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废墟街道上，足够清晰。
艾斯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对着库赞扬起一个标志性的、阳光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挥了挥手：
“哟！青雉大叔！好久不见啊！”
他挠了挠头，笑容不减：
“我爷爷他老人家还好吗？卡普老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顿了顿，视线在库赞身上那件与海军风格迥异的大衣上扫过，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直接：
“你怎么……终于放弃当海军了吗？不过，你现在加入的这个海贼团，风评可不怎么好啊。我们这边可是被他们找了不少麻烦。”
库赞沉默地看着艾斯。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手，将滑下的墨镜推回原位，遮住了所有眼神。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艾斯，有些事，就是很复杂。”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用词。
“看来……你身上，也发生了某些‘神奇’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罗，又扫过扛着巨大金属重锤、眼神凶恶的基德，最后回到艾斯身上。
三个人。
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确认死亡于顶上战争。
特拉法尔加·罗，不久前刚被情报证实，在胜者岛败于黑胡子，生死不明。
尤斯塔斯·基德，被红发香克斯击溃，海贼团近乎全灭。
三个本应消失或重创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一起，状态完好，甚至气势更胜以往。
库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情报和评估。
艾斯的实力他清楚，两年前就已是白团队长级别。罗是极恶世代中的佼佼者，手术果实能力诡异难缠。基德同样是超新星，蛮横霸道。
这三人若是联手……
他不想在这里，为了一个并非核心目标的“记忆果实”能力者，和这三个麻烦透顶、状态诡异的家伙硬碰硬。
尤其，艾斯的“复活”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但绝对棘手的变数。
几乎在评估完成的瞬间，库赞就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旁边的范·奥卡，下颌朝远离战场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偏了半寸。
范·奥卡端着狙击枪的手稳如磐石，宽檐帽下的目光在对面三人身上飞快掠过，然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撤。”
库赞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
下一秒，他脚下蔓延出冰道，整个人向后平滑疾退。
范·奥卡的身影则一阵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了几下，消失在原地。
寒气迅速消退，只留下满街狼藉和刺骨的凉意。
战斗结束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郑
克力架甩了甩还有些冻僵的手腕，握紧了他的名剑“椒盐卷饼”，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艾斯、罗、基德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他的辫子上，那些火花装饰因为情绪波动而噼啪作响。
“报纸上明明……”
克力架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特拉法尔加·罗被黑胡子袭击，败北失踪！尤斯塔斯·基德被红发击败，海贼团全灭！至于你，波特卡斯·d·艾斯……”
他死死盯着艾斯，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易容的破绽。
“你两年前就死了！死在马林梵多！全世界都看到了！你们三个……本应该不存在的人，为什么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艾斯挠了挠脸颊，笑容重新变得灿烂，仿佛刚才对峙青雉的凝重只是错觉。
“先不那些嘛！”
他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新闻那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全是真的，对吧？”
他摸了摸肚子，视线落在克力架身上，眼睛一亮：
“对了，饼干兄弟！我饿了，刚打完架消耗很大！你能不能……给我变块饼干吃？要大块的！”
克力架额头上瞬间爆出好几根青筋，握剑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的饼干不能吃啊！混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脸色更臭了。
“你怎么和那个叫阿青的女人一样啊！见到我就惦记我的饼干！那是战斗用的！不是食物！”
“唰——！”
三道视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聚焦在克力架脸上。
罗原本抱着鬼哭、略显放松的姿态变了。
他站直身体，抱着刀的手臂放下，另一只手插进风衣口袋。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克力架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激烈情绪，却让克力架瞬间感到皮肤绷紧，仿佛被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表皮，寒意渗透进来。
“所以。”
罗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
“你没给她饼干吗？”
克力架辫子上的火花“噼里啪啦”炸响得更厉害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语速加快：
“干、干什么？突然这么严肃……当、当然给了！我克力架大人是那么气的人吗？！”
他挺了挺胸，试图找回气势：
“不仅给了她一块特制的、能吃的饼干！她还拿走了我好几个储藏室的甜品！最后我还塞给她一袋贝利！让她自己去买喜欢的！够意思了吧！”
话音刚落。
罗移开了视线，重新抱起鬼哭，靠回旁边的断墙，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基德哼了一声，散去了机械臂上吸附的杂乱金属，巨大的金属重锤“哗啦”一声解体，碎块叮叮当当落了一地。他抱起手臂，看向别处。
艾斯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几步凑过来，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克力架的肩膀。
“哎呀！克力架兄弟！自己人！自己人嘛！”
艾斯笑得见牙不见眼。
“阿青是我们的……呃，我们很重要的伙伴！你照顾她，就是照顾我们！谢啦！”
布琳此时才从惊吓中稍稍平复，她抚着胸口，第三只眼已经闭上，剩下两只漂亮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艾斯三人，声问：
“是……是阿青姐，让你们来救我的吗？”
罗从墙边直起身，抬手正了正自己的斑点绒毛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
“我们路过。”
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顺便，想来这里订购一些甜品。”
他报出一串名字：
“糖果，巧克力，各种口味的硬糖和软糖，果汁，，还有那种不会太甜腻的奶油蛋糕……”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补充了几样。
“麻烦准备一些。”
基德抱着手臂，猩红的大衣在微风中摆动。他撇了撇嘴，粗声粗气地接了句：
“这么的话，也算是阿青派我们来救你的。没毛病。”
与此同时，蛋糕岛。
几道身影在空中疾驰，喷气装置发出尖锐的呼啸。
伊治、尼治、勇治、蕾玖，杰尔马66的四姐弟，正被科学家凯撒用他的气体能力裹挟着，朝着万国海域外围疯狂逃窜。
他们身后，一道高大迅捷如鬼魅的身影正在拉近距离。
紫色的头发，包裹下半脸的围巾，冰冷的眼神。
夏洛特·卡塔库栗。
就在卡塔库栗即将追上的瞬间，飞在最前面的凯撒猛地回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卡塔库栗前方的大片空域。
卡塔库栗追击的动作在半空中骤然凝滞。
见闻色霸气传来的预警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冲势，身体在空中一个急停，向侧方闪避开那片区域。
就在他闪避的刹那，凯撒再次加速，带着杰尔马四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际。
卡塔库栗悬停在半空，围巾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没有继续追击。
佩罗斯佩罗从下方踩着糖果滑板追了上来，停在卡塔库栗身边，舔了舔手中的糖果手杖，声音带着焦躁：
“妈妈一死，万国就彻底乱套了。杰尔马这些墙头草，还有凯撒那个逃犯……卡塔库栗，你不管吗？”
卡塔库栗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侧过头，看向佩罗斯佩罗。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不管他们。”
他声音低沉平稳。
“那些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巧克力岛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边。
“巧克力岛，赢朋友’来了。我去看看。”
完，他脚下凝聚出糯团，托着他改变方向，朝着巧克力岛疾驰而去。
留下佩罗斯佩罗皱着眉，舔着手杖，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去处理其他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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