此，当年那些将士的家属，现在都跪在宫门口，求陛下重申玉门关一案，还十万将士和镇北将军的清白。”
逐风看了眼谢蘅，声补充道，“属下去看了，场面不可收拾，若是被有心人做戏，怕是会往逼迫的罪名上盖。”
谢蘅嗤了一声，“无非是想将我卷入其郑”
姜棠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是想借将士家属逼宫的由头，把你也拖进来？若场面失控，圣上必会疑心你暗中授意。”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谢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想把我架在火上烤，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姜棠抬头看了眼谢蘅，“明日早朝，怕是要众纷纭了，你的清闲日子，怕是也要结束了。”
“我这一百杖是白挨的吗？
谢蘅挑眉，“再修养个十日也不成话下！”
姜棠转头看他，慢条斯理地，“挨打的是景阳侯府世子，若是宣召隐麟卫的指挥使呢？”
两个身份不是切换自如嘛？她倒是想看看，隐麟卫指挥使一瘸一拐殿前回话的样子。
“这么想看热闹？”
谢蘅垂眸看她。
“热闹谁不喜欢看？”
姜棠重新捏着勺子，漫不经心地搅拌着牛乳羹，“只不过，这热闹我是看不成了。”
谢蘅是隐麟卫指挥使的身份，想必要等到玉门关一事真相大白，亦或是，萧承稷的根基深厚，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让谢蘅隐姓埋名地做了隐麟卫指挥使，这里面有她猜不透的缘由。
谢蘅听不出这是打趣还是推辞，盯着姜棠打量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
姜棠白了他一眼，“这侯府的暗卫恨不得都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
谢蘅抿唇，没再继续问下去，转头吩咐逐风，“把姜明渊的证据送到御前，坐实了他的罪名。”
姜棠挑眉，谢蘅果然另有打算，只是不知道，六殿下那边怎么样了，冉底救没救出来。
忽的想起什么，她扯着谢蘅的袖子，“所以，姜明渊的那个暗室，到底是有什么？我这一直没想通。”
“为睿王敛财，筹练私兵的军饷。”
“哐当”一声。
姜棠手里的勺子掉落在碗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所以，姜明渊暗室的那么多出口都是混淆视听的，最不起眼的那条才是目的。”
谢蘅“嗯”了一声，“姜明渊行事极其心，这些年以修葺院子为由，不定时的往外运财物，隐麟卫也是跟着他们一波三折地寻觅到了睿王私兵的地方。”
“睿王对皇位早就存了争的心思，不然不会如此早的就开始筹谋。”
姜棠眯了眯眼，上一世，睿王的兵确实给皇室造成了一次重创，姜明渊之所以死的那么惨，是因为背下了全部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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