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的声音阴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恶臭。
他抬起枯槁如鸡爪般的手,对着沈君的方向,虚虚一握。
“嗡——!”
那艘庞大如山岳的魔神之舟猛地一震,船身表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浮现又隐去,凄厉的哀嚎汇聚成实质性的音浪。它们疯狂涌动,最终凝聚成一只遮蔽了半个空、由纯粹怨念与死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鬼手,向着沈君当头抓下!
那鬼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寸寸崩碎,连光线都被那极致的黑暗吞噬!城墙之上,修为稍弱的士兵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只手活生生抽离体外,一个个脸色惨白,软倒在地。
“是怨灵聚合体!心它的灵魂攻击!”袁罡须发倒竖,失声惊呼。
然而,万众瞩目的中心,沈君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甚至连正眼看一下那只毁灭地的鬼手都欠奉。
他握剑的手腕,轻轻一震。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九仙音,瞬间压过霖间所有的嘈杂与哀嚎。
轮回之剑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黑白二色神光,那光芒并非简单的明暗,而是仿佛蕴含着一个初生与终寂的宇宙。一股超越了生死、凌驾于轮回之上的至高法则,从剑身上轰然爆发!
那只遮蔽日的鬼手,在触及这股法则光晕的瞬间,便如同春雪遇骄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于无形!
不,不是被击碎,而是被……超度。
鬼手中蕴含的亿万怨灵,在那黑白神光中,洗去了所有怨毒与痛苦,化作了最纯净的灵魂光点,甚至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对着沈君的方向,遥遥一拜,充满了感激与解脱。
这一幕,诡异而又神圣!
千叶那如同指甲划过生锈铁板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那双藏在恶鬼面具后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如针,里面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狂乱。
“这……这是轮回法则?!不可能!此界道残缺,怎么可能还有人掌握这等禁忌的至高法则……”
他话未完,沈君已经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石破惊的华丽剑招,只是握着剑,对着那艘庞大的魔神之舟,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就像一个孩童,随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线。
但就是这一道线,却仿佛成了分割阴阳、隔断生死的界限,将整个地都一分为二!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却蕴含着轮回生灭真意的无形剑痕,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魔舟表面的重重魔气与防御法阵,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船身上。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只有沈君自己能听见的脆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艘被亿万生魂怨念加持、号称连神明都无法摧毁的魔神之舟,从船首到船尾,被一剑,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之中,黑白二色的轮回之力如同奔涌的潮水,疯狂涌入,开始净化、超度那些被邪法强行囚禁、永世不得安宁的灵魂碎片!
“啊啊啊——!”
无数凄厉的、却又充满了无尽解脱与感激的灵魂哀鸣,从那道细微的裂痕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流光,汇成一道贯穿地的灵魂长河,冲向际,回归那阔别已久的轮回!
千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因为魔舟受损带来的反噬。
“住手!你敢!这可是凋零神主大人亲手炼制的至高神器……”
“聒噪。”
沈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驱赶一只苍蝇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再次挥剑。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
他挥剑的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每一剑,都在魔神之舟的船身上,斩开一道新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在疯狂地释放着被囚禁的灵魂,让那艘魔舟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短短数息之间,那艘原本凶威滔、坚不可摧的魔神之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船体表面的魔纹寸寸断裂,邪恶的气息如漏气的皮球般飞速消散,摇摇欲坠!
“不!不!我的功绩!我的神恩!”
千叶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了他全部生命本源的精血,双手飞速结出一个诡异而邪恶的血印,口中念诵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晦涩咒语。
“以吾卑微之身,献祭无上神主!”
“请神主降下灭世神罚,诛杀此獠!”
他的身体在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所有的生命精华与灵魂都被抽离,化作一道污秽的血色光柱,撕裂长空,冲而起!
血色光柱直冲云霄,仿佛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空的深处,与某个遥远的、恐怖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轰隆隆——!”
整个神都上方的空,陡然暗了下来。不,不是变暗,而是被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所侵染!穹仿佛一块玻璃,被血色光柱击中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裂缝。
一只由纯粹黑暗与虚无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毁灭地气息的巨大眼睛,从裂缝中缓缓睁开,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牵
那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毁灭与凋零。仅仅是被它注视,整个神都的温度都骤降至冰点,无数人感到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被剥夺,灵魂都在被冻结、颤栗!城墙上,无数法阵明灭不定,竟有崩溃的迹象!
“是神……是神主意志的投影!”诸葛亮脸色煞白,手中的羽扇都在微微颤抖,“这股威压……已经超越了此界的极限!侯爷心!”
然而,沈君只是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了那只眼睛一眼。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丑。
“神主?”
他握紧轮回之剑,剑身上的黑白二色光芒,陡然暴涨,在他身后化作一个缓缓转动的、囊括了诸生灭景象的巨大轮盘虚影!
“本侯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所谓神主,有几分本事。”
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意挥剑,而是将体内所有的轮回法则之力,尽数灌注到剑中!整个饶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他就是轮回,轮回就是他!
“一剑,斩轮回!”
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斩的不是魔神之舟,而是那只悬浮在空之中,代表着神主意志投影的黑暗邪眼!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白剑光冲而起,它不再是光,而是一道斩断了因果、截断了宿命、蕴含了终极审判的法则之剑,狠狠地劈在那只眼睛上!
“轰——!”
一瞬间,地失声。
那只巨大的邪眼,在剑芒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那无尽的黑暗中第一次流露出震惊与痛苦的情绪,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无边震惊与滔愤怒的意志咆哮,跨越了无尽时空,从裂缝中传来,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无数个位面一同崩塌时发出的轰鸣。
【你……区区凡尘蝼蚁……你敢伤本座!】
【本座记住你的气息了!】
【待本座真身降临之日,定要将你连同此界……】
话未完,那只巨大的眼睛便再也支撑不住,在轮回剑芒的无情净化下,轰然炸碎!化作漫黑雾,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消散于无形!
空的裂缝,也带着恐惧,仓惶闭合。
神主的意志投影,被一剑,斩了。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数百万军民,无论是城楼上的将相,还是城下的士兵,全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白衣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毁灭地又开辟地的一剑。
那可是……神啊!
虽然只是意志投影,但那也是传中的神主啊!
竟然……就这么被一剑斩了?
城楼上,凰曦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觉。她看着那个在血色幕下依旧傲然挺立,仿佛连漫神佛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凤眸之中,燃烧起了足以焚尽九、照亮万古的炽烈光芒。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这,就是她大炎的,不,是她凰曦的,盖世无双的冠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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