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肉?”有人眼睛一亮,“那俺也去先尝一口!这几啃窝头啃得嘴里起泡。”
“你嘴馋得跟狼似的。”旁边那人啐他,“留归留,咋留、留多少,得掰扯清楚。别到时候回去让人咱私分。”
宋仁泽把刀鞘往雪地里一插,抬眼扫了一圈:“别吵。羊是公家的,咱是队里出工上的山。留肉也得按规矩留——先记账,再分配,队里点头,谁也别落把柄。”
赵有财把麻袋往肩上一甩,笑得憨:“俺也去就这么个意思。让大伙沾点喜气,心里热乎。咱不是偷吃。”
孙德顺低着头蹲在岩羊旁边,手指在腹部那道口子边上摸了摸,声音稳:“肉留可以。可内脏不处理干净,回去一锅炖下去,闹肚子就坏事。尤其这冷,肚皮一开,脏东西冻住了更麻烦,得趁还没硬,把肠子、胃、胆都分明。”
“俺也去不敢弄。”刚才那嘴馋的往后缩,“俺也去一闻那味就想吐。”
孙德顺抬头瞪他:“那你就别伸筷子。”
人群哄地笑了一声。
宋仁泽点头:“就按老孙的。老孙,你心细,这活你来。赵有财,你把麻袋撑开,把干净的肚杂分两包:一包带回去给队里做菜,一包不行的就埋了。谁也别图省事往雪里一扔,回头招狼。”
“俺也去明白。”赵有财应得干脆。
宋仁泽又看向另一个瘦高个:“栓子,你去砍几根干松枝,做个简易架子,别让肉直接沾雪。雪看着干净,里头泥沙多。”
栓子挠头:“俺也去去。”
他跑开了,脚底“咯吱咯吱”踩得雪响。
山风一吹,血腥味往林子深处飘。有人不自觉握紧了枪托,往背风的黑影处瞄了两眼。
“仁泽,”赵有财压低声,“这味儿一飘,狼真会来。”
宋仁泽没抬头,只把刀抽出来在掌心一转:“来就来。咱人多,火也能生。可别慌,别乱开枪,子弹是队里的,一颗都得算数。”
孙德顺已经把羊腹掀开,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灶台上剁菜。他先用雪把手搓干净,又把刀在火上烤了烤,低声念叨:“刀得烤一烤,脏东西粘上就坏。”
“老孙你还讲究。”有人嘟囔。
“讲究点没错。”宋仁泽接口,“回去一锅炖给大伙吃,谁拉肚子谁骂咱。”
孙德顺把肠子一点点捋出来,嘴里不紧不慢地教:“肠子别扯断。断了屎尿一漏,肉就腌臊了。你们看——先捏住这儿,往下顺,慢慢挤。”
那嘴馋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脸绿:“俺也去还是去砍柴吧。”
“滚。”孙德顺骂得不重,却很硬。
众人又笑。
没一会儿,栓子抱着松枝回来,还带了两块干净的麻布:“这是俺娘给俺装干粮的布,俺也去回去洗洗再给她。”
赵有财拍他肩:“你娘省吃俭用,你子倒有心。回去俺也去给你记一笔功。”
栓子急忙摆手:“别别,俺也去不是要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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