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明军装备？”一个叫迷吾的头目颤声问道。他是陇西一羌部首领，麾下有族众万余，向来桀骜不驯。但见了武库这般阵仗，也不禁胆寒。
张既淡然道：“不过是长安武库之一。明国各州皆有武库，关中三处，中原五处，荆扬各二。器械粮草，足以支十年之战。”
迷吾咽了口唾沫，试探道：“张刺史，明国如此强盛，为何还要我羌人出兵？”
张既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大王仁德，欲给下各族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羌人善战，若能为明国效力，战后论功行赏，岂不比如今在苦寒之地挣扎要好？”
头目们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明国征召羌兵，是因为兵力不足。如今看来，明国强盛远超想象，征召羌人，更像是施恩而非求助。
迷吾心中翻腾。他原本打算，带兵助战，捞些好处就回凉州，继续当他的土皇帝。但现在看来，明国势大，不可对抗。若真心归附，或许真能如张既所，得到更大富贵。
“张刺史，”迷吾躬身道，姿态比以往恭敬许多，“我等羌人愿为明国效力，只是不知…战后如何安置？”
张既知他心思，笑道：“大王有令，羌人助战，论功行赏。功大者，可封爵授田，居官任职；功者，可分得牧场土地，入籍为民。便是普通士卒，只要遵守国法，勤恳劳作，也能在关中或凉州安置。”
头目们低声议论，大多面露喜色。他们在族中虽然称王称霸，但凉州苦寒，资源有限，部族之间争斗不休，日子并不好过。若能在大明得个一官半职，分得肥沃土地，那才是真正翻身。
迷吾犹豫片刻，又问：“那…那我等部族头人，可能保留部众？”
张既摇头，正色道：“既入明国，便是明王臣民，何来部众之？头目若立功，可封爵授职，管理一方，但所管之民，皆是明国子民，须按国法治理，不可再行私刑、征私税。”
见头目们面色犹豫，张既补充道：“诸公细想，在族中虽能号令部众，但凉州贫瘠，部众亦贫，能得多少供奉？无非就是多些牛羊、皮毛。若在明国为官，食朝廷俸禄，掌一方权柄，治下百姓富足，尔亦富贵，岂不胜过在凉州苦熬？”
这话中要害。头目们沉思起来。确实，在族中看似威风，实则日子紧巴。部众穷，头人也富不到哪去，欲享用些中原之物，还得用牛马羊去换，往往十头羊才能换一匹绢。若能在明国当个县令、郡守，年俸、还有各种赏赐，那才是真富贵。
迷吾最先想通，单膝跪地：“刺史大人，迷吾部愿真心归附明国，从此唯明王马首是瞻！”
其他头目见状，纷纷跪地表态。
张既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扶起众人：“诸公深明大义，本官必奏明大王，重重有赏。明日便安排诸位参观屯田、水利，看看明国如何养民富民。”
自此，羌人头目们态度大变，不再是被动赴宴，而是主动请教明国制度律法，甚至有人开始学习汉话汉文。张既顺势安排，每日上午由博士讲解一个时辰的经义律法，下午参观或座谈。
消息传到城外军营，羌兵们见头目也归附了明国，更加安心。申请入籍者激增 ，已达五千余人。张既命人加快考核。
张既将羌人头目归附、羌兵入籍激增的情况再次奏报阳翟，并在奏报中提出新建议：“臣观羌兵中多善骑射者，可选拔优异者组建羌骑营，由明军将领统率，参与北伐。一来可检验羌兵战力，二来可加速羌汉融合，三来可向下展示明国包容四海之气度。”
奏报发出后，张既不等回文，开始着手筹备组建羌骑营。他深知兵贵神速，且明王波彦既委他以全权，便是信任他的判断。
长安城外大校场，方圆数里，平坦开阔。正是练兵的好地方。
张既与廖化并立将台，台下三万羌兵列阵以待。经过整训，这些昔日散漫的羌兵，已初具明军风范，队列整齐，鸦雀无声，目光平视前方。
“今日选拔羌骑，条件有二。”张既声音洪亮，传遍校场，“一，骑射精湛，能在奔驰中三箭中靶；二，无违纪，入营以来未受鞭笞以上处罚。”
翻译将话传为羌语，阵列中泛起一阵骚动，随即平息。
“愿参选者，出列！”
霎时间，万余羌兵向前一步。张既微微点头，这人数比他预想的要高。
选拔持续三日。第一日初试，骑术筛选，能在规定的地方完成疾驰、越障者留下，第二日复试，骑射考核，奔驰中射箭中靶，第三日终试，由明军骑将亲自测试，考较马上格斗、队配合。
多吉顺利通过前两试。他自幼放牧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射箭更是拿手本领。第三日终试时，他与另外九人组成队，在明军骑将指挥下完成冲锋、迂回、包抄等战术，表现突出。
三日后，选拔结果公布。三千羌骑脱颖而出，编为三营，每营千人。多吉因骑射出众、识字八百、汉语流利，授百将职，统领百人。
授旗之日。张既亲临校场。在蓝田的赵云也抽空前来观礼。
三营羌骑列阵校场。
张既登台，赵云立于其侧。台下三千双眼睛聚焦台上。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明国羌骑营将士！”张既声音如钟，在秋风中传扬，“须严守军纪，奋勇杀敌！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可能做到？”
“能！能！能！”三千羌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惊起远处林间飞鸟。
廖化在张既身后低声道：“刺史，此军已成。”
张既点头，却道：“还差最后一步。”
他缓步走下将台，赵云、廖化随后。来到羌骑阵列前，从第一排开始，逐一审视。张既在一名羌骑面前停下，问：“尔叫什么？何方人士？”
那羌骑挺直腰板：“回刺史，人扎西，武威羌人！”
“为何投军？”
“为吃饱饭，也为建功立业！”
“若明日上阵，可能死战不退？”
扎西毫不犹豫：“能！明国给饭吃，当为明死战！”
张既点头，继续前校他特意选择那些原本是头目亲信、或出身大部族的羌兵询问。来到多吉面前时，多吉心跳如鼓。
“多吉百将，”张既看着他，“尔如今是明军百将，可能誓死效忠明国？”
多吉大声道：“能！末将愿为明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若族中头人令汝反叛明国，汝当如何？”
这问题尖锐，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多吉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洪亮：“末将已是明人，只听明国号令！若有叛者，便是末将之敌，必亲手诛之！”
张既盯着他的眼睛，多吉目光坚定，毫不闪躲。
“好！”张既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今日之言。”
一连问了二十余人，回答皆坚定。张既回到将台，对廖化、赵云道：“现在，可称已成。”
赵云点头：“士气可用。待磨合数月，便可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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