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面包车停在街角，车门缓缓推开。
苏然站在原地没动，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背包侧袋的改装电棍。他盯着那扇半开的车门，心里默数：三、二、一……
结果从车上下来的，是张峰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手里还拎着个印着“能量加油站”的红牛纸箱。
“你这出场方式能不能别每次都像要拍黑帮片？”张峰揉着眼睛走过来，“我都快走到你楼下了，突然看见一辆可疑车辆停这儿，还以为你要单挑整个组织。”
“我哪知道是你。”苏然松了口气，把电棍塞回去，“再你那破车贴满初音未来跳舞的贴纸，谁信你是来干大事的？”
“那是情怀！”张峰抗议归抗议，还是把手里的箱子递过去，“喏，你要的东西。信号干扰器、微型摄像头、太阳能充电板，还有我昨晚顺手做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原型机——别问功率多少，反正能让对讲机死机十秒。”
苏然打开箱子快速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行啊，技术宅终于支棱起来了。”
“少废话。”张峰环顾四周，“你的那个废弃工厂，是不是老工业区靠河边那片？锈得跟废铁山似的那个？”
“就是那儿。”苏然收起设备，“我昨从那个喽啰脑子里挖出点碎片信息，日历上圈了三后，目标代号x-7，行动代号疆夜枭’。他们要去搬东西，而且那玩意儿很可能是冲我来的。”
张峰吹了声口哨：“所以咱们现在不是躲，是要反向钓鱼？”
“没错。”苏然咧嘴一笑，“鱼饵我都准备好了。”
两人迅速上了张峰那辆灰扑颇旧轿车——这次总算没贴动漫人物。车子发动时发出两声咳嗽般的闷响，然后摇晃着驶向城南。
路上，苏然把从网吧留线索、故意丢耳机的事了一遍。
“你这操作，”张峰边开车边笑，“跟班主任假装匿名举报学生早恋一样，又当裁判又当选手。”
“重点是有效。”苏然耸肩，“他们要是真盯我账号，肯定会顺着这条线查到那个仓库区。等他们派人去确认，就会发现‘主播今晚要直播探访’的预告——好奇心害死猫，更害穿黑衣服的喽啰。”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中招？”
“人嘛，”苏然靠在座椅上，“一旦觉得自己在暗处，就忍不住想靠近亮的地方看一眼。尤其是觉得自己快赢的时候。”
张峰笑了：“你还挺懂人性阴暗面。”
“我不懂人性。”苏然眯起眼，“我只是懂被逼到墙角的人会怎么反击。”
车停在废弃工厂外三百米处，两人背着包步行接近。
这座厂房外墙斑驳，铁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像是被谁踹过一脚。窗户碎了大半，风从空洞里钻进钻出，吹得里面几张破塑料布哗啦作响。
“看起来比十年前我去偷空调外机时还烂。”张峰低声。
“那你可真是个人才。”
“那时候不知道会被抓，现在是明知危险还往里闯。”张峰叹了口气，“成长就是学会在清醒状态下犯险。”
他们从侧门溜进去，直奔二楼一间还算完整的房间——这里曾是值班室，现在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张峰掏出工具包开始组装设备。五组无线摄像头分别装在入口、走廊拐角和大厅中央，信号通过加密频道传到苏然手机。每个摄像头都连着型太阳能板，贴在高处采光好的墙面。
“这玩意儿耗电低，红外感应，动静超过指甲盖大就能触发录像。”张峰调试着画面，“而且不会联网主服务器，纯本地传输，不怕被远程劫持。”
苏然在一旁用读心术模拟敌人可能的行进路线。“如果我是带队的，肯定先派两个人探路，主力在外围待命。”他指着地面几块明显松动的地砖，“这儿可以做第一道机关。”
“声控绊索？”张峰眼睛一亮。
“加点料。”苏然从包里拿出一瓶无色气体喷雾，“这是我找药店老板买的催泪瓦斯改装的，味道淡，但呛人。只要有人踩过这片区域，自动释放烟雾，干扰视线。”
