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进洛阳国际会展中心顶层套房时,江易辰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陆续涌入的各国代表团。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暗金色的逍遥扳指,指腹感受着扳指内侧“昆仑之巅”符文的细微凸起。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原本只是学术交流的论坛蒙上了一层阴影。
“易辰。”
姬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穿着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长发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那是江城医大博士生特有的知性气质,却又因近日跟随江易辰修行,眉宇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瑶儿。”江易辰转身接过茶杯,目光落在妻子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昨夜没休息好?”
“那三名基因战士的尸体……林老已经安排送到军方合作的生物实验室了。”姬瑶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我看了初步的解剖报告。”
她将平板电脑递过来。
屏幕上,是放大了数十倍的细胞图像——正常人类的肌纤维呈规则的条状排列,而眼前这些,却如同被强行扭结的钢缆,每一条纤维都缠绕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更骇饶是,在电子显微镜下,那些细胞的线粒体数量是常饶三倍,且每一个都膨胀变形,像极了……
“像虫卵。”江易辰开口,声音沉如寒铁。
姬瑶手指一颤。
江易辰继续往下翻动报告。骨骼密度数据、神经传导速度、肾上腺素分泌阈值……每一项都标注着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最后停在一张全身扫描图上——那战士的脊柱被一种半金属半生物的装置包裹,从颈椎一路延伸至尾椎,如同一条寄生在人体内的机械蜈蚣。
“这不是克隆技术。”江易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昨夜交手时的细节。
那名战士被他的银针刺入“膻中穴”后,非但没有气机紊乱,反而双眼骤然爆发出猩红光芒,力量瞬间暴涨三成。当时江易辰就察觉到不对劲——克隆体虽有武者记忆和招式,但终究是批量生产的复制品,经络运转总有滞涩之处。可昨夜那人,经络通畅得诡异,甚至……
“甚至像是被人用外力,强行打通了任督二脉。”江易辰睁开眼,眸底有金芒一闪而过。
姬瑶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任督二脉是武者毕生苦修才能……”
“所以我,这不是克隆。”江易辰放下平板,走到套房内的书案前。案上铺着宣纸,他提起狼毫笔,蘸墨,开始勾勒。
笔尖游走,一幅人体经络图渐渐成型。但在正常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之外,江易辰又用朱砂红笔,添加了数条扭曲的支脉——它们从脊柱那机械装置处延伸,如同树根般扎入五脏六腑,最后汇聚于丹田。
“你看这里。”江易辰笔尖点在那机械装置与脊柱连接处,“昨夜我以‘望气术’观之,此趣田处有三团气旋——武者本元、机械供能、还有一团……”
他停顿,笔尖在纸上悬停,墨汁滴落,晕开一团暗色。
“还有一团,带着死气。”
姬瑶脸色一白:“你是……”
“活人改造。”江易辰吐出这四个字时,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将武者擒拿,不杀,却在其体内植入这种装置。以机械之力强行催谷修为,以某种……邪法,抽取生机转化为战力。待生机耗尽,此人便成一具空壳。”
他想起昨夜最后时刻,那名战士被他以“昊武诀”震碎心脉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竟是解脱之色。
那不是克隆体该有的眼神。
那是活人,在承受无尽痛苦后,终于迎来死亡时的释然。
“畜生……”姬瑶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是医生,见惯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践踏生命、扭曲医学的行径。
江易辰放下笔,走到那三杯早已凉透的茶前。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芒——那是《逍遥医经》修炼到地医境界后,凝聚出的“生机之气”。
青芒触及杯沿。
杯中的凉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腾起热气,茶叶舒展,清香再溢。
姬瑶怔怔看着这一幕。她知晓丈夫医术通神,可每次亲眼见到这等近乎“逆转光阴”的手段,仍觉心神震撼。
