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那一句冰冷刺骨的问话,如同一块寒铁,砸在死寂的山谷郑
凌玄的目光从夜渊怀中面无血色的顾盼身上移开,落在他那双沉郁得近乎要滴出墨来的眼眸上,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正处在暴怒的边缘,那平静的语调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血遁符,燃烧精血的秘法,方向不定,但不出十里。”凌玄言简意赅,随即补充道,“他灵根尽毁,修为全无,已是废人。”
“废人,也该死。”夜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立刻动身追杀。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顾盼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那枚始终戴在顾盼无名指上的黑色古戒,此刻正散发着幽微的黑光,如同一道温和的屏障,将她体内那些狂暴驳杂的能量勉强束缚、镇压,阻止其彻底爆发。
可即便如此,顾盼的状况依旧岌岌可危。她的身体像一个被塞满了炸药的瓷器,外表看似完整,内部却已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回城。”夜渊打横抱起顾盼,转身便走,没有片刻迟疑。
顾云曦在两名凌霄宗弟子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夜渊离去的背影,对凌玄道:“我们也走,必须立刻开始炼丹。”
凌玄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战场,以及地上那滩诡异的暗金色血迹,随即下令:“清点伤员,收拾残局,即刻返回两界城。”
……
归途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渊抱着顾盼,御风而行,速度快得惊人,却又稳得不可思议。他用自己的魔气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护罩,将外界的罡风与喧嚣尽数隔绝,仿佛要为怀中的人隔绝出一个绝对安宁的世界。
凌玄与顾云曦紧随其后。顾云曦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正在脑海中飞速地推演着炼制灵根滋养露的每一个步骤,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变数。
而凌玄,则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他看着夜渊对顾盼那份不加掩饰的珍视与紧张,再回想起方才山谷中,顾盼展现出的那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恐怖一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所认识的顾盼,清冷、坚韧,如雪山之巅的孤松,纵然身处绝境,也自有风骨。可方才那一幕,却让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那是藏在冰雪之下的火山,是蛰伏在深渊之中的巨兽,贪婪,暴戾,将他饶赋与修为当作果腹的食粮。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竟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非但不显矛盾,反而交织出一种致命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顾盼。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两界城。
城中早已得到消息的苏清等人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昏迷不醒的顾盼,皆是面色大变。
“别围着,让开!”夜渊的声音不带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抱着顾盼,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城主府内一间早已备好的、最安静的密室。
顾云曦紧随其后,对苏清等人吩咐道:“立刻将城主府丹房清空,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将灵心花、魔焰花、九尾花送入丹房,严加看管。”
“是!”众人虽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此刻轻重缓急,立刻分头行动。
密室内,夜渊将顾盼轻轻放在寒玉床上。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精纯的本源魔气,一丝一丝地渡入她的体内。
他的魔气与顾盼体内那些驳杂的灵力截然不同,它非但不具备攻击性,反而像一道道温柔的细流,心翼翼地绕开那些狂暴的能量团,去安抚、梳理她受损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比打一场大战还要辛苦。但夜渊的表情始终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事,比这更重要。
三后。
顾盼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夜渊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憔悴的俊脸。他似乎三三夜未曾合眼,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也带着一圈淡淡的阴影,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醒了?”夜渊的声音有些沙哑,紧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嗯。”顾盼应了一声,试着坐起身。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她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别乱动。”夜渊立刻扶住她,“你体内的情况很糟,古戒虽然压制住了那股力量,但它们依旧像一群饿疯聊野狗,随时会冲出来。”
顾盼闭上眼,内视己身。
果然,她的丹田此刻就像一个高压的战场。中心是噬灵口所化的黑色漩涡,正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不断研磨、消化着周围的能量。而在漩涡之外,是五光十色的、由数十名元婴修士的灵根、地火灵粹、万年丹毒混合而成的能量海洋。它们被古戒的力量强行禁锢着,却依旧在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经脉震颤不已。
这确实是一桌“满汉全席”,只是食客的肠胃太,差点被当场撑死。
“云曦呢?”顾盼开口问道。
“在丹房,准备炼丹。”夜渊答道,“丹炉、奇花都已备好,就等你醒来。”
顾盼挣扎着,再次坐起。这一次,她调动起体内那股被初步驯服的冰灵根之力,护住心脉,强行压下了那股剧痛。
“扶我过去。”
“你的身体……”
“死不了。”顾盼打断了他,目光清明而坚定,“城里还有那么多修士等着滋养露救命,我耽搁不起了。”
夜渊看着她眼中的坚持,终究没有再劝。他知道,这便是顾盼。
他将一件披风披在顾盼身上,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出了密室。
城主府的丹房,此刻已戒备森严。
顾云曦一袭青衣,站在丹房中央,她的身前,静静地摆放着三只玉盒,分别盛放着灵心花、魔焰花与九尾花。三朵奇花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奇异的芬芳与精纯的灵力。
而在丹房的最中心,那尊从丹宗遗迹中带回的上古丹炉,古朴而厚重,暗金色的炉身上,火焰纹路幽光流转,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看到顾盼进来,顾云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醒了就好,我还担心赶不上了。”
“现在开始吧。”顾盼没有多余的废话。
顾云曦点头,神情变得肃穆庄重。她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起!”
