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是最高效的燃料。
当夜渊化作黑色闪电冲出的那一刻,他周身沸腾的玄魔气并非由丹田催动,而是被积压了百年的血海深仇点燃。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甚至没有战术。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一记直拳。这一拳,要贯穿的不是墨邪的护体魔气,而是那张曾在他童年记忆里象征着“可靠”与“崇拜”的脸。
空间在拳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色的魔焰拖拽出长长的尾迹,仿佛要将这片虚无都撕裂开一道永久的伤口。
墨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预料到夜渊会愤怒,却没预料到这愤怒会如此纯粹,如此决绝。这已经不是一个元婴修士的攻击,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赌上一切的噬咬。
他脸上的玩味与轻蔑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不自量力。”
墨邪冷哼一声,那只仅存的左手快如幻影,五指并拢,掌心向前,一层深不见底的、比夜渊的玄魔气更加古老和纯粹的魔气瞬间凝聚成一面漆黑的盾牌。
玄冥魔气。
魔界皇族最正统的根基之力。
“轰!”
拳与掌悍然相撞。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鸣,仿佛一颗黑色的太阳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呈环形猛地扩散开来,将站在远处的顾盼和凌玄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夜渊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滞,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万载玄铁铸就的山脉上,那股反震之力沿着他的手臂疯狂倒灌,让他整条臂骨都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而墨邪,竟也被这一拳中蕴含的决死意志,震得向后滑出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麻的左掌,再抬头看向那个双目赤红的青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讶。
“有点意思。看来夜苍那个老家伙,除了教你妇人之仁,倒也传了你几分拼命的本事。”墨邪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容重新变得残忍,“可惜,光靠一股蛮劲,是杀不死饶。”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陡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夜渊的左侧,一记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夜渊的脖颈。他的攻击刁钻而狠辣,每一招都指向人身最脆弱的要害,充满了沙场上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
夜渊的战斗本能在此刻被激发到了极致。他强行扭转身形,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避开要害,同时一腿如鞭,携着滚滚魔气,横扫墨邪的下盘。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黑色的魔气与更深沉的魔气不断碰撞、湮灭。他们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两道模糊的黑影,每一次交击,都会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溅起大片的能量涟漪。
凌玄看得心惊肉跳。
同为元婴七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墨邪的实力远在他之上。那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更是一种对力量的运用、对战机的把握,已经臻至化境。夜渊虽然凭借着一股怒火暂时顶住了攻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完全落在了下风。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大开大合,仿佛要将全部力量倾泻出去,而墨邪却游刃有余,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不断消耗着猎物的体力,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就这点本事吗,渊?”墨邪在激战中,声音清晰地传入夜渊耳中,“你的恨,就只有这种程度?比起你父亲当年被我一枪洞穿胸膛时的眼神,你这可差远了。”
“闭嘴!”夜渊怒吼,攻势愈发疯狂。
“怎么?生气了?”墨邪轻松地格开夜渊一记重拳,反手一肘顶在他的胸口,将他震得气血翻涌,“我还记得,那一枪刺进去的时候,你父亲脸上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最信任的兄弟,会给他最致命的一击。你,可笑不可笑?”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夜渊的心里。
他的理智正在被怒火一点点吞噬,出招的章法也开始散乱。
顾盼静静地看着,眉头微蹙。
她没有去劝夜渊冷静。因为她知道,面对这样的血海深仇,任何“冷静”的辞都是苍白而无力的。她要做的,不是压制他的怒火,而是给这股怒火,找到一个正确的宣泄口。
她的目光,落在了墨邪身上。
更准确地,是落在了墨邪那身漆黑的甲胄,以及他体内那股驳杂而邪异的力量上。
“邪灵融根术……”她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再变。
墨邪似乎已经厌倦了这场猫鼠游戏。他抓住夜渊因狂怒而露出的一个破绽,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一掌印在了夜渊的丹田之上。
“噗!”
夜渊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裙飞出去。
“游戏结束了。”墨邪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仅剩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这股力量,远比你那可笑的皇族血脉,要伟大得多!”
他低沉地吟唱起来,那并非三界中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音节古老而邪恶,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充满了诅咒的深渊。
随着他的吟唱,这片虚无的空间中,温度骤然下降。
一缕缕黑色的、带着浓郁怨念与死气的雾气,从墨邪脚下的阴影中升腾而起。那些雾气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沉浮,发出无声的尖啸。
“以万灵为祭,以怨恨为骨,以魔气为血……”
“醒来吧,我的仆从!”
