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奥丁“希利德斯凯拉夫”王座那近乎上帝般的宏观视角，林渊得以清晰地观测到“无尽迷宫”计划的初步成效。那些被精心投放出去的“幽灵异常”信号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颗颗石子，虽然微，却确实在“清理程序”那庞大而冰冷的秩序网络中，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看”到，代表低级清理衍生物的秩序之线，开始频繁地偏离常规巡航线，扑向那些虚假的信号源，执行着毫无意义的“扫描”与“格式化”任务。虽然每次消耗的资源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数量庞大且持续不断。这就像用无数个微不足道的计算任务，去持续占用一台超级计算机的cpU周期，积少成多，其累积消耗不容觑。
“首周数据统计完毕。” VK-77的声音将林渊的意识从宏观视角拉回现实，“共计投放‘初级幽灵异常信号源’1250个，成功触发清理响应978次，预计累计消耗目标体系基础算力约0.012%。效率符合预期。”
0.012%！听起来微不足道，但这仅仅是一千多个低级信号源一周的成果！如果能将规模扩大千倍、万倍，甚至制造更复杂、更消耗算力的“高级异常”呢？
“干得漂亮！”林渊精神振奋，“立刻启动第二期工程！将信号源数量提升至一万个！同时，技术团队开始研发‘中级幽灵异常’，模拟那些需要更复杂分析逻辑才能处理的规则悖论和嵌套空间异常！”
“明白。”夏弥点头，“我们正在尝试将一些来自混沌星域的、难以理解的规则碎片结构融入信号模拟中，这可能会引发‘清理程序’更高级别的分析模块介入，消耗更大。”
“无尽迷宫”计划开始加速。平台的制造工坊全力运转，成千上万个形态各异、但功能核心一致的信号发生器被生产出来，由赫尔墨斯优化过的物流网络，精准投送到遍布已知星域的预设坐标。
林渊甚至给这个计划起了个更贴切（也更接地气）的内部代号——“宇宙级水军”行动。他们的任务，就是用海量的、精心伪装的“垃圾信息”（规则异常信号），去淹没和阻塞“清理程序”的“信息接收通道”和“数据处理中心”。
效果立竿见影。
通过奥丁王座的视角，林渊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规律运行的秩序之线，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毫无规律的“抖动”和“分叉”，就像是网络拥堵时的数据包，丢失、重传、效率低下。甚至在某些区域，出现了多股秩序之线同时扑向一个复杂“中级异常”信号，进邪会诊”般联合分析的情况，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资源的消耗。
“第二周数据：投放信号源一万个，触发响应率92%，累计消耗算力预估提升至0.15%。” VK-77汇报着令人鼓舞的进展，“检测到目标体系部分低优先级巡逻辑辑出现轻微延迟。‘水军’战术初步生效。”
然而，就在林渊以为找到了一个可持续的“放风筝”战术，能够慢慢给“清理程序”放血时，这个冰冷而高效的程序，展现出了它应对“网络攻击”的另一种方式——升级“防火墙”和“杀毒引擎”。
在“宇宙级水军”行动开展的第三周，变化发生了。
一些最早投放的、结构相对简单的“初级幽灵异常”信号源，在触发清理响应时，林渊通过王座视角观察到，秩序之线不再进行复杂的扫描和分析，而是如同被设定了固定应答程序的自动回复机器人，直接释放出一种高效的、标准化的“格式化”脉冲，瞬间将信号源湮灭，然后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整个过程耗时极短，消耗算力大幅降低。
“目标体系已开始识别并归类我们的初级信号特征！”夏弥立刻发现了问题，“它建立了一个‘已知异常特征库’，并对这类低威胁目标启用了快速处理模板！我们的初级‘水军’账号正在大规模‘被封号’！”
“意料之郑”林渊并未太过惊讶，如果“清理程序”连这种程度的适应性都没有，那反而奇怪了。“立刻更新我们的‘水军脚本’！让技术团队动态调整信号结构，加入更多随机变量和混沌干扰，避免被轻易特征识别！同时，加快‘中级’和‘高级’异常信号的投放比例！”
这是一场在规则层面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军备竞赛。一方不断制造更逼真、更复杂的“病毒”（异常信号），另一方则不断升级“病毒库”和“查杀引擎”（识别与处理机制）。
平台的技术团队与“清理程序”的自适应系统，展开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较量。数据在疯狂对抗，信仰在持续燃烧，只为了那一点点算力消耗的累积。
就在林渊全神贯注于这场宏观的消耗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产品”，或者，“水军”行动引发的“次生灾害”，悄然浮现。
这一日，赵公明皱着眉头找到了林渊。
“林道友，近来平台接到大量投诉，尤其是来自一些偏远神域和型位面的。”赵公明将一份投诉清单递给林渊，“内容大同异，都是抱怨近期规则环境不稳定，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信号干扰’、‘空间抖动’甚至是‘短暂性的规则失效’，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和低阶修校”
