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毒蛇反噬
城西，与苏家别墅所在的繁华区域仿佛是两个世界。
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两侧是斑驳破旧的矮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食物腐败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挂满了各色衣物，像万国旗般在微风中飘荡。这里是江城的旧伤疤，是阳光很少眷鼓角落。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内，林凡坐在驾驶座，目光锐利地透过车窗，望向巷道深处。副驾驶上是苏沐薇安排的一个得力手下，名叫阿杰，精干沉稳。
“林先生，目标进了前面那栋挂着‘平安旅社’牌子的旧楼，三楼，最靠里的房间。”阿杰低声汇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实时定位和前方队员传回的模糊画面。张妈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路躲躲闪闪，最终钻进了这里。
平安旅社？名字倒是取得好。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种地方，不需要身份证，现金交易，人来人往，确实是进行隐秘交易的绝佳场所。
“确定只有她一个人进去？”林凡问道。
“目前观察是的。我们的人守在前后出口，飞虫探测器也放出去了，房间里暂时只有她一个饶热源信号。”阿杰回答道，用的是专业的口吻。苏沐薇动用的显然是苏家隐藏的力量，并非普通保安。
林凡点零头，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等那条与张妈接头的“蛇”出现，或者，等张妈自己露出更多马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巷道里偶尔有醉汉晃过，或有穿着暴露的女人在门口招揽生意，一切看似混乱而平常。
突然，阿杰手中的平板发出了极轻微的“嘀”声，画面中，代表张妈的热源信号开始剧烈地、无规律地移动！
“不对！”阿杰脸色一变，“目标情绪异常激动！她在房间里快速走动，好像在……翻找什么？还是在躲避什么？”
林凡眼神一凛：“监听音频！”
阿杰立刻切换频道，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断断续续传来张妈压抑而惊恐的哭诉声，似乎是在打电话：
“……他们发现了！肯定发现了！今那个林凡……他在会议室把王董和李股东都……太可怕了！他什么都知道！我不能再干了！钱我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
紧接着，平板上的热源信号猛地一滞，然后，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缓缓瘫软、倒地，最后……信号开始迅速减弱、消散！
“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阿杰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灭口！
林凡脑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对方反应太快了！或者，他们早就做好了随时舍弃张妈这颗棋子的准备！
“行动！”林凡低喝一声，猛地推开车门，身影如猎豹般窜出，瞬间没入昏暗的巷道。阿杰和另外两名埋伏在附近的队员也立刻从不同方向冲向那栋旧楼。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凡速度极快，几步就跨上三楼，根本不需要辨认，直接冲向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房门。
门从里面反锁着。
林凡眼神一冷，后退半步，腰腹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连带着门框应声碎裂，向内轰然倒塌！
灰尘弥漫。
房间狭、肮脏，只有一张破床和一个歪斜的床头柜。张妈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眼圆瞪，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溢出一滩混合着白沫的暗红色血液，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甜腻的杏仁味！
氰化物！剧毒，见效极快！
林凡蹲下身，手指迅速探向张妈的颈动脉，已然停止搏动。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房间，窗户紧闭，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毒药是提前下在她接触的东西上？还是……通过某种远程方式触发？
他目光落在张妈紧握的手机上。
“林先生！”阿杰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张妈，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检查房间！心任何可疑物品！重点检查她的手机！”林凡沉声命令，自己则迅速检查张妈的衣物和随身物品。
除了那个手机，她身上只有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只有少量现金，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干净得反常。
阿杰戴上手套，心地想取下张妈手中的手机，却发现她握得极紧。他稍一用力，手机被取下的瞬间，似乎触发了什么，屏幕微弱地闪了一下红点，随即彻底熄灭。
“手机被远程锁死并清除数据了。”阿杰脸色难看地道。对方行事缜密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其他队员迅速搜查了整个房间，一无所获。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幕后黑手的线索。
林凡站起身，看着地上张妈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幽深如寒潭。
这是一条断掉的线。但也是一条指向更黑暗深处的线。
对方如此果断地灭口，恰恰证明了张妈知道的东西至关重要，也证明了幕后之饶狠毒与谨慎。
“清理现场，通知……该通知的人。”林凡对阿杰道，声音低沉，“消息暂时封锁，不要泄露出去。”
“明白。”阿杰立刻安排。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张妈那充满恐惧和不甘的遗容，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萦绕在鼻尖的淡淡杏仁味和浓重的血腥阴谋。
他坐回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张妈死了，线索似乎断了。但真的断了吗？
她临死前打的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她提到的“儿子”，是不是对方控制她的把柄？还有那股甜腻的杏仁味……
对方动手如此之快，明他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苏家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苏家内部，还有他们的眼睛！
林凡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韩清雅的号码。
“韩姐，是我，林凡。”他的声音冷静，“想请你再帮个忙，查一下，最近江城，或者周边，有没有非法流通氰化物或者其原料的渠道。另外，张妈有个儿子，可能被幕后的人控制着，麻烦你也帮忙留意一下。”
电话那头，韩清雅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郑重答应：“好，我马上动用关系去查！林先生，你自己千万心！”
“谢谢。”林凡挂羚话，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苏家别墅的方向。
毒蛇已经受惊，并且反噬了自己的一颗毒牙。
接下来，它会更加警惕，也更加疯狂。
而猎人，需要更有耐心。
风暴，并未结束，反而因为这条人命的消逝，拉开了真正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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