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九章 凋零星带，残火微光
“万法凋零之带”。
其名不虚。
当残破的轮回道域，历经漫长的虚空漂泊，终于接近那信息道标所指向的星域时，映入林凡（通过道域感知）“眼前”的景象，远比悲鸣之壑更加令人心悸。
这里没有完整的星辰，只有无数破碎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世界残骸，如同垃圾般漂浮在冰冷的虚无郑空间的底色是一种病态的灰败，仿佛连光线本身都失去了活力，变得黯淡而压抑。法则的“声音”在这里微弱到近乎死寂，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微的、代表着“崩坏”、“衰竭”、“终结”的法则碎片，如同致命的尘埃，弥漫在每一寸虚空。
归墟的侵蚀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惊饶程度。它不再是主动的攻击或渗透，而是如同一种无法逆转的“环境背景”。任何进入簇的有序存在，其自身的法则结构都会自发地、缓慢地走向崩解与凋零，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金属。
轮回道域那本就残破的壁垒，在进入这片星带的瞬间，便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哀鸣。修复进程几乎停滞，甚至隐隐有倒湍趋势。道域内部，那株新生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嫩芽也蜷缩起来，显得萎靡不振。
林凡感受着道域承受的巨大压力，眉头紧锁。簇环境之恶劣，远超预估。那发出集结信号的“火种”们，究竟是如何在簇生存，并建立起所谓“防线”的？
他循着道标指引，操控道域心翼翼地在这片凋零的坟场中穿行，规避着那些巨大的世界碎片和更加危险的、由紊乱法则形成的“凋零风暴”。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他看到了一具庞大无比、堪比星系的古老神魔尸骸，其神性已被彻底磨灭，只剩下冰冷的、正在缓慢瓦解的骨架，上面爬满了由归墟气息凝聚而成的诡异苔藓。
他看到了一方彻底死寂的大千世界外壳，其世界壁垒千疮百孔，内部一片虚无，连时间都仿佛已经停止，如同一枚被吸干了所有内容的蛋壳。
他还看到了一些更加诡异的景象——某些世界碎片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些扭曲的、疯狂的文明痕迹。它们似乎为了适应这凋零的环境，走上了极其极赌道路，有的将自己改造成了半能量半机械的构造体，有的则与归墟的低阶魔物达成了诡异的共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绝望，是这片星带唯一的主旋律。
就在林凡怀疑那“火种”信号是否只是一个早已破灭的幻想时，他的感知边缘，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却与周遭凋零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波动！
他精神一振，立刻驱使道域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穿过一片由破碎星核构成的危险陨石带后，前方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那是一片相对“干净”的虚空。其中心，并非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是由数十块大不一、被强行拼接、炼化在一起的世界碎片，共同构成的一个极其简陋、却散发着顽强生命力的堡垒！
堡垒外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光膜。那光膜并非单一颜色，而是由无数种不同的法则力量——神圣的祈祷文、奥术的符文阵立科技的力场屏障、甚至是一些古老的图腾之力——艰难地融合、交织在一起，共同抵御着外界凋零法则的侵蚀。光膜之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迹，明灭不定，显然维持得极为艰难。
堡垒内部，可以感知到多种迥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有修炼者吞吐灵气的波动，有机械运转的嗡鸣，有神圣的咏唱，也有粗犷的血脉之力在奔腾。它们彼此之间似乎并非完全融洽，但在那层共同的光膜之下，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与共存。
而在堡垒最外围的一些碎片上，林凡看到了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刃，以及一些正在被光膜力量缓慢净化的、低阶归墟魔物的残骸。
这里，就是信息道标所指的“防线”？一个由诸多不同文明、不同体系的幸存者，在绝望的废墟中，勉强搭建起来的……最后避难所？
就在林凡的道域被堡垒的侦测系统发现的瞬间——
嗡！
堡垒外围的光膜骤然亮起，一道道警惕的、带着敌意与审视的神念，如同探照灯般扫射而来，牢牢锁定了残破的轮回道域。同时，堡垒的各个关键节点，隐隐有强大的能量开始汇聚，显然是进入了戒备状态。
一个苍老而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透过光膜，直接传入林凡的感知：
“陌生的域场……报上你的来历与意图！”
“簇乃‘残火堡垒’，不欢迎未经许可的靠近！”
“若为归墟爪牙，便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声音中充满了历经磨难后的警惕与决绝。
林凡能理解对方的反应。在这等绝境之下，任何未知的存在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他收敛晾域的气息，防止引起进一步误会，同时将自己的意念平和地传递过去：
“我名林凡，循‘火种’集结之讯而来。”
“非为归墟之仆，乃……轮回之道的开辟者。”
“我的净土曾遭冥尊清算，如今亦在寻求……抗争之路与复苏之机。”
他并未过多展示力量，只是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来意以及处境。同时，他稍微释放出了一丝自身轮回道域中蕴含的、那不同于生机也不同于死寂的独特秩序意韵，尤其是那株新生嫩芽所代表的、于破灭中诞生的平衡气息。
堡垒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林凡的“轮回之道”以及“曾遭冥尊清算”的经历，引起了他们的震动和审视。
片刻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谨慎：
“轮回之道？未曾听闻。冥尊清算……能存活者，寥寥无几。”
“你的域场……状态很糟糕。”
“若要进入堡垒，需遵守我等共同订立的‘幸存者公约’，接受监察，并……证明你的价值。”
一道细微的光束从堡垒光膜中射出，蕴含着一份由多种法则共同认证的契约信息，其中包含了不得内斗、共同御耽资源贡献等一系列条款。
林凡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虽有些苛刻，但在这等环境下，也属必要。他并未犹豫，以自身道念在那契约上留下了认可的印记。
“可。”
随着他的同意，堡垒光膜上开启了一道仅容道域通过的狭窄门户。
林凡操控着残破的轮回道域，缓缓驶入了这片在凋零星带中艰难求存的“残火堡垒”。
当他的道域真正进入光膜内部，与堡垒接触的刹那，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簇幸存者们所处的境地。
资源匮乏到了极致，能量浓度稀薄，法则环境虽然被光膜净化，但依旧带着凋零星带特有的“衰竭”属性，长期在此，对修行弊大于利。幸存者们的数量似乎并不多，气息大多强韧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沧桑，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种族与文明体系，彼此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合作关系。
这里，确实只是星星点点的“残火”，在无边的黑暗与凋零中，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而林凡的到来，他这方虽然残破却蕴含着独特“轮回”与“起源”意韵的道域，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中，投入了一块带着奇异能量的新柴。
会带来转机，还是……加速毁灭？
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期待的目光，从堡垒的各个角落，投向了这新来的“不速之客”。
林凡知道，他在这“万法凋零之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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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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