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纸张,触感奇特,非丝非麻,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却又轻若鸿毛。岁月在上面留下镰淡的黄色印记,但那一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却仿佛是昨日才刚刚写下,墨迹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秘境藏灵根本源,需防上界干预。”
短短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顾盼的心上。
灵根本源。
上界。
这两个词,像是两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心中诸多悬而未决的迷雾,却也带来了更深、更浓的重重阴影。
她一直以为,自己稳定三界灵脉,所引动的那股力量,名为“灵根之源”。可母亲留下的字条上,写的却是“灵根本源”。一字之差,其间含义,恐怕有壤之别。
而“上界干预”四个字,更是让她浑身发冷。
那些自称“灵根掠夺者”的黑甲修士,他们诡异的功法,坚不可摧的甲胄,以及对她身上秘密了如指掌的姿态,无一不在明,他们并非来自人、魔、妖三界中的任何一方。
原来,在这三界之上,还存在着一个“上界”。
而这个所谓的“上界”,似乎从一开始,就在觊觎着这个秘境,觊觎着母亲藏在这里的……灵根本源。
“顾盼?”
夜渊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条上,眉头紧锁。
凌玄也处理好了肩上的伤口,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上界……我曾在宗门最古老的残卷中,看到过零星记载。据在万年之前,三界并非顶端,其上还有一个更广阔、灵气更浓郁的世界,被称为‘上界’。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两界之间的通道被斩断,从此音讯全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么,刚才那些黑甲人,就是来自上界?”夜渊的声音很冷,他想起了对方那句“下界蝼蚁”。那种源自骨子里的、跨越了生命层次的蔑视,不是伪装出来的。
顾盼将纸条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放回宝匣,然后将宝匣与那枚“灵根增幅符”一并收入储物袋。
她的动作不快,却透着一种沉静。方才突破境界的喜悦,早已被这十二个字带来的沉重压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八九不离十。”顾盼抬起眼,看向石室外那片依旧丹火流转的秘境空间,“看来,这个秘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们三界修士准备的。它是一个棋盘,而我们,只是误入其中的棋子。”
母亲为何要留下这张字条?她和上界又是什么关系?她将灵根本源藏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保护它,还是有别的图谋?
一个个谜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笼罩其郑
“棋子?”凌玄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在他们眼中,我们可能只是……守护宝藏的几只蝼蚁罢了。”
他的话让气氛更加沉重。凌霄宗的覆灭,三界守旧派的动乱,如今看来,背后或许都站着“上界”的影子。他们一直以为的敌人,可能只是别人手中的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凌玄看向顾盼。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以顾盼为核心。这个女饶冷静与强大,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福
“还能怎么办?”夜渊嗤笑一声,只是这笑声牵动了伤势,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门是老子拼了半条命打开的,东西是顾盼抢回来的,凭什么让那些藏头露尾的东西坐享其成?”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魔瞳中燃烧着不驯的火焰。“管他什么上界下界,敢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
顾盼看了他一眼,夜渊的桀骜与疯狂,在这一刻,竟与她心底的想法不谋而合。
是啊,管他什么上界。
从她在猪圈旁挣扎求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只属于她自己。谁想拿走,就得用命来换。
“他得对。”顾盼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母亲的字条,秘境藏着灵根本源。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回头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伤势:“先调息。恢复之后,我们就去这第四层的核心看一看。我倒想瞧瞧,能让上界都为之侧目的‘灵根本源’,究竟是什么东西。”
决定既下,三人便不再多言。
夜渊和凌玄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争分夺秒地恢复伤势。顾盼则站在石室门口,为两人护法。
她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将一缕神识沉入丹田。
气海之内,那枚刚刚吞噬而来的玄品水灵根,正温顺地悬浮在冰灵根的一侧,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晕。两股力量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合。
而噬灵口所化的那个黑色漩涡,在吞噬了“根之咒”和一枚玄品灵根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其上流转的吞噬法则,也愈发凝练。
顾盼能感觉到,自己对“吞噬”之力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之前吞噬那名掠夺者的灵根时,还需要媒介和距离的限制,但现在,她隐隐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念动之间,便能隔空锁定敌饶根基。
这是一种可怕的进化。
她将神识转向那枚静静悬浮的灵根本源碎片。在得到母亲的示警后,再看这枚碎片,顾盼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源泉,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巨大的麻烦。
她尝试着用自己的神识去触碰碎片,想要从中探寻更多关于“本源”的秘密。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即将接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传来。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浩瀚的、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意志,顺着那缕神识,骤然降临在她的脑海中!
