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儿咬咬牙,知道讨不到便宜,挥了挥手。
“走。”
两人转身下坡,很快消失在林子里。李二虎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
赵满仓拍了拍宋仁泽的肩。
“你子沉得住气。山里人心比野兽还复杂,以后得心。”
宋仁泽点点头。
“多亏赵叔你们。”
王长贵笑着:“都是一个村的,啥谢。走吧,把羊抬回去。”
几个人合力把公山羊抬上木杠,往村里走。路上李二虎话匣子又打开了。
“仁泽哥,刚才要真打起来咋办?”
“能不打就不打。”宋仁泽,“枪一响,后果谁都担不起。”
周庆林点头附和。
“是这个理。现在世道紧,出点事就要挨批斗。”
回到村口,已经擦黑。村里的孩子围上来,看见山羊都兴奋不已。
“哇,这么大。”
“今晚能吃肉了。”
宋仁泽把羊交给村里兽医刘福顺。
“刘叔,你给看看,别有病。”
“放心。”刘福顺笑呵呵地应着。
李二虎压低嗓子:“仁泽哥,那俩人不是咱村的吧?”
宋仁泽点点头,嘴唇几乎没动:“不是。你看他们衣服,靛蓝布,袖口缝得紧,是隔着三道岭的黑石沟那边的。”
李二虎脸色一变:“黑石沟的?那地方的人可不太好惹。”
宋仁泽心里也是一沉。黑石沟离他们青石岭有二十多里山路,那边山高林密,日子更苦,人也更横。前些年就因为抢猎场闹出过事,还伤过人。
树林外,那两个男人已经停下脚步。
瘦高个男人皱着眉头嗅了嗅空气:“老赵,你闻见没有?火药味。”
被叫老赵的男人四十来岁,脸膛黝黑,眼睛像鹰一样扫着山坡:“闻见了。刚开过枪,应该没走远。”
瘦高个啐了一口:“妈的,又是青石岭那帮人,胆子不,敢跑咱们这边打。”
老赵冷笑一声:“不一定。先看看再。要是撞上,东西可不能白让。”
这话一出口,李二虎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柴刀。
宋仁泽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别乱来。他们两把枪,真起冲突,咱们吃亏。”
李二虎急得额头冒汗:“那怎么办?那山羊可在那儿呢。”
宋仁泽沉吟了一下,贴着李二虎耳朵:“你绕到东边沟里去,从那条羊肠道回村,去喊人。告诉我爹,还有王老栓,带几个人来。”
李二虎一愣:“那你呢?”
宋仁泽目光沉稳:“我在这盯着。山羊不能让他们拖走。”
李二虎咬了咬牙:“仁泽哥,你心点。”
宋仁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别磨蹭。”
李二虎猫着身子,从灌木里钻出去,没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宋仁泽深吸一口气,把猎枪紧紧抱在怀里,顺着风向慢慢挪动。他心里盘算着地形,这片山坡下是乱石滩,上面是老松林,只要守住几个要紧的点,对方不敢轻易冲。
没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
瘦高个男韧声道:“老赵,你看那边草倒了一片。”
老赵眯眼看去,果然看到血迹:“有猎物。走,过去。”
宋仁泽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心跳却稳得很。他从跟着父亲宋长河赶山,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
瘦高个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下:“等等。”
老赵皱眉:“咋了?”
瘦高个狐疑地扫了一圈:“不对劲,太安静了。”
宋仁泽知道不能再等,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林子里格外清晰。
老赵猛地抬枪:“谁?”
宋仁泽站起身来,枪口并未对准人,而是垂着:“黑石沟的朋友,别紧张。我是青石岭的宋仁泽。”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原来是宋家子。你爹宋长河我认识。”
瘦高个上下打量宋仁泽,目光落在不远处倒地的山羊上:“这羊,是你打的?”
宋仁泽点头:“是我打的,已经中枪了。”
瘦高个咧嘴一笑:“那可巧了。这一带山头,可算我们黑石沟的。”
宋仁泽语气不卑不亢:“山是公山,猎物各凭本事。再,这羊已经倒了。”
老赵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宋仁泽,别把话得太满。你一个人,我们两个。”
宋仁泽也笑了笑:“我一个人是不多,可我枪里还有子弹。”
气氛一时僵住,只听得风吹松针沙沙作响。
瘦高个突然笑出声:“老赵,跟他废什么话,拖了羊就走。”
他话音未落,宋仁泽已经把枪抬了半寸。
“我劝你别动。”宋仁泽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一枪,我可不一定打山羊。”
老赵脸色一变,伸手拦住瘦高个:“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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