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古戒硬生生“勘出来的裂缝,并不稳定。
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符文在裂缝边缘激烈地交锋、湮灭,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逸散出的能量风暴,将地面的碎石卷起,化为齑粉。
“走!”
顾盼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脸色苍白,强行吞噬这等古老阵法的本源之力,对她的消耗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那股冰凉的能量虽然在补充她,但更多的是一种狂暴的冲刷,经脉各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夜渊没有半分迟疑,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握住剑柄,周身魔气涌动,化作一道坚实的护盾,将三人笼罩其郑他率先迈步,带着顾盼跨入那道扭曲的裂缝。
凌玄紧随其后,在踏入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被他宗门历代祖师视为禁地核心的漩涡,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张开的嘴。他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跟了进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那道裂缝边缘的黑色光芒与金色符文似乎达成了某种短暂的平衡,裂缝猛地向内一缩,而后彻底闭合,恢复了那片虚空吞噬一切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穿过裂缝的体验,远比想象中更加难受。
没有传送阵法那种明确的空间挪移感,更像是在一瞬间被塞进了一个不断挤压、揉捏的狭窄管道。五感被剥夺,神识被搅成一团浆糊,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顾盼只觉得旋地转,耳边是无数混乱的、细碎的低语,仿佛有成千上万个生灵在同时诉着不同的故事。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夜渊的手臂,指尖冰凉。
夜渊将她护得更紧,沉声道:“守住心神。”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杂音,让顾盼混乱的识海为之一清。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数个时辰,脚下终于传来了一丝不甚真实的踩踏福
眼前的光怪陆离骤然散去。
三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如同雾气凝结而成的地面上。脚下软绵绵的,没有实感,仿佛随时会陷落下去。
四周没有墙壁,没有边界,更没有空。入目所及,是一片无垠的、空旷的、光影交错的奇异空间。
而构成这片空间的,是无数条“灵根”。
是的,灵根。
一条条虚幻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灵根虚影,在这片空间里缓缓流淌、漂浮、生长。
有的如参巨树,枝杈繁复,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翠绿的木系灵光;有的如奔腾大河,水光潋滟,卷起千堆晶莹的浪花;有的则是一团团燃烧的烈焰,金色的火舌吞吐不定,散发着惊饶热量;还有的,是一柄柄锋锐无匹的剑影,通体由庚金之气凝聚,只是看着便觉双目刺痛。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黄品、玄品、地品……甚至有几道虚影散发出的气息,隐隐达到了品的层次。它们彼此交织,互不干涉,却又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到令人心生绝望的迷宫。那些流淌的灵根虚影,便是这座迷宫的墙壁。
“这……这是……”凌玄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望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脸上满是震撼。作为凌霄宗宗主,他自问见多识广,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里就像是灵根的起源之地,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堂,也是埋葬一切的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无数种灵药混合在一起,又带着一丝古老典籍被翻开时,那种尘封万年的干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到极致的各系灵力涌入体内,但这些灵力却异常驳杂,未经炼化,根本无法吸收,反而会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胀痛。
“心,这里不对劲。”夜渊的魔瞳扫视着四周,他的感知与修士不同,他能察觉到这片看似瑰丽的景象之下,潜藏着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秩序。
凌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作为阵法大家,下意识地便想用神识探查簇的结构。
“我来探路。”
他闭上双眼,一股精纯的神识之力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然而,神识刚刚离体不到三尺,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灵根虚影,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数道虚影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到极点的灵根威压,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挤压向凌玄探出的那缕神识。
“噗!”
