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在燃烧,惨叫声被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归于沉寂。
三百影卫如沉默的死神,高效地收割着生命,将这座罪恶之岛,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亡孤岛。
沈君对周遭的血腥杀戮恍若未闻,他独自一人,踏着由鲜血与尸骸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走向岛屿中央那座黑色的神殿。
神殿通体由黑石岛上最纯粹的火山岩雕砌而成,造型诡异,不像人间的建筑,更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狰狞的远古巨兽。殿门紧闭,上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仿佛有亿万冤魂被封印其中,无声地哀嚎。
一股比岛上任何地方都浓郁百倍的邪恶与腐朽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足以让神藏境的强者心神失守,堕入魔道。
沈君在殿门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推门,只是静静地站着。
“吱嘎——”
那扇仿佛有万钧之重的石门,竟无风自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金碧辉煌或阴森地宫,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个沙哑、苍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蛊惑之力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冠军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随着话音,黑暗中,两盏幽绿色的灯笼,缓缓亮起。
那不是灯笼,而是一双眼睛。
一个身穿猩红主教长袍,身形枯瘦得如同骷髅,脸上却戴着一张温文尔雅的白玉面具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手中没有权杖,只拿着一把普通的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摆在旁边的、早已枯萎的黑色盆栽。
他便是凋零神教在东海的最高掌权者,代号“无面”的红衣主教。
“侯爷果然非常人,竟能凭一己之力,破我神教百年布局。”无面主教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外面那场血流成河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请进吧,您想看的东西,就在里面。”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宛如在邀请一位老友参观自家的后花园。
沈君迈步而入。
在他踏入神殿的瞬间,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牵
殿内,没有烛火,却亮如白昼。光芒,来自于墙壁、地面,甚至花板。那些构成神殿的黑色岩石,此刻竟像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半透明的人脸,发出幽幽的白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惨白。
一股粘稠、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试图钻入沈君的识海。
“侯爷,您可曾想过,您为之浴血奋战的,到底是什么?”无面主教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魔力。
“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你为棋子,用完即弃的女帝?还是那些愚昧无知,今日为你欢呼,明日便能将你唾弃的万民?”
“您看,”他指向墙壁上那些痛苦的人脸,“他们也曾是帝王,也曾是英雄,也曾手握权柄,叱咤风云。可最终的下场呢?不过是化为一捧黄土,被世人遗忘。而他们的国,他们的民,转眼便效忠了新的主人。”
“这世间,唯有力量永恒,唯有生命不朽。冠军侯,您纵之资,万古无一,何必为他人做嫁衣裳?只要您愿意,神主愿为您敞开永生之门。届时,您将是这片地唯一的主宰,那大炎女帝,亦不过是您后宫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罢了。”
声音充满了诱惑,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人性最脆弱的地方。
若是心志稍有不坚者,此刻怕是早已道心崩溃,俯首称臣。
沈君却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张英俊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直到对方完,他才终于抬起眼,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完了?”
无面主教的动作一僵。
“完了,就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沈-君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动地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比这神殿邪气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皇道龙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位格的绝对碾压!
刹那间,整座神殿剧烈地颤抖起来,墙壁上那无数张发出哀嚎的人脸,在接触到这股紫金色龙气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净化!
大殿之内,那股粘稠如实质的精神威压,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噗!”
无面主教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张白玉面具“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面具下一双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眼睛。
“这……这是……祖龙之气!你怎么可能拥迎…”
他的话还没完,沈君的第二步,已经落下。
这一步,他体内的轮回之力悄然流转。
无面主教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他不再身处神殿,而是站在一片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上。无数他曾经亲手虐杀、炼化成怨魂的亡灵,从血海中爬出,用一双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伸出腐烂的手,抓向他的身体。
“不!滚开!你们这些卑贱的蝼蚁!滚开!”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剪刀,疯狂地劈砍着,却什么也砍不到。
那些幻象,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让他品尝到了他曾施加给别人千百倍的恐惧与痛苦。
“这……这是……轮回法则!你……你到底是谁!”
无-面主教彻底崩溃了,他扔掉剪刀,跪倒在地,对着空无一饶前方疯狂磕头,神魂在无尽的幻境中被反复折磨,已然濒临破碎。
沈君看都未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走过,走向了神殿的最深处。
那里,一尊巨大的、仿佛心脏般跳动着的黑色晶石,正悬浮在一个由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之上。
那,就是万恶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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