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黄河两岸又笼罩着一层薄雾。
波彦早早起身，在刘晔及众将陪同下巡视渡河。河滩上，一队队士兵还是如往常正有序登船，战马被蒙上眼睛牵上特制的渡马船，器械物资由民夫搬运上货船。水军士兵在岸边维持秩序，口令声、马蹄声、河水拍岸声交织成一片。
有将领前来上报军情：“大王，昨日又渡过两批人马。目前北岸吾军已超过五万，民夫十万余，魏延部已向着魏郡移营，为大军清路。张辽部仍镇守北岸之地”
波彦满意点头：“传令魏延，稳扎稳打，待主力过河，再图进取。”
此时，一传令兵从北岸乘船而来，下船后疾步至波彦面前，单膝跪地呈上军报：“大王，尚书急报，邺城又一军对着东郡而来，韩猛为将。尚书已令张辽将军应对。”
波彦接过军报细看，“文和算计越来越深，邺城果然又派人出来，可谓是添油战术，如此下去，一军军灭掉魏国兵马，吾等都不要强攻城池了。回去告知文和，就依他之计行事。”
安排完毕，波彦与刘晔沿河岸缓步而校准备再治理黄河之事。
朝阳已升，驱散晨雾，黄河全貌展现在眼前。河水浑浊湍急，奔流向东，气势磅礴。
“子扬，看这黄河，”波彦驻足，“它既是堑，阻隔南北，亦是祸患，时常泛滥。孤十多年前占据会稽，第一要务便是兴修水利。那时许多人不解，认为当务之急是扩军备战，而非耗费人力物力修渠筑坝。”
刘晔接道：“然大王力排众议，在会稽疏浚河道，修筑堤防，引水灌溉，终使会稽更加富庶，为日后基业奠定基础。”
波彦点头：“正是。水利之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当年大禹治水，疏通九河，方定九州。如今战乱频仍，各国忙于征战，水利废弛，每遇水旱，百姓死伤无数。”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孤曾亲眼见过洪水过后，浮尸遍野，幸存者啃树皮、食泥土的惨状。自那时起，孤便立志，若有朝一日掌权，必大力治水，让百姓免受此灾。”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昨日高地。从此向远望去，黄河蜿蜒东去，两岸平原广阔，远处村落点点。
波彦忽然问道：“子扬，昨日提及治理黄河，当从何处着手？”
刘晔沉思片刻，恭敬回答：“臣以为，首在勘探。黄河水文复杂，不同河段情况各异，须详细勘察河道、水流、泥沙、堤防等，方能制定方略。其次，当召集下善治水者，集思广益。三则需海量人力物力，非举国之力不可为。”
“得好。”波彦赞许道，“待北方平定，孤便命尔全权负责此事。工部可广发告示，招募治水人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所需钱粮，国库全力支持。”
刘晔心中感动，深深一揖：“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大王重停”
波彦扶起他，继续道：“不仅如此，长江治理亦需持续。这两条大河水道，犹如国家血脉，血脉畅通，身体方健。”
“大王深谋远虑，臣佩服。”
波彦转身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越千里，看到了邺城、看到了草原：“然而在此之前，须先结束战乱。袁绍、曹操不除，下难以真正太平。而北方平定后，还有草原之患。”
他语气转为严肃：“近日草原探子回报，草原各部似有异动，打算趁着中原大乱南下劫掠。草原之人倚仗骑兵之利，来去如风，若不能建立强大骑兵与之抗衡，边疆永无宁日。”
刘晔道：“大王早已命凉州加紧征集、收购战马，工部打造马鞍、马镫、马蹄铁马上三宝，如今统帅府骑兵战力大大增强。已可对付草原骑兵”
“还不够。”波彦摇头，“孤要的是一支能够深入草原、追敌千里的精锐骑兵。将来下一统，孤必亲征草原，彻底解决边患，为后世开创太平基业。”
他停顿片刻，声音坚定：“为此，得尽早平定河北，后整顿下，多养骑兵，来应对草原。还有西域也该归治中原了。”
“好了，昨日已经休息一晚，孤也该渡河了。”
这时，“大王，北岸尚未完全清净，不可涉险，不如再等两日……”一旁将领劝道。
“不必。”波彦摆手，“主帅当与将士同在。传令下去，午时过后，开始渡河。”
命令传开，全军振奋。波彦回到大帐，做最后部署。
刘晔充作书吏在一旁记录命令，心中感慨万千。他跟随波彦多年，亲眼见证这位君主从江东到如今即将统一北方的历程。波彦不仅深知兵家大事，更深谙治国之道，尤其重视水利、民生等根本大计，这在乱世诸侯中实属罕见。
午时过后，波彦在众人护卫下登船。船头插着明王旗帜，在河中格外醒目。船只离岸时，南岸将士齐声高呼：“恭送大王！佑明国！”
呼声如雷，回荡在黄河上空。
波彦立于船头，甲胄在阳光下闪耀。他望向北岸，那里有他忠诚的将士，有即将到来的大战。
刘晔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大王，过了此河，便是新地。”
波彦点头，缓缓道：“是啊，新地，夺下河北，明国将会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百姓，更大的责任。子扬，记住，打下难，治下更难。战争终会结束，而治国永无止境。”
船至中流，黄河水势更急。波涛拍打船身。波彦却稳立如松，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待下统一，”他继续道，“孤要修通南北漕运，让江南粮米可直抵幽燕。还要广修道路，使商旅畅通。兴办学堂，让下之人亦有读书机会。更要大力整顿吏治。”
波彦每一句，刘晔便默默记下一句。这些不仅是君王的理想，也将是未来工部、乃至整个明国朝廷的重任。
“而这些，”波彦最后道，“皆需从治理黄河、长江开始。黄河、长江安，则下安。”
船近北岸，已可见岸边列队迎接的将士。贾诩率众将在码头等候，见王旗渐近，纷纷行礼。
波彦踏上北岸土地时，金乌正好破云而出，金光洒满黄河，照耀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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