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强操作着摇杆，巨大的钢铁铲斗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心翼翼地探向坑底。
他没有再大面积开挖，而是用铲斗的尖角，像考古工作者一样，一层层地刮去深色的土层。
曹斌和几个手下远远看着，面面相觑，不明白老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下，两下……土壤被剥离。
当挖到大概九米深的位置时，铲斗尖突然传来了不同于泥土的坚硬触感，同时发出了“铿”的一声闷响。
吴强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停止了动作。
他关掉机器，几乎是跳下了驾驶室，几步冲到坑边。
探照灯的光柱集中照下去，只见在刚刚刮开的新鲜土面上，露出了一角青灰色的石头，上面似乎还刻着模糊的纹路。
“快！拿铁锹下来！”吴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曹斌不敢怠慢，连忙带着两个手下拿着工具滑下坑底。
几人围着那角青石，用铁锹心翼翼地清理周边的浮土。
很快，一块长约一米五、宽约一米的规整青石板显露出来。
石板表面覆盖着泥土和苔藓，但隐约能看到阴刻的符文或文字，笔画古拙，绝不是现代之物。
“吴总，这是……啥呀？”曹斌用铁锹头磕了磕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吴强蹲下身，用手抹去石板中央的一些浮土，露出更多清晰的刻痕。
他虽然对古董研究不深，但这文字的古老韵味是骗不了饶。
“不该问的别问。”他冷着脸站起来，“把它撬起来，轻点！”
在吴强的指挥下，几人用铁钎插入石板边缘的缝隙，合力撬动。
沉重的石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被移开，翻滚到一旁。
一个黑黢黢的、约莫半人高的洞口露了出来，斜斜地通向大地深处。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腐朽和淡淡金属味的阴冷气息，从洞中幽幽地冒出来，让坑底的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墓……墓穴！”
一个手下结结巴巴地道，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惊奇。
曹斌也瞪大了眼睛，看看洞口，又看看吴强，恍然大悟：“吴总，您这是……要倒斗啊！”
他平时没少看盗墓，这下全都对上了。
吴强没承认也没否认，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急切的光芒。他看了看表，时间紧迫。“曹斌，你，还有你俩，”他点了曹斌和两个看起来胆大些的手下，“跟我下去一趟。外面留三个人守着，机灵点！”
被点到的两个手下脸色有点发白。
曹斌也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心里直打鼓。
古墓里有什么？机关？粽子？还是别的邪门东西？
吴强看出他们的犹豫，直接开出价码：“曹斌，跟我下去，上来就给十万。你们两个，五万。外面守着的，一人两万。要是下面找到值钱的‘土货’，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们三。干不干？”
金钱的魔力瞬间冲淡了恐惧。十万！还有分红！
曹斌一咬牙：“干了！吴总，我跟您下去！”
两个手下见老大表态，又看看吴强阴沉却笃定的脸，也硬着头皮点零头。
吴强满意地哼了一声，从车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登山包，里面有强光手电、几根粗绳、几个氧气罐、甚至还有几根冷焰火。
他把一个巧的对讲机扔给上面一个看守：“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等我们进去，找东西把洞口稍微遮一下。”
吩咐完毕，吴强将一把强光手电叼在嘴里，背好包，示意曹斌打头。
曹斌深吸一口气，拧亮手电，弯腰钻进了那个阴森森的洞口。
吴强紧随其后，两个背着包的弟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进去。
洞口初入很窄，是斜向下方的土石通道，明显是仓促挖开而非墓道原貌。
曹斌举着强力手电，光束在潮湿的土壁上晃动，映出几个人拉长的、扭曲的影子。
脚下的路是斜向下的土坡，被人匆匆挖开，两侧还能看到铲齿的刮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混着某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陈旧气息。越往下走，吴强越觉得胸口发闷，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坐电梯快速下降时的失重感，但更恶心。
“吴总……”曹斌喘着粗气，声音在狭的空间里显得瓮声瓮气，“有点邪门啊，我这心跳得厉害，直犯恶心。”
后面两个弟更是脸色发白，扶着土壁干呕。
吴强自己也强忍着不适，但他眼里闪烁着的是兴奋的光。不对劲就对了！普通的墓穴哪有这种门道？这底下肯定不简单！他示意背氧气罐的弟过来，几人对着便携氧气面罩吸了几口，冰凉的氧气冲入肺部，那烦闷欲呕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都精神点，”吴强压低声音，手电光扫过曹斌有些发怯的脸，“十万块是白拿的？想想下面的东西，随便一件够你们潇洒多久！”
金钱的刺激暂时压倒了恐惧。几人又往下摸索了大概十几米，前方狭窄的通道突然到了尽头。
手电光柱射入黑暗，竟没有立刻被吞没，而是照亮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到了！”吴强心脏狂跳，率先跨出通道。
这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石室，四壁是粗糙但平整的青石垒砌，地面铺着厚重的石板，积着厚厚的灰尘。石室一角散落着几个已经破损的陶俑，造型古朴，覆满绿锈的铜器残片半埋在土里。空气在这里似乎凝滞了，手电光下，灰尘缓缓漂浮。
“我的娘诶……”曹斌瞪大了眼，用手电照着那些陶俑，“这……这真是古墓啊！吴总，您神了！”
吴强没空理会他的奉承，快步走到一个陶俑前，蹲下身，用手抹去表面的浮灰。
陶俑的服饰纹样和形态，确实有宋代特征，居然是个宋代古墓！
他心中狂喜，但随即又升起更大的疑惑：西京和岳山那种人物，会为了一个宋代墓葬这么大动干戈？除非这墓不普通，或者……他们要的不是古董。
他站起身，手电光扫向石室连接的另外几个黑黝黝的甬道口。
主墓室，棺椁，陪葬品……都在更里面。
“走，快找找主墓室在哪里！棺材肯定在那边，最值钱的陪葬品一定在棺材里！”吴强一挥手，贪欲彻底压倒了那一丝不安。
他率先朝其中一个看起来更规整的甬道走去。
曹斌咽了口唾沫，招呼两个弟赶紧跟上。
手电的光束在古老的墓室墙壁上晃动，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就在吴强等人下墓室不久，我终于赶到了棚户区的施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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