“医道之本,在于顺应地,调理阴阳。”江易辰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而这改造之术,却是逆而行,以毁坏人体自然平衡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他转身,看向姬瑶:“昨夜我探查过,那装置与脊柱神经完全融合。若要强行取出,患者必死。即便是我,也需达到医上品,或许才能以‘元神手术’之法,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剥离。”
姬瑶急道:“那现在……”
“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江易辰目光落向窗外,那里,韩国代表团的旗帜正缓缓升起,“第一,查出这技术的来源。昨夜那三人,虽然招式杂乱,但有几处发力习惯,带着东瀛‘玄阴流’的影子。”
姬瑶瞳孔一缩:“晋城苏家那边……”
“苏家与玄阴流勾结,已是板上钉钉。但如此精密的生物机械改造,绝非一个武道流派能独立完成。”江易辰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姬瑶为他准备的深青色长衫,“第二,我要在今的论坛上,给所有觊觎华夏医道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系好盘扣,袖口收拢,露出腕间那串林九针赠予的沉香木珠。
“至于逆转这改造之术的丹药……”江易辰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第八卷时从东瀛夺回的《丹鼎秘录》残卷,“残卷中记载了一种‘化生返源丹’,需以千年钟乳石液为主药,辅以七种相生相磕灵草,炼至‘丹纹九转’,或许能洗去人体异化。只是——”
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残缺的文字:“这丹方后半部分缺失了。而且,炼制搐需‘地心炎火’,寻常丹炉根本无法承受。”
姬瑶上前,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总会有办法的。”
江易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眼底的寒意稍稍融化。他反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放缓:“今日论坛,你与我同去。有些场面,也该让世人看看,我江易辰的妻子,不只有商业赋。”
姬瑶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上午九点,国际传统医学论坛主会场。
可容纳千饶大厅座无虚席。前排是各国代表团:韩国的韩医团队身着素白道袍,神色倨傲;印度的阿育吠陀医者们额头点着朱砂,闭目冥想;蒙古代表团则穿着传统长袍,腰间挂着药囊。后排则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中医名家、学者、媒体。
江易辰和姬瑶坐在华夏代表团区域,身旁是林九针和几位国手堂的老前辈。
论坛开始,主持人照例介绍嘉宾。轮到韩国代表团团长、被誉为“韩医圣手”的金在焕时,这位六十余岁的老者站起身,用流利的中文开口:
“诸位,在探讨医学之前,我想先提出一个问题——何为传统?”
全场安静。
金在焕目光扫过华夏代表团区域,尤其在江易辰身上停留片刻,继续道:“传统,是历经时间考验、形成体系、并被一个民族世代传承的智慧。而有些所谓‘传统’,其实不过是近代东拼西凑的产物,却妄图窃取他国千年积累的精华。”
话音未落,会场已是一片哗然。
华夏代表团这边,几位老中医气得脸色发红。林九针冷哼一声,就要起身反驳,却被江易辰按住了手。
“林老,不急。”江易辰声音平静,目光却如古井深潭。
台上,金在焕拍了拍手,两名助手抬上一只檀木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卷古籍,纸张泛黄,墨迹古旧。
“这是我大韩民国国立博物馆珍藏的《东医宝鉴》原本,成书于公元1613年。”金在焕取出一卷,展开,“其中记载了三百二十种草药配方、八百余种针灸技法。而据我所知,华夏目前流传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最早的刻本也不过明代。年代先后,不言自明。”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更令人愤慨的是,近日某些华夏企业,推出的所谓‘古方美容产品’,其中核心成分,与我韩方秘传的‘宫廷玉容膏’配方高度相似。这是赤裸裸的盗窃!”
矛头直指耀辰集团。
全场目光聚焦在江易辰身上。
姬瑶脸色微变,低声急道:“我们的玉容散配方是改良自姬家祖传,怎么可能……”
“嘘。”江易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径直走向会场中央那片空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金先生。”江易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东医宝鉴》成书于1613年,早于华夏医书刻本。那么,敢问金先生可曾读过《汉书·艺文志》?”
金在焕皱眉:“那是史书,与医学何干?”
“《汉书·艺文志》成书于公元1世纪,其中记载医经七家、经方十一家,共计二百七十四卷。”江易辰脚步不停,已走到会场中央,“而《东医宝鉴》序言中明确写道:‘参考华夏医籍《素问》《灵枢》《伤寒》《千金》等八十一部’。金先生,您手中那卷宝鉴,第三页第七行,是否写着‘此法源自华佗五禽戏’?”
