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涛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脸因为兴奋和怨毒扭曲起来,发出尖利的笑声:
“叶凡!哈哈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见啊!”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最后落在我被布条蒙住的双眼上,笑容更加恶毒:“哟,这眼睛怎么回事?报应来了,真瞎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沉声道:“许涛?果然是你!我人来了,我妹妹和虎子呢?马上放人!”
许涛没回答,而是看向押我进来的胖瘦二人:“他眼睛真瞎了?”
“涛哥,看样子是。”胖子抢着,“走路都得靠听,我们搜过了,没藏别的东西。”
“你们怎么确定他是真瞎?”许涛很谨慎,“万一装的呢?”
瘦子解释:“他自称会听声辨位。而且……我们试探过,反应不像装的。”
许涛眯起眼,又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最后,他大概是觉得我双手被缚,又被两把枪指着,翻不出浪花,这才重新露出那副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
“放心,你那妹妹和弟,还活着。”他慢悠悠地,“就是你那个独眼弟,不太老实,少了只手,现在应该学乖了。”
我胸口那股火又窜了起来,但硬生生压住:“我要见他们!”
“急什么?”许涛的笑容冷下来,“咱们之间的账,可得好好算算。”
他示意身边一个弟。那弟立刻递过来两根金属拐杖。
许涛撑着拐杖,在另一个弟的搀扶下,极其吃力地、摇摇晃晃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到我面前,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几乎凑到我面前。
“叶凡,你他妈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他低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老子以前想玩哪个女人玩哪个,想去哪去哪!现在呢?现在老子就是个废物!连撒尿都要人扶着!”
他越越激动,抡起右手的拐杖,狠狠砸在我肩膀上!
“砰!”
我没躲,硬受了这一下。骨头生疼。
“这一下,是还你打断老子的腿!”许涛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接着又是一下,砸在我背上。
“这一下,是为老子这半年受的罪!”
他一下接一下,用拐杖狠狠抽打我,嘴里骂着最肮脏恶毒的话。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运转阳诀,护住要害。每一记重击都带来剧痛,但比疼痛更灼饶,是心里的杀意。
我必须等。等项军那边的消息。
许涛打累了,拄着拐杖直喘,脸上的疯狂稍微褪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我知道,你身手很不错。”他喘着气,“不过,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讲的是势力,靠是背景!当然,最重要的是……脑子。”
他伸手指了指我身前不远的地面。
“瞎子,看不见是吧?老子告诉你,你前面五米,地上我让人钉了五十多根长钉,尖头朝上。”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给老子跪上去。没有老子的命令,不准起来!”
他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你废我腿,我就废你腿!怎么样,敢答应吗?只要你照做,我就放了你妹妹和那个残废。”
我沉默着,低下头,装作犹豫和恐惧。
“妈的,磨蹭什么!”许涛不耐烦地吼起来,“还想不想让他们活命了?现在没人能救你!要么跪,要么我马上打电话,让人把他俩剁碎了喂鱼!”
“我跪!”我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但……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亲眼看到他们还活着!”
许涛盯着我看了几秒,大概是觉得我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掏出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
很快,视频接通了。
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一间破败的屋子。一个寸头汉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正是蛤蟆。
“许少,有什么吩咐?”
“蛤蟆,到地方了?”许涛问。
“到两了,刚到。”蛤蟆连忙点头。
“让那两个人,跟咱们叶大英雄视频一下。”许涛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画面晃动,转向角落。
“哥!哥!”兰带着哭腔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眼里满是惊恐,“救我!他们砍了虎子哥的手!我好怕……”
“兰!别怕,哥在,哥一定救你出去!”我看到妹妹的样子,心脏像被针扎一样。
接着,画面转向地上。虎子蜷缩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像纸,右手手腕处缠着厚厚的、浸透血迹的破布。他勉强抬起头,看到屏幕里的我,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但清晰:
“凡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兰和芸姨……”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自责!
我鼻子一酸,死死咬住牙:“虎子,撑住!哥马上来!”
“行了!”许涛没耐心了,一把挂断视频,手机屏幕重新暗下去,“看到了?活的!现在,跪!”
我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脚步沉重地、一点点挪向前方那片感知中寒气森森的钉阵。
许涛兴奋得呼吸都急促起来,独眼里闪着快意的光,死死盯着我的膝盖。
城北,郊区一处废弃的农家院。
院子外停了那辆本田雅阁,七八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纹龙画虎的汉子或站或蹲,守在院墙内外,手里拎着砍刀、钢管,还有两个腰里明显别着硬家伙。
项军他们的五菱宏光熄了火,静静停在两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面。
“吕连,目标院子,有武装看守约八人,人质应在屋内。”项军对着对讲机低声道,“请求突击。”
“收到。三十秒后行动。我方负责外围清场,你组负责突入解救人质。”
“明白。”
项军放下对讲机,朝大牛、洪金几人做了几个手势。几人默默检查枪械、匕首,眼神锐利。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吕连短促的命令。
几乎同时——
“砰!砰!”
远处院门口,两个正抽烟的看守应声倒地!是带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敌袭!”
“抄家伙!”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剩下的人慌乱地寻找掩体,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胡乱开枪。
枪声、喊叫声瞬间打破夜的宁静。
屋里,刚通完视频的蛤蟆立即抄起手枪,吩咐身边两个弟跟自己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屋内仅剩的一个黄毛弟:“包皮,看着他们!”
黄毛弟连忙点头,拔出了匕首。
看到兰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唯一有战斗力的虎子断了一只手,浑身被绑着,身体极度虚弱,根本无法逃脱。
蛤蟆这才放心,三人一起出去了。
外面枪声叫喊声不断,屋里被捆着手脚、缩在墙角的兰吓得浑身一抖。
旁边的虎子虽然虚弱,却猛地睁大眼睛,低声道:“兰,别怕!是枪声!可能是凡哥的人来救我们了!”
“吗的,别啰嗦,老实点!”
黄毛怒喝,此刻也慌了神,握紧手里的匕首,紧张地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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