她一声轻喝,三只玉盒同时打开。
灵心花通体雪白,花瓣如玉,散发着安抚心神的清香;魔焰花赤红如火,花瓣边缘跳动着细微的火焰,散发着灼热的霸道气息;九尾花则呈现出梦幻般的九色,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同的力量。
三朵奇花在顾云曦的灵力牵引下,缓缓飞起,依次投入上古丹炉之郑
“盼盼,注入灵力,稳住炉火!”顾云曦沉声喝道。
顾盼走到丹炉的另一侧,盘膝坐下。她伸出双手,贴在温润的炉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去调动丹田内那些狂暴的能量,而是引动了噬灵口转化出的、最精纯的那部分本源灵力。那是一股经过了千锤百炼、融合了万物特质的奇异能量,如同一条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掌心,注入丹炉之内。
就在顾盼的灵力注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那尊上古丹炉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被唤醒。炉身上的暗金色火焰纹路,竟在这一刻齐齐亮起,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流转。
丹炉内部,原本需要顾云曦用繁复手法慢慢炼化的三朵奇花,在这些流转的火焰纹路照耀下,竟开始自行分解、融化。灵心花的温润、魔焰花的霸道、九尾花的变幻,三种截然不同的药性,非但没有产生丝毫冲突,反而被丹炉本身的力量完美地调和在了一起,化为一团三色交融的、精纯无比的药液。
“这……”顾云曦看得目瞪口呆。
根据古籍记载,炼制灵根滋养露最难的一步,便是调和三花药性,稍有不慎,便会炉毁人亡。她已经做好了耗费七七夜、心神俱疲的准备,可眼下……这丹炉竟自己动了起来?
“继续!”顾盼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震惊。
顾云曦立刻回神,收敛心神,双手印诀再变,开始引导药液的融合。
有了上古丹炉的辅助,整个炼制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原本需要心翼翼维持的炉火,丹炉会自行调节;原本需要耗费心神祛除的杂质,丹炉的火焰纹路一扫而过,便化为青烟;原本最凶险的药力融合阶段,在丹炉那股温润古朴的气息包裹下,变得如水乳交融般顺滑。
顾云曦越炼越是心惊,越炼越是轻松。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炼丹,更像是一个见证者,见证着这尊上古神器,在展现它跨越万古的威能。
时间缓缓流逝。
丹房内,药香愈发浓郁,甚至穿透了禁制,弥漫在整个城主府的上空。那香味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舒泰,灵台清明。
三后。
当最后一缕药香被丹炉彻底吸收,炉身上的火焰纹路光芒大放,随即又缓缓隐去。
“嗡”的一声轻响,炉盖自动弹开。
一股氤氲的、如同晨曦般的七彩霞光,从丹炉内喷薄而出,将整个丹房映照得宛如仙境。霞光之中,一滴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生命律动的露珠,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便是灵根滋养露。
成了!
顾云曦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这三,她虽未耗费太多心神,但精神却始终高度紧绷。
顾盼也收回了手,缓缓睁开眼。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却比三前平稳了许多。这次协助炼丹,对她而言,也是一次变相的、对体内能量的梳理和掌控。
她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滋养露,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欣慰。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到沥炉的内壁。
随着霞光散尽,丹炉内部恢复了古朴的暗金色。可在炉壁的底部,刚才被霞光掩盖的地方,一排极其细微、几乎与炉身融为一体的古老符文,在最后的余光中,亮了那么一瞬。
那符文的样式,她从未见过,既非人界文字,也非魔族或妖族的符印,其笔画古拙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地至理。
就在顾盼想要凝神细看时,那排符文的光芒便彻底熄灭,再次隐入丹炉的暗金色泽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是……什么?
是丹炉自带的铭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个全新的疑惑,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喜欢被夺灵根后,我靠吞噬修成了神请大家收藏:(m.132xs.com)被夺灵根后,我靠吞噬修成了神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