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雷霆对决”直播还有二十三个时。
骊山基地，特设的“雷霆掌控力特训场”。
与其是训练场，不如是一个超大型的、布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符文阵列的实验室。张博士穿着绝缘服，站在防爆玻璃后，手里拿着平板，紧张地记录着数据。
场地中央，宙斯身穿一身简化的“训练服”（仍然是亮黄色打底，但去掉了所有装饰），悬浮在半空，闭着双眼。他周身没有狂暴的雷光，只有无数细如发丝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电弧在缓缓游走，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蛇。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万件“微雕靶子”——这是格伦德尔大师带着一队矮人工匠和亡灵劳工（从冥界临时借调）赶制出来的。材质千奇百怪，有最普通的松木块、光滑的大理石板、易碎的玻璃片、导电的金属薄片、甚至还有几块格伦德尔珍藏的、对能量极度敏感的“共鸣水晶”。形状也从简单的立方体、球体，到复杂的镂空花纹、微型凋塑不等。
宙斯的任务，是同时操控那一万道细丝般的电弧，在所有这些靶子上，凋刻出不同的、精美的图案，且不能损坏靶子本身，更不能让电弧彼此干扰。这要求对雷霆之力达到原子级别的精微操控和一心万用的恐怖神念。
一开始，场面堪称灾难。
“砰！”一块玻璃靶子因为电弧强度高了亿万分之一，直接炸成齑粉。
“嗤！”一块金属薄片被刻穿了。
“嗡……”共鸣水晶因为能量频率稍有不稳，发出刺耳的尖啸，连带影响了一片区域的电弧失控乱窜。
宙斯的脸色越来越黑，训练场里弥漫着焦煳味和神王的低气压。
“陛下，放松，感受能量的‘流动’而非‘冲击’。”张博士通过扩音器指导，声音有点抖，“想象您在绘制一幅最精细的工笔画，用的是最柔韧的笔尖。数据分析显示，您在第三区、第七区的能量输出有0.0003%的冗余波动，建议将神念聚焦再分散0.5个百分点……”
宙斯额头隐隐有青筋跳动。他堂堂神王，何时被人（还是个凡人）如此细致地“指导”过能量运用？但为了赢得对决，他忍了。
阿波罗也在一旁帮忙。他弹奏着金色的里拉琴，奏出舒缓而富有节奏的旋律，试图帮助宙斯稳定心神，协调那庞大而精细的神念运作。
“父神，跟着我的节拍，一、二、三、四……能量如音符般流淌……”阿波罗一边弹一边唱。
宙斯很想让他闭嘴，但不得不，音乐确实有点用。至少在他忍不住想一把雷把所有靶子都轰成渣的时候，阿波罗的琴音能让他稍微冷静那么零点一秒。
另一边，阿尔忒弥斯负责“云朵塑形”的场地勘查和准备工作。她驾着月光鹿车，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合适的空域——需要足够厚实、形态多变的云层，还得避开繁忙航线和敏感区域。最终，她选定了一片太平洋上空、远离航路的巨大积雨云团，并用月光之力做了初步标记和稳定。
赫菲斯托斯则负责改造宙斯的“直播装备”。他在那顶雷电桂冠头盔里集成了超高清多视角摄影符文、实时信仰点数显示模块、以及一个紧急情况下的“优雅退场特效发生器”（防止万一输了不至于太难看）。用他的话：“就算打架，咱们奥林匹斯也得是装备最靓的仔！”
雅典娜没有参与具体的特训，她正带着布ubo，研究托尔、洛基、芙蕾雅等北欧神的直播录播和网络风评，制定着“非武力介入”策略。
“布ubo，你看，”雅典娜指着光幕上洛基魔术秀的弹幕分析，“凡人对他‘欺诈艺术’的崇拜，夹杂着对‘打破常规’、‘智力优越腐的向往。这种情绪，可以用‘智慧拆解’和‘幽默反讽’来引导。”
布ubo歪着头，眼睛盯着那些快速滚动的弹幕和礼物特效，若有所思地点零头，然后举起翅膀，指向芙蕾雅时装周直播的一个片段，那里芙蕾雅正用神力微调一位模特的妆容，让她的眼睛“闪耀出爱情的金色光芒”，引发弹幕疯狂刷“女神求妆教！”“这是魔法吧！”
“咕，咕咕。”布ubo叫了两声，用意念传递信息：“她对‘美’与‘欲望’的引导非常直接，但缺乏深度和可持续性。或许，我们可以从‘美的哲学’与‘理性审美’角度切入，提供另一种选择。”
雅典娜赞许地摸了摸布ubo的头：“很好。那么，在雷霆对决直播期间，你的任务就是游走于这几个北欧神的直播间，进挟友好’的评论和引导，分散他们观众的注意力，同时为奥林匹斯拉拢潜在的信众。注意分寸，以智慧和幽默为主，避免正面冲突。”
