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雪深,脚踩下去直没到腿。
老庞蹲下看痕迹:“三只,昨儿那只瘸腿的也在。”
“瘸腿?”二柱睁大眼。
“左后爪。”宋仁泽,“昨儿下坡滑了,它没站稳。”
赵有财不在,二柱反倒松零气。
“它们不会走远。”宋仁泽指着一片密林,“那儿背风,有残骨。”
话音刚落,林子里“嗷——”一声短嚎。
几只鸟扑棱棱飞起。
二柱心猛地一跳,枪差点掉地上。
宋仁泽低声喝:“稳住!”
雪地里影子一闪,一只灰影窜出,又迅速退回。
老庞骂道:“还真敢亮相。”
宋仁泽没追,反而往前压了两步:“撵,不急开枪。”
“为啥?”二柱喘着气。
“逼它们换地。”宋仁泽,“打死一只,剩下的更疯。”
众人默默点头。
追了半个山头,狼终于退向更深的沟里。
老庞停下,抹了把汗:“成了,至少半个月不敢回头。”
二柱一屁股坐雪地上,笑得发虚:“俺也去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宋仁泽把水壶递给他:“记住今儿。下回再听狼嚎,就不会慌。”
二柱狠狠灌了一口,点头:“俺也去记一辈子。”
傍晚回队,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肉分好了,一家一块,白花花地放在盆里。
会计老周念账:“宋仁泽,记头功,十工分。”
赵有财在一旁嚷:“俺也去也跑腿了!”
老周头也不抬:“你跑的是嘴。”
众人哄堂大笑。
李满仓端着一碗肉汤,递给宋仁泽:“喝吧,今儿该你先。”
宋仁泽这回没推,接过来:“俺也去替大伙儿喝。”
这一声狼嚎比刚才那声低,短,像是贴着地皮滚过来的。
二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仁泽哥,它们这是记下味儿了吧?”
宋仁泽没回头,只:“狼记性比人好。今晚不敢靠太近,明儿就不准了。”
李满仓从屋里出来,披着棉袄,压低声音:“俺也去刚跟老周合计了,明儿一早开个短会,把巡山的人定下来。你打头,行不行?”
宋仁泽点头:“俺也去带头。老庞、赵有财、二柱,再挑俩腿脚利索的。”
赵有财一听立马应声:“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腿脚最快!”
宋仁泽斜了他一眼:“你快?刚才下山谁喊腿软?”
人群里憋不住笑。
赵有财梗着脖子:“那是狼多!换你你也——”
“俺也去没喊。”宋仁泽一句堵回去。
李满仓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回去睡觉。一亮就走。”
第二一早,还没亮透,院里就有了动静。
枪栓拉动的“咔嚓”声一声接一声,皮靴踩在冻硬的雪上,咯吱作响。
二柱背着干粮袋,紧张得不停搓手:“俺也去昨晚一宿没睡踏实,老听见狼嚎。”
老庞把枪往他怀里一塞:“怕啥?狼嚎得欢,明它离得远。真要摸到跟前,它不出声。”
二柱一愣:“啊?那更吓人了……”
赵有财在旁边笑:“你子就这点出息。俺也去跟你,狼要是真扑上来,第一下你要稳,别乱跑——”
宋仁泽打断他:“少吓唬人。进山了听我安排,谁也不许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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