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娃娘抱着娃坐在雪地里哭，汤圆的甜香混着烧尽的松脂味飘过来，村民们手里的灯笼晃着暖光，却照不亮狗剩望向西北的眼神——黑风山的墨绿光点像颗嵌在夜色里的毒瘤，连雪光都绕着它走。
他把黑拢回手腕，指尖碰着黑丝断口的冰碴，那寒气还没散，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李大叔递来碗热姜汤，他抿了一口，烫意刚到喉咙就被心口的慌压下去：“这冰母之母不是冲王娃来的，是借王娃的阳气醒了魂，现在往黑风山跑，肯定是要找更重的阴地聚气。”
王大娘把刚煮好的汤圆分给众人，见狗剩盯着《镇邪录》出神，凑过来瞧：“那咱们还追吗？这年还没过完呢……”话没完，脚下的冻土突然“咔嗒”响了声，一道细缝从乱葬岗往西北延伸，缝里渗着极淡的墨绿气，像条看不见的蛇，正往黑风山爬。
黑突然绷直，黑丝尖指向西北，绿光颤了颤，竟比之前亮了些——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催促。狗剩摸了摸它，指尖沾到点温热的绿光，这才发现黑断口的地方，正慢慢长出细弱的新丝。
“得去。”他把《镇邪录》卷起来塞进怀里，接过李大叔递来的新桃木扁担，“黑风山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是百年前的阴地，它要是在那儿扎根，整个村子的地脉都得被冻住。”
村民们面面相觑，王娃娘突然站起来，把娃递给旁边的妇人，抄起墙角的柴刀：“我跟你去！娃的命是你救的，我也能搭把手。”李大叔也扛着扁担跟上，几个年轻伙儿也纷纷攥紧手里的农具，灯笼的光凑在一起，在雪地上映出片晃动的暖影。
黑似乎察觉到什么，黑丝轻轻蹭了蹭狗剩的掌心，像是在点头。他咬了口冷透的汤圆，甜意里带着点冰碴，却比刚才更暖——身后是村民的脚步声，腕上是黑的绿光，就算前面是藏着墨绿眼的黑风山，这趟路也不算难走。
雪越下越，灯笼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往西北延伸，直指向那座泛着墨绿的山。走到山脚下时，狗剩突然停住脚，指尖碰了碰地上的雪——雪粒里裹着丝青黑，和冰母之母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而顺着雪粒往上看，山神庙的破木门缝里，正渗着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气，像团要溢出来的毒雾。
墨绿气裹着刺骨的寒，往狗剩鼻腔里钻，他刚把松脂烛举到身前，烛火突然“噗”地变了色——原本的红光竟裹上层暗绿，像被毒雾染透的绸子，连暖意都透着冰碴。 “这雾不对劲。”李大叔攥紧桃木扁担，指节泛白，“刚才在村里，墨冰气碰着松脂火就冒白烟，现在咋反过来了？” 话没落地，王娃娘突然指着庙檐尖叫：“那是什么！”众人抬头，只见庙檐下挂着串冰锥，每根冰锥里都裹着片碎布——有蓝布、有粗麻布，最下面那根冰锥里，竟裹着半块孩童的百家锁，锁上的红绳早被冻脆，一碰就成了粉。 狗剩的心沉了沉，伸手够到冰锥，指尖刚触到冰面，突然传来“咔嗒”声——冰锥里的碎布竟动了动，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黑瞬间绷直黑丝，新长的细弱黑丝缠上冰锥，刚碰到就“嘶”地缩回来，丝尖凝了层极薄的墨冰，绿光也暗了暗。 “是之前失踪的人。”狗剩声音发紧，“冰母之母没把他们的阳气吸完，是用他们的残魂养冰锥，这些冰锥是‘引子’，要引地脉里的阴气聚到这儿。” 他刚完，庙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不是被风吹的，是里面的墨绿气往外涌，硬生生把破门顶开的。门后黑漆漆的，只有地面渗着墨绿光，像有条发光的蛇，正往他们脚边爬。 “我跟你进去。”王娃娘攥紧柴刀，指腹按在刀把的木纹里，“娃的百家锁跟我家的一样，我得看看里面到底有啥。” 狗剩没反对，把剩下的阳血松脂分给李大叔：“你们守在门口，要是看见冰根往山下爬，就用松脂火烤，别让它们回村。”完，他摸了摸腕上的黑，“跟紧我，别硬撑。” 黑的绿光颤了颤，细黑丝缠上他的手指，像在点头。 两人刚跨进庙门，身后的门突然“哐当”关上，墨绿气瞬间涌满整个屋子。狗剩赶紧点燃松脂烛，绿光里的烛火勉强照出周围的景象——庙里的神像早被砸得稀碎，地面裂着无数细缝，墨绿光就是从缝里渗出来的，而缝的尽头，竟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结着厚厚的墨冰，冰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某种咒符。 “这是冰窟的入口。”狗剩翻出《镇邪录》，借着烛火看，书页上竟自动浮现出几行字：“山神庙下有冰窟，藏冰母本源，需以‘纯阳引’破之，纯阳引者，满月脐带血混岁首阳血，加本命精血。” 他心里一紧——之前只用了脐带血和阳血，没加本命精血，难怪冰母之母的残气还能聚在这儿。刚想跟王娃娘，脚下的地面突然“轰隆”陷下去块，无数冰根从洞口里钻出来，直往他们脚踝缠。 王娃娘挥着柴刀砍过去，冰根“咔嚓”断成两截，可断口处又立刻长出新的冰根，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黑突然从腕上滑下来，黑丝织成网，挡住往狗剩心口缠来的冰根，可墨冰气太烈，黑网很快结了层霜，新长的黑丝又断了两根。 “别管我！”狗剩推开王娃娘，摸出陶碗——里面还剩点脐带血和阳血，他咬破指尖，把血滴进去。碗里的血瞬间冒起红光，连周围的墨绿气都退了退。他举起陶碗往洞口递，刚靠近洞口，里面突然传来低低的吼声，像无数人在冰下呻吟，紧接着，道墨冰柱从洞口里冲出来，直往陶碗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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