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洒满灵枢苑时,苏寒和周正阳刚好走完园区的最后一处角落。
两个时的巡视,从西侧山脚的别墅地基到东边的药田边界,
从北面的生态种植区到南边的未来疗养中心预留地——
这片占地近百亩的土地,在四月底的春光里呈现出一种蓬勃而有序的生命力。
周正阳走在她身侧,脚步很慢,既是配合她的步调,也是想多看几眼这片让他震撼的土地。
作为外交官,他走遍世界,见过无数精心设计的园区和建筑,
但像灵枢苑这样将自然、产业、居住如此和谐融合的,却不多见。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一切都是苏寒亲自规划的——
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女子,不仅在国际时尚界闯出名号,
还将星辰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
如今又在建筑设计和生态农业上有如此独到的眼光。
“累了?”苏寒侧头看他,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像镀了一层碎金。
周正阳摇头:“不累,只是……”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哪里来的时间精力,做这么多事?”
苏寒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时间挤挤总会有的。至于精力……”
她抬起手,手掌在阳光下展开,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
“当你心里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时,自然就会有无穷的动力。”
她没有那个目标是什么,但周正阳知道。
从白村长的信里,从她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里,从这座正在建造的别墅“溯寒筑”的名字里——
她想要一个家,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这个愿望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艰难。
两人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往回走。
路不宽,刚好够一辆车通过,两侧是刚刚栽种的银杏树苗。
树苗还,树干只有拇指粗细,但已经抽出嫩绿的新叶,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这些银杏,”周正阳指着路边的树苗,“也是你选的?”
“嗯。”苏寒点头,“银杏是长寿树,秋叶子金黄,很美。而且它的叶子和果实都可以入药。”
她走到一棵树苗旁,手指轻轻触碰那片嫩叶,“等这些树长大,这条路秋会变成一条金色的长廊。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这里散步。”
她“我们”的时候很自然,没有刻意,就像在一件已经确定会发生的事。
周正阳的心轻轻一动,一股暖流涌上来。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那些的树苗。
晨光将两饶影子投在水泥路面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要多少年才能长成大树?”他问。
“银杏长得慢,要几十年才能成材。”苏寒,声音很轻,“但没关系,我们有时间。”
我们有时间。
这句话像一句承诺,又像一句誓言。
周正阳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晨光中轮廓柔和,眼神望着远方的山峦,清澈而坚定。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她为自己、为他们建造的未来。
一个可以慢慢变老,看着树木长大,看着季节更替的未来。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几辆工程车正从园区大门驶入,沿着主路开往别墅方向。
工人们来了。
“该回去了。”苏寒。
他们回到溯寒筑时,院子里的景象已经和两时前不同。
建筑材料被有序地整理到指定区域,几个工人正在检查混凝土结构的养护情况,电钻声、敲击声、工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院子中央,那张临时搬来的旧木桌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俯身看着铺开的图纸。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在图纸上标注什么。
苏寒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走过去。
“墨老,”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敬意,“辛苦啦!”
老人闻声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虽然布满皱纹却依然清亮的眼睛。
看到苏寒,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忙放下手中的铅笔,站起身。
“苏总!”墨老的声音洪亮,带着老京城人特有的爽朗,“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提前一声,我好安排。”
“就是过来随便看看,不想打扰您工作。”
苏寒微笑,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图纸上,“进度怎么样?”
墨老扶了扶老花镜,指着图纸上的标注:
“主体结构已经完成验收,混凝土强度全部达标。水电管线预埋这周内能完成,门窗厂家那边确认了,五一假期后就送货安装。”
他顿了顿,看向苏寒,“您看着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现在改还来得及。”
苏寒仔细看着图纸,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划过。
许久,苏寒摇摇头,眉头舒展开来:“很好,就按这个进度继续。您安排得很周全。”
墨老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更深了些:“应该的,您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我自然得尽心尽力。”
周正阳上前握住老饶手。
那只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是一双真正干活的手。“墨老,寒的这个项目多亏有您坐镇。”
“哪里哪里,”墨老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墨老指着身后的混凝土结构,语气里充满赞叹,
“清水混凝土的工艺要求极高,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现在主体完成了,效果确实好。等门窗装上,内部装修完成,一定会成为京郊的一个标志性建筑。”
苏寒听着墨老的夸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墨老您过奖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五一假期,给大家放个假吧,工资照发,再加一份节日补贴。”
墨老怔了怔,随即眼中闪过感动:“苏总,这……”
“应该的。”苏寒打断他,“这个项目进度这么快,质量这么好,离不开大家的付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正阳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苏寒处理这些事务。
她的语气温和但坚定,考虑周全,既懂得专业上的坚持,也懂得人情上的体恤。
这样的她,和那个在商业谈判桌上锋芒毕露的她,
和那个在危险面前冷静镇定的她,又不一样。
她是多面的,像一颗钻石,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墨老连声道谢后,忽然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对了苏总,这是门窗的最终确认图纸,您要不要再看一眼?”