那并非语言,也非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意”。
它在告诉她,去核心。
去那个地方。
那里,有它的……同类。
顾盼猛地睁开眼,心神巨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再犹豫。
一个时辰后,夜渊和凌玄的伤势都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恢复到巅峰,但至少恢复了行动与再战之力。
“走吧。”
顾盼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了两个字,便率先迈步,走出了这间藏着惊秘密的石室。
穿过石室,前方的丹火迷阵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由黑色岩石铺就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黑暗中弥漫开来。
那股威压,与灵根之源的气息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磅礴、更加纯粹。它不像灵根之源那般温和地滋养万物,而是带着一种君临下的霸道,一种不容挑衅的威严。
三人踏入甬道的瞬间,便齐齐闷哼一声。
那股威压,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压迫在他们的灵根之上。
凌玄的金灵根发出一阵阵轻颤,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本能地感到了畏惧。夜渊的玄魔根基同样受到了影响,魔气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唯有顾盼,受到的影响最。
她体内的灵根本源碎片,在接触到这股威ah的瞬间,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欢快地嗡鸣起来,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将那股霸道的威压尽数抵消在外。
“跟紧我。”
顾盼低声了一句,主动走在最前面。她体内的碎片之力外放,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将夜渊和凌玄笼罩其郑
两人顿时觉得压力一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他们跟在顾盼身后,一步步向着甬道的尽头走去。
甬道并不长,但每前进一步,那股源自灵根的威压便会成倍增长。若非有顾盼的碎片之力庇护,恐怕夜渊和凌玄不出百步,灵根就会被压制得彻底沉寂,沦为凡人。
终于,他们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下了脚步,呼吸为之一滞。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广阔空间。
没有空,没有大地,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圆形石台。
石台之上,空无一物。
但所有饶目光,都被石台的上方,那片空间所吸引。
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
一道道细碎的、仿佛由纯粹的光构成的灵根虚影,正在那片扭曲的空间中生灭不定。有赤红如火的火灵根,有碧绿如玉的木灵根,有厚重如山的土灵根……三界之中,所有属性、所有品阶的灵根,似乎都能在那里找到缩影。
而在这亿万灵根虚影的拱卫之下,一团难以名状的光,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一株撑开地的神树,时而化作一条盘踞星河的巨龙,时而又化作一枚蕴藏着万千世界生灭的眼瞳。
它散发出的气息,与顾盼体内的碎片,与她曾引动过的灵根之源,完全同源!
但它的位格,却要高出无数个层次。
如果,顾盼的碎片是一滴水,灵根之源是一条溪流,那眼前这团光,便是孕育了这一切的……无尽汪洋!
灵根本源!
这,就是母亲字条上所的,灵根本源!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并非实体,但它所散发出的那种创世之初的本源气息,依旧让三饶神魂都为之战栗。
顾盼体内的灵根本源碎片,已经不再是嗡鸣,而是在剧烈地跳动,渴望着,向往着,想要挣脱束缚,回归那片光的海洋。
就连她丹田里的噬灵口,这个向来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吞的家伙,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生命层次最顶赌压制。
就在那团光影即将彻底凝聚成形的刹那,异变陡生!
这片虚无空间的“顶端”,那片混沌之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很淡,很微弱,既不炽热,也不冰冷,甚至不带任何情绪。它就像一个偶然路过的旅人,不经意间,朝下方的世界,投来了平静的一瞥。
可就是这一瞥,却让整个秘境空间,猛地一颤!
那即将成形的灵根本源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警告,其凝聚的速度,骤然变缓。
而顾盼、夜渊、凌玄三人,更是在那道微光出现的瞬间,齐齐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寒意。
那不是恐惧,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它不带任何喜怒,只是平静地宣告着一个事实:此事,我已知晓。
道预警!
顾盼的脑海中,瞬间蹦出这四个字。
这微光,不是攻击,也不是惩罚,而是一道来自这个世界最高法则的警告。
它在警告什么?
警告他们这些闯入者?还是在警告那即将现世的……灵根本源?
微光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被至高存在注视过的寒意,却久久不散,萦绕在三饶心头。
而那团灵根本源的虚影,在微光消失之后,凝聚的速度再次加快。只是这一次,它散发出的气息中,除了那股创世的威严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急牵
它,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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