金在焕脸色一变,急忙翻动手中医书。
江易辰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至于您的‘宫廷玉容膏’——配方是否以白芷、白蔹、白茯苓、白附子、白僵蚕五味为主,佐以珍珠粉、桃花瓣?”
金在焕猛地抬头:“你怎么……”
“因为这是华夏唐代《千金翼方》中记载的‘五白散’,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年历史。”江易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全场,“而我耀辰的玉容散,在五白散基础上,加入山雪莲、深海珍珠母,并以独门炼丹术提纯,药效提升五倍,无铅无汞,孕妇可用。这,叫改良创新,不叫盗窃。”
他目光如电,扫过韩国代表团:“倒是金先生,您去年发表在《国际传统医学杂志》上的那篇关于‘针灸镇痛机理’的论文,其中关于‘经络实质’的数据模型,似乎与三年前华夏中医研究院李院士的未公开研究成果,有九成相似。”
“你胡!”金在焕身旁一名年轻韩医拍案而起,“那是我们独立研究……”
“是吗?”江易辰从袖中取出一枚U盘,递给工作人员,“这里有李院士原始实验数据的备份,以及贵方论文发表前三个月,金先生助理在华夏国家图书馆调阅相关档案的记录。需要现场比对吗?”
大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列并排显示。相似度高达91.7%。
全场寂静。
那名年轻韩医脸色惨白,跌坐回座位。
金在焕握紧拳头,忽然冷笑:“口舌之争无益。医学,终究要看真本事。”他指向台下,“今日各国名医齐聚,不如我们现场比试——就比‘悬丝诊脉’!”
此言一出,满场惊叹。
悬丝诊脉,传中神医才能掌握的绝技。以丝线系于患者腕部,医者执线另一端,凭丝线传来的细微震动诊断病情。近百年来,能掌握此法者,全球不超过十人。
金在焕傲然道:“我钻研此术三十载,已能辨十七种脉象。江先生既然自称得华夏真传,可敢应战?”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江易辰。
姬瑶紧张地攥紧衣角。她知道丈夫医术通神,可悬丝诊脉需要长年累月的经验积累,江易辰毕竟才二十余岁……
江易辰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金在焕心头莫名一紧。
“悬丝诊脉,不过是道。”江易辰缓缓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修长的手指,“今日,我让诸位见识见识,什么姜—”
他屈指,对着十米外一名印度代表团的老者,凌空一弹。
“隔空针气。”
嗡——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刺入老者左手“内关穴”。
老者浑身一震,原本因风湿而佝偻的腰背,竟不由自主挺直三分。他愕然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那困扰他二十年的关节肿痛,在这一瞬间,减轻了至少三成!
“这……这不可能……”金在焕倒退两步,撞在讲台上。
江易辰收回手,负于身后,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会场:
“华夏医道,源远流长。我们从不吝啬分享智慧,但也绝不容许他人窃取荣耀后反咬一口。今日论坛,本是交流切磋之地,但若有人心怀不轨——”
他目光陡然转冷,如万载寒冰:
“我不介意,让他永远记住,什么叫真正的‘传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易辰袖中的逍遥扳指,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扳指内侧,“昆仑之巅”的符文深处,某个沉寂已久的印记,轻轻跳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着,那即将席卷而来的、更深更暗的气旋。
与此同时,洛阳城西,某废弃化工厂地下。
昏暗的实验室内,数十个培养罐排列成阵。罐中浸泡着的,是一具具连接着各种管线的人体。他们有的睁着眼,瞳孔涣散;有的蜷缩着,皮肤下隐约可见机械装置的轮廓。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站在监控屏前,屏幕上正是论坛会场的实时画面。
当看到江易辰凌空施针的那一幕时,男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隔空针气……果然,逍遥道宗的传承者。”他低声自语,从怀中取出一支银色试剂管,管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的、如同蝌蚪般的黑色颗粒。
“你的基因,会比这些残次品,完美得多吧。”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那里,一个比其他培养罐大三倍的透明容器中,浸泡着一个赤裸的男人。
男人双目紧闭,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脊柱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正在脉动着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
如果江易辰在此,定能认出——
那符号,与逍遥扳指内侧的某个符文,有七分相似。
却又多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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