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巫脉村的鸡叫刚过两声，北坡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聚煞鼎的乌光穿透雾层，把半边染得发暗。狗剩猛地从堂口的草席上坐起，守脉玉在供桌上嗡嗡震颤，和桌角那片鼎碎片相呼应，泛着淡淡的青光。
“来了！”他抓过守脉玉往外冲，就见灰仙领着田鼠群往村口跑，田鼠们嘴里的艾草团都裹了层烛油，沾着供桌前的香火气。狐仙已经站在老槐树上，手里攥着一把叠好的“破煞符”，见狗剩过来，立刻往下扔了两张：“煞尊手里的聚煞鼎碎片，比铁煞师的煞斧凶十倍！”
风丫扛着石刃跑过来，绿皮蛇缠在她脖颈间，蛇信子不停扫向北方——那蛇身的冷光比昨更亮，显然是夜里又沾了新的清煞花粉。“铁煞师刚才在堂口喊，聚煞鼎的弱点在底部，是煞尊用煞气封的！”她话音刚落，北坡的雾里就踏出个黑袍人，黑袍下摆沾着枯枝败叶，掌心托着块碗大的聚煞鼎碎片，碎片转着圈，百道黑煞像受惊的蝙蝠般往外窜。
“巫脉村藏的鼎碎片，交出来！”煞尊的声音不像人声，更像石头在磨崖壁，他抬手往村口一按，聚煞鼎碎片突然变大，乌光裹着黑煞砸向老槐树。狗剩立刻将守脉玉举过头顶，玉光撞上乌光，“滋啦”一声，黑煞散了大半，可守脉玉也震得他手腕发麻。
“田鼠们，上！”灰仙尖声喊，田鼠群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往煞尊脚边扔艾草团，绿火裹着黑烟缠他的腿；另一队叼着鼎碎片的布条，往狗剩身边凑——那碎片是去年在山涧里找到的，一直用清煞花粉养着，此刻碰到守脉玉的光，竟也亮起青光。
煞尊被艾草火缠得烦了，聚煞鼎碎片往地上一砸，“咚”的一声，地面裂开道缝，黑煞从缝里涌出来，直往村民堆里钻。张奶奶拎着艾草篮往前冲，把艾草包往黑煞里扔，每扔一个，就有一团绿火炸开：“别让煞碰着孩子！”
孙子躲在张奶奶身后，手里攥着一把晒干的枣核，突然看到黄皮子蹦到他脚边，“吱吱”叫着蹭他的手。他立刻把枣核塞给黄皮子：“黄大仙，用这个！”黄皮子叼着枣核，顺着风丫的石刃往上爬，风丫心领神会，猛地把石刃往聚煞鼎碎片旁一送——黄皮子借力跳起来，精准地把枣核塞进鼎碎片的底部缝隙里。
“腾！”枣核一碰到煞气，立刻燃起绿火，火顺着缝隙往鼎碎片里钻，聚煞鼎的乌光瞬间晃了晃。煞尊慌了，伸手去抠枣核，可绿火已经烧到他的指尖，疼得他直甩手。狗剩趁机把守脉玉贴向鼎碎片，桌角的鼎碎片也被灰仙叼过来，两块碎片一碰，青光暴涨，竟把聚煞鼎碎片的乌光压了下去！
“不可能！”煞尊嘶吼着，想把鼎碎片抢回来，可绿皮蛇突然窜上去，蛇身缠上他的手腕，冷光一激，他手里的鼎碎片“当啷”掉在地上。风丫趁机挥起石刃，石刃带着清煞花粉的冷光，劈在鼎碎片上——“咔嚓”一声，碎片裂成两半，里面的煞气没了依托，像散雾般飘走了。
没了聚煞鼎，百煞瞬间乱了套，被狐仙的破煞符一张张收走。煞尊看着裂成两半的鼎碎片，又看了眼围上来的村民——张奶奶的艾草包还在往他脚边扔，孙子举着颗鲜枣递过来，黄皮子叼着枣核蹲在狗剩肩上瞪他，突然觉得黑袍下的身子发寒。
“你……你们赢不聊！”他还想放狠话，却见被捆在堂口柱子上的铁煞师突然喊：“煞尊，别硬撑了！他们的人心，比你的煞气硬！”煞尊愣了愣，看着村民们眼里没有惧色，只有齐心的光，突然转身往山里跑，黑袍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铁煞师低下头，声音发哑：“我……我之前不该帮煞尊害人。”狗剩走过去，解开他身上的捆妖符：“知道错就好，巫脉村不记仇，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帮我们种艾草也校”铁煞师抬起头，看到孙子把手里的枣塞给他，眼眶突然红了。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槐叶上的露珠闪着光。田鼠们叼着没扔完的艾草团往石碾旁凑，黄皮子蹦到孙子肩上，叼着他的衣角要枣吃。狗剩拿起地上裂成两半的聚煞鼎碎片，和守脉玉放在一起，青光和玉光混在一块儿，暖得像怀里的枣。
“其实哪有破不聊煞？”他看着满院的人，张奶奶在分艾草包，风丫在给绿皮蛇擦清煞花粉，铁煞师跟着灰仙学捆艾草团，孙子正追着田鼠跑，“只要咱们心凑在一块儿，就算再来十个煞尊，也闯不进巫脉村的门。”
槐树下，艾草的香混着枣的甜飘开，守脉玉在供桌上轻轻转了圈，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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