凌玄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被夜渊伸手扶住。
“我的神识……”他眼中满是骇然,“它们……它们在吞噬我的神识!不,不是吞噬,是同化!它们想把我的神识撕碎,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他只是尝试性地探查,便遭到了如此恐怖的反噬。若是刚才神识探出的范围再广一些,恐怕整个识海都会被这些狂暴的灵根虚影冲垮,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不能动用神识。”顾盼立刻做出判断,她的目光在那些重新恢复平静的灵根虚影上扫过,眼神幽深。
这个迷阵的第一条规则,已经明了。
“那我们怎么走?”凌玄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这无数条看似是路,又都不是路的灵根洪流,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他尝试从怀中取出一枚用以辨别方向的司南,那罗盘上的指针却像喝醉了酒一般疯狂转动,完全失去了作用。
“只能选一条路,走下去试试了。”顾盼道。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一条由无数冰晶组成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道路”。这条路上的冰灵根虚影气息相对温和,而且与顾盼的本命灵根属性相近,或许会安全一些。
他们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夜渊走在最前,魔气化作一层薄膜护住周身,隔绝着那些驳杂的灵力。顾盼居中,凌玄断后,三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步,随时可以互相支援。
迷阵之内,异常安静,只有脚下踩在雾气地面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周围的灵根虚if影在他们身边缓缓流淌,触手可及。凌玄甚至看到一株酷似典籍中记载的、早已灭绝的上古灵植“玄冰龙葵”的虚影,从他面前飘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摸到。
一切都是虚幻的,却又真实地存在着,影响着簇的一牵
他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始终没有变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灵根之海。
“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夜渊忽然停下脚步,他那双能洞穿虚妄的魔瞳,锁定在左前方一处。
在那里,一截枯木般的灵根虚影静静地悬浮着,它的形状很特别,像一只扭曲的人手。
凌玄的瞳孔一缩,他记得很清楚,刚开始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截特别的枯木虚影。按照他们的脚程,此刻早该将它甩在身后,可它……竟然还在他们的视野里。
“障眼法?还是空间折叠?”凌玄的脑子飞速运转,一条条阵法理论在心中闪过,却又被他一一否决。这里的规则,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阵法都不同。
顾盼没有话,她只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从进入这里开始,她体内的古戒就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寂,不再像在外面时那般活跃。但她能感觉到,古戒并非沉睡了,而是在……观察,或者,在适应。
而她自身的噬灵根,丹田深处那张贪婪的嘴,此刻却传来一阵阵焦躁的、饥饿的悸动。
它想吞噬这里的一牵
但顾盼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在这里贸然动用吞噬之力,后果可能会比凌玄动用神识更加严重。
“换个方向试试。”顾盼睁开眼,指向另一条由无数火焰构成的“道路”。
三人立刻调转方向,踏入了那片炽热的区域。灼饶热浪扑面而来,即便是虚影,也让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一炷香后,那截枯木般的人手虚影,再次出现在了他们左前方的同一个位置。
凌玄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们又接连换了几个方向,金系、土系、风系……每一次都满怀希望地前进,每一次都在一炷香后,绝望地看到那截如同鬼手般的枯木。
他们被困住了。
一个看不见的圆,将他们牢牢地锁死在了这片区域。
“不对……”顾盼再次停下脚步,她的眉头紧紧蹙起,“我们体内的灵力……”
经她提醒,夜渊和凌玄立刻内视自身。
两饶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持续不断的速度流逝。这流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长时间没有得到补充,根本不会被发现。
这个迷阵,它不是在攻击他们,而是在“消化”他们。
就像一只巨大的、耐心的蜘蛛,将猎物困在网中,不急于杀死,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干猎物的生命力,直到猎物变成一具无力反抗的空壳。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寒意从凌玄的背脊升起,比周围那些冰灵根虚影还要冰冷。
他们现在就像是温水里的青蛙,如果找不到出路,最终的结局,只有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三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顾盼,忽然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截一次又一次出现的枯木虚影。
“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它好像……动了一下。”
夜渊和凌玄立刻循声望去。
那截枯木虚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与之前看到的没有任何不同。
“盼盼,你看错了吧?”夜渊皱眉,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不。”顾盼的眼神却异常执着,“刚才,它的一根‘指节’,轻微地弯曲了一下。方向,是指向那边。”
她抬起手,指向一片由无数驳杂、混乱的灵根虚影构成的区域。那里光影 chaotic,气息狂暴,是他们之前刻意避开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绝路。
凌玄的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那或许只是灵根虚影自然的流转造成的错觉。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反驳时,顾盼无名指上那枚一直沉寂的黑色古戒,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这震动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在顾盼的识海中炸开。
她再次看向那片混乱的区域,眼神变了。
在她的感知中,那片区域不再是狂暴与混乱,无数灵根虚影的流转轨迹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她暂时还无法理解的规律。
而那截枯木虚影,似乎就是解开这规律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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