张峰立刻动手，在地砖缝隙埋入微型传感器，连接喷雾装置。“第二道呢？”
“这边走廊最窄。”苏然指向一条通往核心区的通道，“地板下面能装压力感应器，接电子锁。一旦触发，前后两道铁门自动落下，把人关中间。”
“关门打狗？”张峰笑出声，“你这是要把人家变成夹心饼干啊。”
“第三道才是狠的。”苏然拍拍背包里的金属盒，“你做的那个电磁脉冲器，放核心区门口。他们要是真带着什么对付我的设备，开机瞬间就得趴窝。”
张峰一边接线一边嘀咕：“咱这不像设陷阱，倒像是给敌方体验馆做安全测试。”
“服务要到位。”苏然正色道，“毕竟人家千里迢迢来送情报，咱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设备陆续安装完毕，张峰最后把总控器连上平板电脑，所有监控画面清晰呈现。
“电源稳定，信号正常，触发机制测试通过。”他合上工具箱，“接下来，就等客人上门了。”
“不急。”苏然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还得给他们发个邀请函。”
直播间标题很快挂了出来：【深夜探访废弃工厂！粉丝爆料这里有神秘搬运队？】
镜头扫过空荡的大厅，灰尘在微弱光线下漂浮。
“家人们晚上好。”苏然语气轻松，“今带大家看看传中的城南禁区。据以前这儿存过危险品，后来荒了十几年，最近却有人看到晚上总有黑影进出……是不是真有秘密交易？咱们一起找找看。”
他特意把镜头对准地上一道新鲜的拖痕，旁边还有半个模糊脚印。
“哎等等，这痕迹看着挺新啊。”他蹲下身，“难道刚刚有人来过？”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主播心！”
“别进去了太危险！”
“楼上别吓我，我胆子。”
苏然笑了笑：“没事，我就在外围转转。真要深入，也得等明白带安保团队一起来。”
他完，关掉直播，但后台程序仍在运歇—隐藏摄像机继续记录，音频持续上传云端备份。
“你这也算双重直播了。”张峰佩服地，“明面上播风景，暗地里录罪证。”
“观众爱看探险，我也不能辜负期待。”苏然收起手机，“再了，万一哪我失联了，至少有人知道我最后出现在哪儿。”
张峰摇头：“你就非得把命搭在节目效果上？”
“这不是命。”苏然指了指脑袋，“这是策略。他们以为我在明处，其实我在看他们的反应。只要他们敢来查证这个直播内容，就会一头撞进咱们的套餐服务：烟雾浴、封闭式会谈，外加免费断网体验。”
“你真是越来越像反派了。”张峰叹气。
“我不是反派。”苏然靠在墙边，望着窗外渐暗的色，“我只是让欺负我的人明白一件事——你以为你在猎杀，其实你已经被标记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监听耳机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忽然，张峰的平板亮了一下。
“刚收到信号反馈。”他皱眉，“有个陌生设备正在扫描这片区域的i-Fi频段，频率和我们之前缴获的对讲机一致。”
苏然眼神一凛：“他们在试探。”
“要不要调整布局？”
“不用。”苏然摇头，“让他们扫。越觉得这里只是普通废墟越好。等他们确认‘主播只是来拍视频’，才会放心大胆地进来搬东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现在，咱们该藏好了。”
张峰关闭最后一盏灯，两人退入二楼控制室深处。窗帘拉紧，只留下一条缝隙对着监控屏幕。
外面风更大了，铁皮屋顶被吹得吱呀作响，像有人在上面缓慢踱步。
苏然盯着屏幕上的五个画面，呼吸平稳。
他知道，这场戏的观众还没到场。
但他已经准备好开场白了。
“来吧。”他轻声，“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拿什么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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