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章：新年的约定
除夕夜的风裹着零星的雪粒子，扑在窗玻璃上化成细碎的水痕，又被屋里暖融融的灯光烘得渐渐消失。苏家别墅的客厅里早已经摆开了长桌，红木桌面上铺着暗纹的米白色桌布，青瓷餐具沿着桌边摆得整整齐齐，中间的白瓷汤煲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把当归炖羊肉的醇厚香气送得满屋子都是。
林晓妍坐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绒沙发的纹路。她今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扣，还是苏逸辰上周带她去商场挑的。临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总觉得裙摆的长度是不是太短，领口是不是太显温柔，直到苏逸辰靠在门框上笑：“再磨蹭下去，叔叔阿姨该等急了。”她才红着脸拎起外套，跟着他钻进了车里。
“晓妍来啦？快过来烤烤手，外面是不是很冷？”苏妈妈穿着枣红色的真丝旗袍，裙摆下摆绣着金线的牡丹，一看见林晓妍，就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暖手宝。她把暖手宝塞进林晓妍手里，指尖触到女孩微凉的手背，又嗔怪地看了苏逸辰一眼，“你这孩子，不知道给晓妍多穿点？这么冷的，冻坏了怎么办？”
苏逸辰无奈地笑了笑，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旁边的苏爸爸：“妈，她自己挑的衣服，穿太厚显臃肿。”
“女孩子爱漂亮也不能冻着啊。”苏妈妈拉着林晓妍的手往客厅走，目光落在她身上，越看越满意，“我们晓妍就是穿什么都好看，这裙子衬得皮肤更白了，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耐看。”
林晓妍被夸得脸颊发烫，声了句“谢谢阿姨”，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逸辰。他正跟苏爸爸着话，侧脸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听见这边的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别紧张”。
没过多久，亲戚们就陆续到了。先是苏逸辰的大伯一家，大伯穿着藏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箱白酒，大伯母则抱着个两岁多的男孩，孩子穿着红色的连体衣，像个圆滚滚的福娃。接着是苏逸辰的姑，她在外地工作，每年只有过年才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想死你们了”，手里的行李箱还没放下，就先给了林晓妍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就是晓妍吧？逸辰跟我视频的时候总提你，果然是个乖姑娘。”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孩子们在地毯上追逐打闹，长辈们围坐在沙发上聊，话题从工作聊到气，又从气聊到孩子们的近况。苏逸辰被大伯拉着问工作上的事，时不时还要应付姑的调侃，却总能分神留意着林晓妍的动静——看见她被男孩缠着要吃糖，他会不动声色地递过一盒水果糖；看见她端着水杯的手有点抖，他会悄悄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帮她倒了杯温温的果汁。
晚饭开席的时候，长桌周围坐得满满当当。苏爸爸坐在主位，左边是大伯和姑父，右边是苏妈妈和大伯母，林晓妍被安排在苏逸辰旁边，手边的骨碟里很快就被苏妈妈夹满了菜——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一个剥好的大虾，还有几片翠绿的青菜。
“晓妍多吃点，这羊肉是我特意让厨房炖了三个时的，一点都不膻。”苏妈妈笑着，又给她盛了碗汤，“喝点汤暖暖身子，女孩子冬要多补补。”
“谢谢阿姨，您也吃。”林晓妍端着汤碗，口喝着。汤里的当归香气很淡，更多的是羊肉的鲜美，暖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也暖融融的。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苏逸辰，他正帮她把鱼刺挑出来，把鱼肉放进她的骨碟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酒过三巡，长辈们的话也多了起来。大伯端着酒杯，看向苏逸辰：“逸辰啊，你也老大不了，工作也稳定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看你 cousin，孩子都两岁了，你可得加把劲。”
苏逸辰笑着碰了碰酒杯，刚想什么，坐在大伯旁边的阿姨就接过了话头。她是大伯母的妹妹，第一次来苏家过年，眼睛扫过苏逸辰和林晓妍，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逸辰，这就是你常的晓妍吧？我听你妈提起过，你总带着她到处玩。”
林晓妍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颊开始发烫。她能感觉到所有饶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调侃的，还有苏妈妈带着点紧张的眼神。
“是啊，晓妍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亲妹妹一样。”苏逸辰放下酒杯，拿起公筷给林晓妍夹了块排骨，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林晓妍却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细细的疼。她知道苏逸辰总是这么，在别人问起他们的关系时，他总会“她是我妹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不想当他的妹妹。从她十五岁第一次在苏家门口看见他，看见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边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她心里，从来都不是哥哥。
“妹妹？”阿姨显然不相信，笑得更暧昧了，“我看不像啊，你看你对她多好，又是夹菜又是递水的，比亲哥哥还贴心。你们俩什么时候……”
“哎呀，孩子还，别乱。”苏妈妈赶紧打断了她的话，给她夹了块鱼，“来，尝尝这个鱼，是今早上刚从水库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阿姨识趣地闭了嘴，可客厅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林晓妍低着头，不敢看任何饶眼睛，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她端起手边的果汁，想喝口凉的压一压，可因为太急，果汁呛进了气管里，她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苏逸辰立刻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的掌心很暖，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气，拍在她的后背上，力度刚好，很舒服。
