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叹息,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
它古老、悠远,带着一种看尽沧海桑田的疲惫与威严。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那团由一百零八条灵根引爆的毁灭光团,已经冲到了夜渊面前,狂暴的能量将他黑色的发丝都吹得倒卷,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他身前那面薄薄的、由本命魔气凝聚的黑色光盾,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切,都停在了这即将崩毁的前一刹。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光团依旧在疯狂膨胀,光盾依旧在苦苦支撑,夜渊眼中决绝的意志尚未消散,守旧派首领脸上癫狂的笑容也还凝固着。唯有那一声叹息,如同一颗投入静止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在夜渊与那毁灭光团之间,一道虚影,由淡转浓,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老者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身形清瘦,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沉淀着千年的光阴。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惊动地的异象,就像一个寻常的乡野老叟,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仿佛倒映着星辰生灭,万古轮回。
他看了一眼那颗足以将元婴后期修士都炸成飞灰的混沌能量球,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一只干枯的手,对着那光团,轻轻一握。
“散了吧。”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法则之力。
那颗暴戾的、混乱的、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球,竟真的听话了。它没有爆炸,而是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内部狂暴的能量开始飞速流失。那些被强行扭曲融合的灵根之力,在这一握之下,仿佛被解开了无形的枷锁,所有驳杂的怨念与意志被瞬间抹平,化作一百零袄颜色各异的纯净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萤火之雨,缓缓消散在空气郑
守旧派首领那怪物般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狂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灵根的联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斩断了。他引爆的不是力量,而是自己的根基,自己的生命。
而那股消解了光团的力量,余势未消,化作一股柔和的清风,拂过夜渊身前那面濒临破碎的魔气光盾。光盾上的裂纹被瞬间抚平,而后,一股巧劲传来,将夜渊向后轻轻一推,稳稳地落在了顾盼的身旁,卸去了他身上所有的压力。
“噗……”
夜渊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瘀血喷了出来。但他看向那道青袍背影的眼神,却充满了震撼。
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这是对力量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另一个维度的碾压。
“你……你是谁?”守旧派首领的声音在颤抖,他那三只颜色各异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青袍老者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摇了摇头。
“痴儿,你走错了路。掠夺与融合,并非进化,而是对生命本源的亵渎。你以为你在创造神明,实则只是在堆砌一个更大、更污秽的坟场。”
“我没错!”首领嘶吼着,色厉内荏,“凭什么有的人生就是品,有的人就该是凡品?我只是想让一切变得公平!”
“公平?”老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沧桑的讥诮,“真正的公平,是让每一粒种子都有机会长成大树,而不是将所有的树木都砍了,堆成一堆枯柴,然后自诩为森林。”
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陷入疯魔的可怜人,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顾盼的身上。
当看到顾盼的脸,尤其是那双在惊愕中依旧带着一丝倔强与清冷的眼眸时,老者深邃的眼底,那片万古不变的冰湖,终于融化了一角,泛起一丝柔和的涟,甚至带着几分……欣慰。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顾盼指间那枚黑色的古戒上。
“这么多年,你……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不再威严,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怀念,“你的眼睛,和你母亲真像,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肯服输。”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在顾盼的脑海中炸开。
她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眼前的险境,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母亲……
这个词,是她心底最深、最柔软,也最痛的禁区。
“你……认识我母亲?”她的声音在发颤,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认识?”老者闻言,露出一个追忆的微笑,“何止是认识。老朽 cang Yuan,曾是主人座下,最忠诚的部下。”
主人!
顾盼的心脏,被这个称谓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能轻易化解元婴七层巅峰修士自爆一击的恐怖存在,竟然称呼自己的母亲为“主人”?
她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不!不可能!”远处的守旧派首领听到了这一切,彻底崩溃了。他谋划了一生,不惜将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所追求的本源碎片,竟然是别人早就布置好的、等待继承饶遗产?
他一生的挣扎,一生的罪孽,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竟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体内残余的邪力,不是攻向别人,而是冲向那悬浮在石台上的本源碎片,想要在临死前将其染指,哪怕是毁掉!
cang Yuan 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有些厌烦地,挥了挥袖袍。
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恼饶苍蝇。
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降临。
守旧派首领前冲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定格。紧接着,他那融合了无数灵根的怪物之躯,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从脚开始,一寸寸地崩解、粉碎,化作漫的尘埃。那些被他吞噬的、尚未被完全消化的灵根怨念,在尘埃中发出一声声解脱般的叹息,最终归于虚无。
连同他身后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灵根掠夺者,也在这一挥之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瞬间从原地消失,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前后不过三息。
方才还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战场,便只剩下顾盼三人,和这位自称母亲旧部的神秘老者。
平原上,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枚灵根本源碎片,依旧在石台上空,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
顾盼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中一片空白。
夜渊挣扎着站起身,靠在石台边缘,大口地喘息着。他看着顾盼,又看了看那位深不可测的老者,眼神复杂。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现在,一个更巨大的谜团,笼罩在了他们所有人头上。
顾盼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到凌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只是灵根耗尽,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昏迷,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快步走到夜渊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胸前塌陷的衣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便要输送灵力。
“我没事。”夜渊摇了摇头,推开了她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担忧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凌霄宗的金灵根,倒是有几分风骨。”cang Yuan 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看了一眼昏迷的凌玄,点零头,“还有你这娃娃,身为魔界中人,却有舍身护道之勇,倒也不负你父亲的威名。”
夜渊瞳孔一缩,此人,竟连他的身份都一眼看穿。
cang Yuan 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顾盼身上,眼神温和了许多。他屈指一弹,一粒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绿色丹药,飞到了顾盼手郑
“给他服下吧,能吊住他的本源,不至于让灵根枯死。”
“多谢前辈。”顾盼没有犹豫,立刻将丹药喂入凌玄口郑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这位母亲的旧部,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
“前辈,我母亲……她在哪?她……还活着吗?”
cang Yuan 脸上的那丝柔和,缓缓收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望向这片秘境灰蒙蒙的空,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沉重与复杂。
许久,他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主饶情况……很复杂。她活着,但或许……比死了更痛苦。”
顾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你问她之前,” cang Yuan 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看着顾盼,一字一顿地道,“你必须先知道,她为何要将这枚本源碎片留在这里,你也必须知道,你真正的敌人,是谁。”
“守旧派,不是已经被……”顾盼下意识地道。
“他们?” cang Yuan 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欲望驱使的鬣狗,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樱”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没有指向任何方向,而是遥遥地,指向了头顶的苍穹。
“你真正的敌人,来自上界。一个名为‘清虚宗’的宗门,他们,才是觊觎灵根之源的真正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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