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灯光在苏寒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稳定得像台精密的仪器。
徐宇用余光观察她——这个女生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仿佛连空气都不愿多扰动一分。
他已经保持认真看书的姿势四十三分钟了。
假装翻页时，书页的沙响刻意放大，却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没惊动。
——这不对劲。
徐宇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从到大，他都是人群的焦点：奥数金牌、学生会主席、校篮球队队长...那些追逐他的目光多到令人厌倦。
可现在，他像个透明人似的被晾在这里，连句都得不到。
苏寒同学。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女生的手指甚至没停顿半秒：不校
两个字，干脆得像剪刀裁布。
徐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被拒绝后，他设想过各种反应：
害羞、恼怒、甚至嘲讽...唯独没料到这种彻底的漠视。
——这不合常理。
作为工商管理系辩论队队长，徐宇精通所有博弈论模型。
但眼前这个女生，完全跳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远处传来窸窣的议论声：
...工商管理系的徐宇诶...
...那女生好酷...
这些声音像无数针扎在后颈。
徐宇猛地转头：你们安静！声音之大，连图书管理员都抬头瞪了一眼。
苏寒终于抬了下眼皮。
不是看他，而是瞥向墙上的挂钟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徐宇清晰地看见她琥珀色瞳孔里的漠然，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故障的打印机，考虑是该修理还是直接换新。
——她真的不认识我？
这个认知比拒绝更令人恼火。
他可是特意查过她的课表：
知道她每五点二十起床晨跑；
知道她总在第三食堂最靠窗的位置吃沙拉；
甚至知道她笔记本电脑密码是
而现在，她当他是空气。
徐宇抓起书包冲出图书馆时，撞翻了一摞书。
《博弈论》摊开在地，正好是囚徒困境那章。
秋风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他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偷拍的苏寒设计稿
——那些流畅的线条与眼前这个冷硬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有意思。他对着空荡荡的操场自言自语，
防御系数9.9。
远处，苏寒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窗内。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他制造的骚动都没能让她多看一眼。
徐宇突然笑了。他打开备忘录，新增一条：
第39：常规攻势失效……”
而图书馆内，苏寒的指尖依旧在键盘上飞舞。
想到刚才她听见徐宇沉重的呼吸声，
听见他拳头攥紧时关节的脆响，
甚至能想象出那张俊脸上扭曲的表情
——就像前世某个追求她的男人，在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模样。
——多可笑。
屏幕上的代码突然报错，红色警告框闪烁起来。
苏寒微微蹙眉，这在她精确如机器般的操作中极为罕见。
她不动声色地按下保存键，心想：
明该换个座位了，或许也该给自己报个跆拳道和拳击班健健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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