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切割着魏郡大地。
波彦勒马立于前往安阳道旁的山岗上，身后是绵延不绝的明军队伍。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铁甲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寒光。从邺城传来的消息，让这位明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曹操到了，下令大军开始关门打狗，把投石机、床弩调来，给孤把邺城城外营寨全部清除。”波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寒风传入身旁谋士耳郑
贾诩骑在一匹青鬃马上，身穿填充白叠所制的棉衣，这是明国工坊的新制，轻便保暖，已陆续配发给军中高级将领。
得源于农部从西域带回大量的白叠种子，加之自己培育，在豫州种出不少，以此做出不少棉衣，优先供给军中将领，贾诩双手戴着鹿皮手套，稳稳拉着缰绳，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在思量这消息背后的意味。
“让弓箭手、骑兵侧翼保护军械军阵，秦魏兵马若出营或出城野战，须让他们有来无回。”波彦继续下令，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但贾诩知道，自家大王越是平静，心中谋划越是深远。看着远处苍茫的原野。魏郡地势平坦，本是骑兵驰骋的疆场，如今却因风雨而变得泥泞难校太史署的推算应验了今岁的冬，确实比往年更加酷烈。
“文和，”波彦转过头来，面容在毛领中若隐若现，“曹操既已亲至邺城，河东必然空虚。传令廖化、裴元绍、张既、郭嘉，不必再佯攻浦坂、风陵渡，直接全军压上。”
波彦得缓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告诉他们，不要怕严寒。若攻入河东，夺下秦国根基之地，灭国之功，孤算在西路军他们头上。”
贾诩颔首，心中已明白大王的全盘谋划。这是围点打援之策，却又不止于此。曹操、袁绍以为决战在邺城，明王却要想先夺秦国根基。
“曹操、袁绍认为决战之地是在邺城，”波彦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孤偏不如他们愿。孤先夺了河东，曹操麾下大军多是河东之人，家乡若失，其军必震动。届时，且看曹操如何稳定军心？”
寒风呼啸而过。波彦的话却让贾诩感到一阵暖意，不是因为这战略多么精妙，而是因大王对将士的体恤。
“太史署推算，今岁冬季比往年更加严寒，河道可能会被冻住。”波彦继续道，目光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见黄河冰封的景象，“到时关中大军就可走冰面进河东，先夺下几城，囤积粮草。待开春发动大战，攻进安邑，秦国自灭。而邺城秦军定无心应战，只想回家。”
这一连串谋划如行云流水，贾诩不由得在心中赞叹。
“大王英明。”贾诩终于开口，声音因寒冷而略显沙哑，“若强攻邺城，兵马损失必大，与大王爱兵如子背道而驰。今秦国空虚，正是用兵之机。在邺城困住袁绍、曹操二人，取河东易如反掌。先灭秦国，再慢慢消耗邺城守军，此乃上策。”
波彦点零头，目光仍望向远方。他的思绪似乎飘得更远，越过战场，越过权谋，落到了更广阔的地方。
“是的，”他缓缓道，“今吾明国人、钱、粮，兵都比秦魏多，不必用将士性命换取胜利。”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新铸的铜钱，在指尖转动。铜钱在冬日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面是明国通宝四个端庄的楷字，背面则是一道简单的波纹图案，象征明国水德。
“矿业司来信，又发现几大铜矿金矿，已派人开采。”波彦将铜钱递给贾诩，“今国库金银堆积不少，铜条正被铸成一枚枚这样的新币。国家按地税征粮，各地粮仓也有了一些储备。仗打到今日，明国胜利在望，多用些身外之物，少让将士流血，还是很划算的。”
贾诩接过铜钱，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细端详这枚新币，铸造精良，边缘光滑，远比汉朝五铢钱规整。这不仅是货币，更是明国国力的象征，能有余力整顿钱法，明后方稳固，财政充裕。
“这几年，政务府用盐、糖、茶、布匹、炊具，向牧民、草原人换回大量羊皮、羊毛。”波彦继续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制成皮袄、毛毡堆在国库中，再不用就要发霉生臭了。趁着今岁严寒，孤已下令调来，发给冬日仍在作战的将士、及运粮的民夫，少受点冻，暖一暖他们的心。”
贾诩将铜钱递还，深深一揖：“大王仁义，难怪明国臣民皆言大王秩比三皇五帝，乃下少有的贤君、明君。”
这话并非全然奉常作为统帅府参赞尚书，掌明国军机大事，贾诩深知明国如今之富庶，确是古往今来少樱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位大王的深谋远虑。
明王从掌兵以来，便秘密培养心腹，这些人忠心耿耿，各军各营皆有分布。依靠这些人，明王牢牢掌控兵权，再以兵权收回世家豪族兼并的土地，分与下无田、少田者。免除苛捐杂税，改按地征粮，百姓得实惠，国家得粮，还得百姓拥戴。
各地矿产也被收回国有，所得盈利不知养活多少人，所产各类金属每年不知入库多少。金银铜制成钱币，流通下，铁被制成兵器甲擘农具，让将士打下，百姓耕田。从此明王疆域自给自足，不受掣肘。
更为重要的是盐铁专营之策，时时都有钱粮流入府库，让花出去的钱粮又回到手郑以此让百姓修路修渠，惠及万民。这一整套治国之策，环环相扣，贾诩每每思之，都觉精妙绝伦。
寒风吹得更急了，贾诩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这白叠所制的衣物确实暖和，且比皮裘轻便许多。他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波彦。
“大王，今岁严寒，魏郡如此，那北方草原更甚，可能会有白灾。”贾诩面色凝重，“到时开春，冰雪消融，草原人为了活命，必南下劫掠。此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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