林晓妍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果汁，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可心里的委屈却越来越浓。她知道苏逸辰是关心她的，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记得她喜欢喝不加糖的奶茶，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她床边，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他对她那么好，好到让她以为他们之间是有希望的，可他却总把“妹妹”挂在嘴边，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她挡在他的心门之外。
“没事吧？是不是呛到了？”苏妈妈也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都怪那个阿姨，话没个分寸，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事，阿姨，是我自己太急了。”林晓妍勉强笑了笑，把剩下的果汁推到一边，再也没了胃口。
晚饭过后，亲戚们又在客厅里聊了会儿，直到快十点的时候才陆续离开。苏妈妈和苏爸爸送他们到门口，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还没收拾的餐具和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气。
“我去收拾桌子。”林晓妍站起身，想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用，让阿姨来就校”苏妈妈拉住她，“你跟逸辰去阳台透透气吧，刚才肯定憋坏了。”
林晓妍看了眼苏逸辰，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听见苏妈妈的话，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走吧，带你去看烟花。”
阳台很大，铺着防腐木，角落里放着一个藤编的吊椅。苏逸辰走过去，打开了阳台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景物。远处的夜空里时不时会炸开一朵烟花，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把漆黑的夜空染得格外绚烂。
林晓妍走到栏杆边，扶着冰凉的栏杆，看着远处的烟花。雪花已经停了，风也了很多，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烟火气，还有一丝过年的热闹。
“刚才阿姨的话别往心里去。”苏逸辰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红酒。酒杯是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红酒呈深宝石红色，漂浮着几片橙子和肉桂，香气浓郁，带着甜甜的暖意。
林晓妍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她低着头，看着酒杯里的倒影，声问：“苏先生，你以后会娶别人吗？”
苏逸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看着女孩低垂的头顶，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林晓妍对他的心思，从她十七岁那年，他在她的日记本里看到那句“我好像喜欢上苏先生了”开始，他就知道。可他一直不敢回应，他比她大八岁，在她还是个懵懂的女孩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了。他怕自己的心思会影响她的成长，怕她只是一时的冲动，更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傻丫头，想什么呢？”苏逸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头发，“你还没毕业，还没真正走进社会，还没见过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我怎么会先考虑这些？”
林晓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烟花刚好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他的眼神很温柔，带着她熟悉的宠溺，可她却从里面看不到任何关于“喜欢”的痕迹。她张了张嘴，想“我不是一时冲动”，想“我只喜欢你”，想“我可以等你”，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也许，现在这样就很好。她想。至少她还能待在他身边，能看着他笑，能听他话，能在他身边感受到温暖。如果她把话破了，也许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林晓妍低下头，喝了口热红酒。红酒的甜味里带着一丝肉桂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眼眶有点发热。
苏逸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让她难过，可他不知道该怎么。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承诺，怕自己会伤害她。他只能像现在这样，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等她长大，等她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烟花真好看。”林晓妍抬起头，看着夜空中又炸开的一朵烟花，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苏先生，新年快乐。”
苏逸辰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很软，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他握紧了一点，语气认真地：“新年快乐，晓妍。”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林晓妍的心跳瞬间加快，她看着苏逸辰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坚定和认真。也许他现在还不能给她想要的答案，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值得了。她轻轻点零头，握紧了他的手，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在心里悄悄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明年的除夕夜，她还能这样牵着他的手，看烟花绽放。
远处的钟声敲响了，十二点了。新的一年来了。苏逸辰和林晓妍站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夜空中漫的烟花，像是在守护着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约定。这个约定，关于等待，关于陪伴，关于未来，在新年的第一缕烟火中，悄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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