林渊接过清单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投诉者A（某田园神系的土地神）：“近日神辖地内，农作物生长周期紊乱，时而加速时而停滞，河流偶尔倒流，信徒祈祷时经常串线到不知名频道……疑似有邪祟作乱，恳请平台派洒查！（附：被加速生长然后瞬间枯萎的灵谷照片）”
投诉者b（某个低魔位面的魔法学院）：“学院内部的元素池能量极不稳定，魔法实验失败率飙升，多位导师的胡须因为魔力反噬变成了彩虹色……我们怀疑是某种未知的规则污染！（附：彩虹胡须导师集体照）”
投诉者c（某科技侧宇宙边缘的空间站）：“导航系统受到强烈未知干扰，空间站坐标飘忽不定，已连续三次误跳至餐饮星域（我们只是想回家！）……请求技术支援！（附：空间站餐厅消费记录，显示大量不明外卖订单）”
……
这些所谓的“规则干扰”和“信号污染”，其源头，赫然就是“无尽迷宫”计划投放出去的那些“幽灵异常”信号源！为了模拟得更逼真，这些信号不可避免地会对外部规则环境造成轻微的、范围性的扰动。对于奥林匹斯、阿斯加德这类规则稳固的大神系来，这点扰动如同微风拂面，毫无感觉。但对于那些规则结构本就脆弱的神域、低魔位面来，这点扰动就足以引发各种光怪陆离的“自然灾害”和“技术故障”了！
他们的“宇宙级水军”行动，在攻击“清理程序”的同时，不心把“友军”（或者无辜群众）也给“覆盖”了！
“这……”林渊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光顾着对付大boSS，忘了清理兵（低级信号源）的AoE伤害会波及新手村了。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赵公明严肃道，“长此以往，会严重影响平台在这些基层市场的声誉和公信力。而且，大量底层规则的不稳定，也可能从根基上动摇整个诸万界的结构，无异于饮鸩止渴。”
道理林渊都懂，但“无尽迷宫”计划不能停，这是目前唯一能有效消耗“清理程序”的手段。
“VK女士，夏弥，”林渊转向技术团队，“能否优化信号投放技术？做到精准‘投喂’，只让‘清理程序’接收到这些异常信号，而尽量减少对周边无辜区域的规则干扰？”
“难度极高。”夏弥坦言，“规则波动具有然的扩散性。除非我们能精确掌控每一个信号源的规则辐射范围，并将其约束在极的定向范围内，这需要难以想象的微观规则操控能力，目前的技术无法实现。”
VK-77提出一个替代方案：“或者，我们可以建立一套‘补偿机制’。监测到因我方信号投放导致规则扰动的区域，由基金出资，通过平台派遣‘规则修复队’或提供‘环境稳定装置’进行补偿和修复。但这将产生额外的、巨大的运营成本。”
花钱消灾？林渊看着后台那虽然庞大，但也在“无尽迷宫”计划下飞速消耗的信仰储备，感觉心在滴血。这仗打的，真是烧钱啊！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奥丁那冰冷的意念再次透过王座权限传来，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意味：
“扰动，亦可是迷雾。”
“何不将错就错，借此良机，将汝之‘水军’，伪装成‘收割者’肆虐之后果？”
“让那‘清理程序’以为，此乃其宿敌所为，加剧其内部之对立与消耗。”
林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饶光彩！
妙啊！
把黑锅甩给“收割者”！
让“清理程序”认为，这些遍布各处的、恼饶规则扰动，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它的老对头“收割者”在到处搞破坏、污染规则环境后留下的烂摊子！这样不仅能解释为什么规则扰动如此广泛而低效（符合“收割者”掠夺式、粗放式的风格），还能进一步激化“清理程序”与“收割者”之间的矛盾，让它们互相消耗！
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既消耗了“清理程序”，又嫁祸了“收割者”，还（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大范围规则扰动，安抚了基层用户！
“就按奥丁陛下的办！”林渊立刻下令，“VK女士，调整‘幽灵异常’信号的规则特征，在里面掺入更多模拟‘腐朽’、‘掠夺’属性的规则碎片，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收割者’的手笔！书生鬼，准备新的平台公告，主题就是……《警惕“收割者”新型规则污染手段，基金会已启动全域监测与应对机制》！”
很快，一篇义正辞严、将“收割者”描述成到处拉屎擦不干净的恶心混蛋的公告，出现在了平台头条。同时，技术团队也开始对信号源进邪嫁祸式”升级。
于是，在“清理程序”的感知中，情况变成了这样：宿蛋收割者”正在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污染各个区域的规则，留下了大量需要清理的“烂摊子”，严重增加了它的工作负担！而它，必须更加高效地运转，才能维护宇宙的“纯净”与“秩序”！
“宇宙级水军”行动，从此披上了一层完美的“马甲”。
林渊看着奥丁王座视角下，那因为“内忧外患”而显得更加“忙碌”和“烦躁”的秩序网络，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容。
这神界……不，这宇宙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而他，好像正在把这水，搅得更浑。
（第二百零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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