墨邪猛地一握拳。
那些黑色的雾气瞬间凝聚,化作了十几个形态各异的魔气傀儡。
这些傀儡并非简单的能量体,它们身上穿着破烂的甲胄,手中拿着由白骨和魔气构成的兵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既有魔气的霸道,又有无数灵根被强行剥离、融合后的怨毒。
这是墨邪以“邪灵融根术”吞噬了上百名修士的灵根后,用他们的残魂与魔气炼化而成的邪物。每一个傀儡,都拥有接近元婴初期的实力,且悍不畏死,不知疼痛。
“去,撕碎他。”墨邪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对着刚刚稳住身形的夜渊,遥遥一指。
“吼!”
十几个魔气傀儡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咆哮,化作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夜渊扑杀而去。
夜渊擦去嘴角的血迹,魔瞳中杀意更盛。他怒吼一声,手持玄魔气凝聚的长刀,迎着傀儡群冲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魔气纵横。
夜渊虽强,但这些傀儡实在太过难缠。它们被打散了,很快又会重新凝聚,魔气凝成的刀剑砍在身上,虽不致命,却会留下一道道附骨之疽般的怨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灵力与心神。
他就像陷入了泥潭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被无数蝼蚁拖住了手脚,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墨邪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欣赏着夜渊狼狈的姿态,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角斗。他身后的那几名黑甲掠夺者,也各自上前一步,将顾盼和凌玄的退路彻底封死。
凌玄手持金剑,脸色无比凝重,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可就在这时,顾盼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冰灵根。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抬起了右手。
她的身后,空间开始无声地扭曲。
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悄然浮现。
噬灵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爆发出任何惊饶气势。它只是在那里,安静地旋转着,像一个沉默的深渊,等待着祭品的到来。
那些正在围攻夜渊的魔气傀儡,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敌的存在,动作齐齐一滞。它们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顾盼的方向。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虚无”的恐惧。
“吞。”
顾盼的唇瓣,轻轻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噬灵口所化的黑色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灵魂与能量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距离顾盼最近的一个魔气傀儡,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身体便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变形,化作一道最纯粹的、夹杂着怨念的黑色能量流,不受控制地投向了那个黑色漩危
“滋啦——”
一声轻响,仿佛冰块掉入了滚油。
那道能量流在没入噬灵口的瞬间,便被彻底分解、碾碎、净化。所有的怨毒、诅咒、不甘,尽数被吞噬法则磨灭,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墨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个傀儡之间的精神链接,被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瞬间斩断、吞噬。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顾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噬灵口的吸力,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魔气傀儡,尽数笼罩其郑
“不!回来!”墨邪惊怒交加,试图重新控制那些傀儡。
可一切都晚了。
在噬灵口绝对的吞噬法则面前,这些由怨魂和魔气构成的邪物,就像遇到了烈日的冰雪。一个个傀儡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成能量流,争先恐后地投入那片代表着终结的虚无之郑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方才还气焰滔的十几个魔气傀儡,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虚无的空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顾盼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同时吞噬并净化如此庞大的负面能量,对她而言也并非毫无负担。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停下。
丹田内,噬灵口将刚刚吞噬来的庞大能量,飞速地净化、提纯,然后,一股精纯到近乎透明的、不带任何属性的灵力,被她引导而出。
她看向因力竭而半跪在地的夜渊,伸出手指,对着他遥遥一点。
那股精纯的灵力,化作一道晶莹的光带,跨越空间,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夜渊的后心。
正在大口喘息的夜渊,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他几近干涸的丹田气海。这股力量,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如同久旱的甘霖,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填补着他亏空的灵力。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顾盼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包含了一牵
是信任,是支持,也是一句无声的:“去吧,我就是你的后盾。”
夜渊胸口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淌过四肢百骸。他缓缓站起身,体内亏空的玄魔气在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补充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暴涨、攀升!
他身上的气势,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三分!
“墨——邪!”
夜渊再次发出一声长啸,这一次,声音里不再只有狂怒,更多了三分沉稳与无尽的杀意。他手腕一翻,玄魔气再次凝聚成刀,只是这一次,刀身上燃烧的黑色魔焰,竟隐隐带上了一丝净化的纯白。
他再次冲了出去。
墨邪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神终于从震惊,转为了彻骨的阴寒。
他死死地盯着顾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吞噬能量……净化……再反哺同伴……”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狂热,“完美的容器……真是太完美了!比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本源,你……才是这个秘境里,最大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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