布ubo挺起胸膛，表示保证完成任务。它已经开始构思第一次“突袭”洛基直播间时，该用怎样一句充满哲学思辨又带点调侃的话，来拆解对方一个精巧的谎言魔术了。
整个奥林匹斯阵营，如同一支现代化的特种部队，在数据分析、装备升级、心理战、舆论引导等多条战线同时推进，为一场古典的“神之力比拼”做着最不古典的准备。
相比之下，北欧神系那边的“备战”就显得……粗犷得多。
托尔的直播间暂时关闭了，但奥丁的监控显示，北极圈斯堪的纳维亚山脉深处的能量扰动正在持续增强，并且有更多微弱的、不同属性的扰动在周边区域点亮，如同星火燎原。显然，更多的北欧神只正在借助这股“叙事信仰”的东风加速复苏，只是尚未像托尔、洛基、芙蕾雅那样高调现身。
托尔本人，则被监测到正在某个冰雪覆盖的山谷里，抡着锤子对着几座冰山疯狂输出，雷声震，冰屑如瀑，显然是在用最传统的方式“热身”和“积蓄怒气”。他的方式简单直接：力量，更多的力量，更狂暴的力量！技巧？控制？那是什么？能吃吗？
洛基依旧在他的魔术秀直播间里，用一个个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接近真实“幻术”的魔术，收割着观众的惊叹和“对欺诈艺术的崇拜”。他甚至发起了一个投票，让观众选择“最想在宙斯和托尔对决中看到的恶作剧”，选项包括“让宙斯的闪电变成彩虹色”、“让托尔的锤子突然唱歌”、“在两人中间变出一只巨大的、会话的渡鸦（奥丁的象征）”，得票最高的，他声称会在对决时“尽力实现”。这无疑是在疯狂拱火和炒作热度。
芙蕾雅则在筹备一场“诸神黄昏主题时装发布会”，号称要“用美与欲望重塑末日美学”，吸引了大量时尚界和艺术界的关注。
北欧神系的复苏，带着一种野蛮生长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娱乐至死的精神，与奥林匹斯这边略显笨拙但力求“体面”和“可持续”的转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紧张的战备氛围中，冥界那边又传来了新消息。
修普诺斯亲自来到骊山基地（通过阴影通道），向林渊传达了哈迪斯的最新需求。
“陛下对‘对抗与冲突情绪信仰碎片’的纯度要求很高。”修普诺斯的声音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柔和，但内容却很清醒，“普通的网络骂战或体育竞技产生的情绪过于混杂。陛下需要的是……带赢神性本源对立’、‘法则层面碰撞’预期的、高度凝聚的情绪结晶。他认为，即将到来的雷霆对决，两位神只本源力量（尽管属性有差异）的直接对抗，以及双方支持者信念的激烈碰撞，是获取此类材料的最佳源头。”
林渊听得头皮发麻。好家伙，哈迪斯陛下这是要拿神战当培养基，培育他的“怪花”啊！这实验的逼格和危险性，瞬间又拔高了好几个层级。
“奥丁陛下已经同意了情绪信仰引流的方案。”林渊道，“我们会在对决直播时，秘密布置一个高维信仰收集与提纯阵列，尝试捕捉和分离出最精纯的那部分‘对抗’与‘冲突’情绪信仰，定向输送到冥界。但陛下，这过程可能会非常不稳定，而且……可能会对直播本身产生未知的干扰。”
修普诺斯平静地点头：“陛下已知风险。他表示，实验本就伴随意外。若因此干扰对决，乃至引发更大混乱……或许，也能诞生更有趣的‘变量’。”
冥王陛下，您这科研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佛系（或者，太唯恐下不乱）了？林渊心里吐槽，但面上只能答应下来。
修普诺斯离开后，林渊立刻找来咕咕和奥丁，开始细化那个“神战情绪信仰引流提纯阵帘的设计。这玩意儿本质上是一个超复杂的高维信息滤波器，需要奥丁动用他的“全知之眼”权限进行全局监控和引导，咕咕负责海量数据的实时处理和分流，骊山基地提供能源和符文支持，最终通过一条临时构建的、穿越阴阳界限的信仰通道，将提纯后的情绪结晶输送到哈迪斯的实验场。
工程量浩大，时间紧迫，且容错率极低。
“奥丁陛下，这阵列运行起来，会不会被托尔或者他背后的阿斯加德意志察觉？”林渊最担心这个。
奥丁的虚影数据流平稳：“阵列将依附于对决直播产生的庞大数据流之中，加以伪装。只要不过度抽取，引起信仰流向的明显异常，被察觉的概率低于7.3%。但需注意洛基，其对‘异常’与‘欺诈’的感知极为敏锐。”
“明白，重点防范洛基。”林渊记下，“咕咕，阵列运行时，你的主要任务是维持数据流的‘自然表象’，确保引流行为就像大河中的一道暗流，不被察觉。”
“咕咕明白！”猫头鹰数据精灵在光幕上拍着翅膀，信心满满，“保证完成任务！顺便……我能截留一点点边角料情绪，做个‘神战精彩瞬间’剪辑视频吗？肯定爆火！能为咱们奥林匹斯阵营再吸一波粉！”
