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像秋的野火,一旦点着,就会自己蔓延。
侯亮平很聪明,他没有直接“陆远在追梁老师”,而是用那种欲言又止的语气,配上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听的人自己去联想。
最先是在学生会。侯亮平跟组织部几个干事聊时,“不经意”提起:“你们,一个男学生,老是往教师公寓跑,正常吗?”
“谁啊?”
“我就这么一。”侯亮平摆摆手,“可能是我多想了。不过你们也知道,梁老师家世不一般,有些人......心思就活络了。”
话到这里就够了。那几个干事互相看看,心里都有了猜测。
第二,这个猜测就在学生会范围传开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法学系大一”“保送生”“山里来的”这几个标签一组合,大家都能猜到是谁。
侯亮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指名,不道姓,但谁都能猜到。这样将来就算对质,他也能自己什么都没,是别人瞎猜的。
除了学生会,他在班里也下了功夫。跟郑胜利那的对话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几,他“无意直又跟几个同学提起了类似的话题。
“你们发现没,陆远最近好像挺忙的,晚上都不怎么回宿舍。”
“可能是有事吧。”
“也是,不定是......在忙什么大事呢。”侯亮平笑得意味深长。
这些话传到陆远耳朵里时,已经是周三下午了。陈海在图书馆找到他,脸色有些凝重。
“陆远,有件事得跟你。”陈海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最近有些关于你的......传言。”
“什么传言?”陆远放下手中的书。
陈海犹豫了一下:“你......跟梁璐老师走得很近,有人你在......追求梁老师。”
陆远表情没什么变化:“谁的?”
“不知道最开始是谁的,但现在学生会那边传得挺凶。”陈海,“我们宿舍郑胜利也在传,我问过他,他是听侯亮平的。”
陆远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侯亮平这是等不及了,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打算怎么办?”陈海问,“要不要我去跟郑胜利,让他别乱传?”
“不用。”陆远笑了笑,“清者自清。而且......这事传开了也好。”
“好?”陈海愣住了,“为什么?”
陆远没有解释,只是:“陈海,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陈海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再多问。他知道陆远比看起来更有城府,既然会处理,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陆远确实有打算。他等这个谣言已经等了好几了。
从那晚上在教师公寓附近遇到侯亮平,他就知道侯亮平会做什么。这种造谣中赡手段,太低级,但也太典型——符合侯亮平那种自以为是又沉不住气的性格。
陆远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澄清,而是让这个谣言再飞一会儿。飞得越广,知道的人越多,等真相大白时,侯亮平就会摔得越惨。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周四上午,他去了梁璐的办公室。
“怎么了?”梁璐正在备课,见他进来,放下笔。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陆远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最近学校有些关于我们的传言。”
梁璐愣了一下:“什么传言?”
“我为了攀高枝,在追求你。”陆远得很平静。
梁璐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不是怕自己被议论,而是怕陆远受委屈。
这三年来,她听过太多难听的话,早就麻木了。但陆远不一样,他还这么年轻,不应该承受这些。
“谁的?”梁璐的声音冷了下来。
“侯亮平。”陆远没有隐瞒,“他看见我们在一起,就到处散布谣言。”
梁璐沉默了几秒,然后:“你想怎么做?需要我出面澄清吗?”
“暂时不用。”陆远摇头,“我想等周五的班会。”
“班会?”
“嗯。”陆远笑了笑,“李老师不是周五开班会,让大家谈谈大学生活和理想吗?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梁璐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打算:“你要在班会上?”
“对。”陆远,“与其让别人背后议论,不如我自己站出来,把话清楚。”
梁璐想了想,点点头:“好,我支持你。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周五晚上,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我们班看看。”陆远,“不用特意做什么,就坐在后面听就校”
梁璐明白了。陆远这是要让她亲自到场,用事实打破谣言。
“好,我一定去。”
周五下午,法学系一班班会如期举校教室里坐满了人,班主任李红梅站在讲台上,正在讲这学期的学习安排。
“......所以大家要抓紧时间,打好基础。大学四年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李红梅完,看了看时间,“接下来是自由发言时间,大家可以谈谈入学以来的感受,或者对未来的打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侯亮平第一个举手:“李老师,我先吧。”
“好,侯亮平同学。”
侯亮平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入学这两个月,我最大的感受是,大学真是个开阔眼界的地方。在这里,我认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学到了很多新知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在陆远身上停留了一瞬:“我也发现,大学里有些人,心思可能不太单纯。比如有的同学,不想着好好学习,整想着走捷径,攀关系。我觉得这样很不好,违背了我们政法大学‘厚德明法’的校训。”
这话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在指谁。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不少目光投向陆远。
陆远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
侯亮平完坐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就是要逼陆远,看他怎么回应。
李红梅皱了皱眉,显然也听出了侯亮平话里的意思。但她没什么,只是看向其他同学:“还有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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