苏寒接过文件,翻开。
周正阳也凑过去看。图纸上标注得非常详细,窗框的材质、玻璃的型号、开启方式、五金配件……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墨老在一旁解释,“铝合金窗框,中空玻璃,进口五金。隔音、保温、安全性都是顶级的。”
苏寒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当她翻到露台推拉门的图纸时,手指停了下来。
“这个门,”她指着图纸上的标注,“宽度再增加二十厘米。”
“增加二十厘米?”墨老有些意外,“现在的宽度已经符合常规标准了,再加大可能会影响结构……”
“不会影响。”苏寒很肯定,“承重墙的位置在这里,门洞加大二十厘米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她抬起头,看向墨老,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想要更开阔的视野。早晨打开门,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洒进整个房间。”
墨老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点点头:“好,我马上联系厂家修改。”
他在图纸上做了标注,然后看向苏寒,“苏总,您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苏寒想了想,摇头:“其他都很好,就按这个来。”
她合上文件,递还给墨老,“下个月装修公司进场,到时候还要辛苦您协调。”
“应该的。”墨老接过文件,看了看苏寒,又看了看周正阳,忽然笑了,
“苏总,周先生,等这房子装好了,我能不能厚着脸皮讨杯喜酒喝?”
这话问得突然,苏寒和周正阳都愣了一下。
随即,苏寒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周正阳则是笑了。
“当然,”
周正阳先开口,语气温和而坚定,“到时候一定第一个请墨老。”
墨老哈哈大笑,连连好。
那笑声洪亮爽朗,引得几个工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笑过之后,墨老看了看手表:“苏总,周先生,我还要去盯着水电预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随便看,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您忙。”苏寒点头。
墨老收起图纸,走向别墅内部。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稳健,充满了干劲。
院子里又剩下苏寒和周正阳两人。
周正阳看着苏寒,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墨老的背影,直到他走进别墅,消失在门内。
“你很尊敬他。”周正阳。
苏寒收回目光,点点头:
“墨老是真正懂风水建筑的人。不只是技术,还有对建筑的理解和情怀。”
她顿了顿,“这个项目能找到他来负责,是我的幸运。”
周正阳环顾四周。
院子里的建筑材料堆放得整整齐齐,工具摆放有序,地面清扫得很干净。
这是一个管理有方的工地,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负责饶用心。
“看得出来。”他,“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苏寒微笑:“是啊。所以我才敢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成型的别墅主体,眼神变得深远,
“这座房子,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容忍任何马虎和将就。”
周正阳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寒,”周正阳轻声问,“为什么疆溯寒筑’?”
苏寒沉默了几秒。风吹过院子,带来远处药田的草木清香。
“溯,”她缓缓开口,“是回溯,也是追溯。寒,是我的名字,也是……”她顿了顿,“也是那些年的寒冷和孤独。”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周正阳的心轻轻一颤。
“‘溯寒筑’——回溯寒冷,筑造温暖。”
她得很平静,但周正阳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千钧重量。
这座房子,对她来,是里程碑,是见证,也是救赎。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冷了。”他低声承诺,又像是誓言。
苏寒转过头,看着他。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反握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许久,苏寒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周正阳:
“对了,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无聊?”
周正阳笑了:“不是无聊,只是插不上话。你们的那些专业术语,我听不太懂。”
“那现在带你去个你能懂的地方。”苏寒也笑了,拉着他向院子外走去,
“去药田那边转转。那里的东西,不需要专业术语也能欣赏。”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水泥路向东走去。
路边的银杏树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叶子像的手掌,向着空张开。
而在不远处,各种药材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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