“……做完正事再！”林渊扶额，这帮家伙，真是时刻不忘创收。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距离对决直播还有十二时。
宙斯的“万雷微雕”训练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张博士的数据指导和阿波罗的音乐辅助下，他已经能够同时稳定操控超过八千道细微电弧，在相应靶子上凋刻出清晰而各不相同的复杂图案——从奥林匹斯山脉的简笔图，到雷电的符文变体，甚至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疑似煎饼果子的抽象画（可能是怨念）。
虽然离完美的一万道还有差距，且持续时间有限，但这已经是惊饶进步。宙斯自己也感觉对雷霆之力的掌控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这种体验，甚至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对决，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实验”心态。
阿尔忒弥斯那边也传来好消息，选定的云团状态稳定，且预测对决时间内该空域气条件理想。
赫菲斯托斯完成了装备升级，顺便给宙斯的那身骑手服加装了“抗神力干扰”和“形象自适应”符文，确保在托尔的狂暴雷域中也能保持优雅（和衣服完整）。
雅典娜和布ubo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舆论战”计划，布ubo甚至模拟了几次“突袭”发言，效果拔群。
冥界的信仰引流阵列也完成了理论设计和大部分符文搭建，进入最后调试阶段。
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林渊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去喝口水时，指挥中心的门被砰地推开，赫尔墨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林渊！快看这个！刚在宠物视频区爆火的！”赫尔墨斯把自己的腕表屏幕怼到林渊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点击量正在疯狂暴涨的短视频。标题：“我家二哈昨被雷劈了之后，好像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视频里，一只普通的哈士奇，正蹲在客厅地毯上。它的双眼中，隐约有细的、蓝白色的电火花闪烁。然后，在主人惊恐的注视下，这只二哈抬起头，对着花板上的吊灯，“嗷呜”了一声。
不是普通的嚎剑
随着那声“嗷呜”，一道手指粗细、歪歪扭扭的、如同劣质霓虹灯管般的微弱电弧，从它张开的嘴里喷出，啪地一下击中刘灯！
吊灯闪烁了几下，没坏。但二哈似乎很满意，它转过头，对着镜头，吐着舌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哈士奇的“智慧”眼神，然后……又尝试对着电视机喷了一口电火花。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雷系二哈！”
“这是觉醒了吧？灵气复苏实锤！”
“狗子：其实我是雷神托尔，为了体验生活才变成狗！”
“前面的，雷神是红毛，这狗子是黑白毛！”
“不管！我宣布这就是新任雷神！比山上那个靠谱！（狗头）”
林渊看着视频里那只眼神清澈而愚蠢、却又能喷出电火花的哈士奇，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正在特训的宙斯，以及托尔直播间的录播画面……
他忽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福
这场雷霆对决，该不会……最后演变成“正统雷神”vs“蛮族雷神”vs“雷神（犬科形态）”的三方混战吧？
这末法时代，连狗都能成神了？还他娘的是雷神？
林渊觉得自己的脑壳，又开始嗡嗡作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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