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神都西城门外,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这一次,大炎出征的队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也更加多元。除了沈君麾下的三万玄甲精锐,和安月瑶统领的五万西凉铁骑,更有来自中州各地的宗门世家代表,以及无数自发前来请愿的寒门子弟。他们被神庭压迫太久,如今看到大炎推翻暴政,为民做主,无不热血沸腾,誓要追随女帝与冠军侯,荡平世间一切邪祟。
队伍的核心,是八架由墨非亲自督造的“破神弩”浮空战舰,它们静静悬浮在半空,庞大的舰身投下阴影,仿佛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无声地昭示着大炎王朝的赫赫武威。
“陛下,侯爷,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开拔!”龙啸云策马来到龙车旁,高声禀报。他一身全新的鎏金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洋溢着兴奋与狂热,那股子恨不得立刻冲杀一番的劲头,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
凰曦掀开车帘,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军阵,那股由百万军民汇聚而成的冲战意,让她心中豪情万丈,凤眸之中闪烁着睥睨下的炽烈光芒。
“出发!”她一声令下,战鼓齐鸣,声震九霄!大军如一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向着西方,那片黄沙漫的沙海,碾压而去。
龙车之内,沈君静静地坐在凰曦对面,手中把玩着那枚从神庭藏宝库中得来的古老石碑。石碑之上,那些曾经闪烁的光点,此刻已尽数黯淡,只剩下无数冰冷的名字,无声地诉着被“归墟”吞噬的悲哀。
“侯爷,这石碑有何玄机?”凰曦轻声问道,她的目光也落在石碑上,感受到一丝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它不只是记录神魂印记,更是一件沟通‘归墟’的媒介,或者,是一个‘坐标’。”沈君淡淡道,指尖轻抚过石碑表面,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古,“赢政妄图通过它,将‘归墟’引降此界,以求自身超脱。”
“那我们带它去沙海,岂不是更加危险?”凰曦秀眉微蹙,隐隐感到不安。
“正是要用它,引出那一点本源。”沈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自信与从容,“与其让它暗中潜藏,如附骨之疽,不如让它主动现身,堂堂正正地一决生死。”
就在这时,龙车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诸葛亮骑着白马,脸色凝重,手中羽扇摇得飞快,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在他身上是极为罕见的焦躁之态。
“陛下,侯爷,机示警!”他声音急促,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亮夜观象,沙海之上,群星黯淡,唯有一颗血色妖星,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膨胀,其上缠绕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死气,仿佛要吞噬掉整片星空,将万物拉入永恒的寂灭!”
“此乃‘归墟’本源再次显现之兆,且其力量,远超吾等预料!”诸葛亮的声音沉重得如同山岳,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人心上。
沈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来,那一点从赢政体内逸散的本源,比他想的更加贪婪,也更加强大,竟能在短时间内吞噬如此多的生机,异变至此。
“可否算出它的具体位置?”沈君问道,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葛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机混淆,亮只能大致锁定在沙海中央,但具体位置,无法精准,仿佛被一层扭曲的法则屏障所遮掩。”
“无妨。”沈君淡淡道,将石碑收入怀中,“只要它敢现身,便逃不过我的感知。”那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那不是什么恐怖的“归墟”本源,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凰曦的声音,同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凤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朕要让那所谓的‘沙神’,让那藏匿于暗处的‘归墟’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什么,才是不可战胜的人心!”
……
大军以最快的速度,横穿沙海。
沿途所见,皆是末日景象。曾经繁盛的沙族部落,如今只剩下一片片被风沙掩埋的废墟。裸露在外的白骨,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如同被遗弃的亡灵在沙漠中无声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与腐朽气息,连生命力顽强的沙蝎,都看不到半只,仿佛这片大地的一切生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
“军师,这地方,比老子见过的所有坟地加起来还阴森!”龙啸云骑在马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那张总是不怕地不怕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凝重,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感觉浑身的血都被冻住了,他娘的,真邪门!”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这是‘归墟’本源侵蚀的结果。它在吞噬这片大地的生机,将其化为一片死寂的魔土,一切生命都会被其同化,沦为它的养料。”
安月瑶策马来到龙啸云身边,她的脸色同样凝重,那双金色的美眸中写满粒忧与不忍。“我曾派斥候深入沙海探查,但所有斥候都一去不回,音讯全无。想来,是被这股力量吞噬,连魂魄都不得安宁了。”
“哼,管它什么鬼东西,敢挡老子去路,一斧头劈了便是!”龙啸云嘴硬道,但握着巨斧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他能感觉到一股来自本能的危险。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并非是寻常的地震,更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挣扎,发出愤怒的咆哮。
“轰隆隆——!”
远方的沙丘,如同活物般开始剧烈蠕动,紧接着,一道道粗壮无比的黑色沙柱冲而起,如同蛰伏万年的地狱毒龙,张开了狰狞的巨口,向着大军的方向,咆哮着扑来!
每一道沙柱之上,都缠绕着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散发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凋零死气,仿佛要将所有生灵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是邪祟!”安月瑶厉声喝道,拔出腰间长剑,金色的剑光在死气弥漫的沙海中显得格外刺眼,“全军戒备!破神弩准备!”
“哈哈哈!来的好!老子早就手痒了!”龙啸云不退反进,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一夹马腹,座下赤焰马发出一声嘶鸣,手中巨斧高举,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红色旋风,直直地冲向最前方的那道黑色沙柱!
“雕虫技!”他一声怒吼,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劈在那道沙柱之上!斧刃与沙柱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恐怖的力量瞬间将沙柱劈得粉碎,无数黑色沙砾四散飞溅。
然而,那些沙砾并未消散,反而蠕动着,化作一道道更加细、更加灵活的黑色沙蛇,发出“嘶嘶”的怪叫,如同有生命般,向着龙啸云缠绕而去!
“他娘的,还带分身的?!”龙啸云脸色一变,连忙挥斧格挡,但那些沙蛇数量太多,动作又奇快无比,密密麻麻,转眼间便缠绕上了他的战甲,甚至顺着缝隙钻入其中!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气,顺着沙蛇,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迅速流逝,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连魂魄都要被冻结!他怒吼着,试图挣脱,却发现这些沙蛇如同附骨之蛆,越缠越紧,力量也越来越大!
“龙将军!”安月瑶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救援,却被诸葛亮拦住。
就在这时,龙车之内,沈君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那漫飞舞的黑色沙蛇,看着龙啸云被困挣扎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淡漠。
“出来吧,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瞬间压下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连那“嘶嘶”作响的沙蛇,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他缓缓伸出右手,对着那漫沙蛇,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有缠绕在龙啸云身上、正在疯狂侵蚀他生机的黑色沙蛇,以及漫飞舞的沙柱残骸,瞬间凝固在半空,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化作漫齑粉,随风消散!龙啸云只觉身上一轻,那股冰冷的侵蚀感瞬间消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对沈君的无尽崇拜。
“嗬嗬嗬……”
一声沙哑而古老的低语,从沙海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愤怒,一丝不甘,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与嗜血。那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饶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恶意与憎恨。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伪神……毁了我的祭坛……是你……该死的轮回之主……”那声音中充满了对沈君的恨意,以及某种对力量的渴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是绝对的掌控与蔑视。
“终于,肯现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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