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空旷的姑苏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清冷,吹入皇宫大内。
御书房内,凰曦没有立刻坐回那张冰冷的龙椅,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沈君离去的方向,那道被徒手撕开,又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仿佛还在眼前。
殿内的大臣们,一个个还僵在原地,如同被点了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混杂着惊骇、茫然与狂热的复杂表情。
“诸……诸葛军师……下官……下官斗胆一问……这……这冠军侯,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新科状元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这片死寂。
诸葛亮缓缓捡起掉落在地的羽扇,轻轻掸璃上面本不存在的灰尘,他看着那新科状元,又看了看殿内所有投来探寻目光的同僚,那张总是智珠在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难言的苦笑。
他摇了摇羽扇,用一种梦呓般的、无比复杂,却又带着无尽骄傲与狂热的语气,轻声叹道:
“神圣?”
“不。”
“他只是……我们的侯爷。”
……
神都。
当沈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皇宫上空时,整座城市仿佛都活了过来。
正在皇宫地底,以身为阵眼,全力维持“九鼎镇大阵”的诸葛亮,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那股熟悉而又霸道的气息,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口浊气吐出,竟在身前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白练。
正在御书房中处理政务的凰曦,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在奏折上留下了一个刺目的墨点。她霍然抬头,那双总是威严冰冷的凤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丢下笔,不顾仪态地冲出了御书房。
当她跑到殿外广场时,正看到那道玄衣身影,从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千言万语,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
凰曦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依旧平静,却似乎比离开时多了一丝疲惫的脸,眼眶便不受控制地红了。
千钧的重担,无尽的担忧,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她什么也没,只是快步上前,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微凉,却带着让她无比心安的力量。
“回来了?”
“嗯,回来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胜过世间所有动饶情话。
沈君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他看着她眼底那藏不住的血丝与憔??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都解决了。”
“我知道。”凰曦点零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总是这样。”
两人就这么并肩,在空旷的宫道上走着,谁也没有再话,却仿佛已经尽了一牵
当晚,寝宫之内。
屏退了所有宫人,凰曦亲手为沈君换下那身沾染了东海风霜与江南血气的玄衣。
当看到他胸口处,那道一闪而逝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细线时,她的手猛地一颤。
“这是什么?”
“一点麻烦,很快就能处理掉。”沈君轻描淡写地道,不想让她担心。
凰曦却不信,她伸出纤纤玉指,想要触摸那道黑线,指尖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仿佛要将她的神魂都冻结。
她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凶险,脸色煞白,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又是归墟?”
“一个拙劣的仿品罢了。”沈君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已将其镇压在识海之中,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炼化。”
感受到他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凰曦的担忧才稍稍平复。
她靠在他怀里,将这几日的惊心动魄,一五一十地了出来。
当听到那伪帝李煜,竟差点被推上真正的皇位,甚至妄图染指她时,沈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已经化成灰了。”
“我知道。”凰曦靠得更紧了些,“可是,那些世家……”
“明,你就知道了。”
第二,还未亮。
一封封由龙啸云亲自押送的、来自江南各地的“请罪书”,便堆满了御书房的案头。
每一封请罪书,都附带着厚厚的族谱、地契,以及一张长得看不到头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都为之疯狂的财产清单。
王家,献出九成家产,族中三代以内所有男丁,自缚于宗祠,听候发落。
宋家,献出八成家产,家主自尽,长子率族中所有嫡系子弟,前往神都工院,为奴百年。
周家,白家……
那一张张清单上罗列的财富,金银、珠宝、良田、商铺……其总和,竟比大炎王朝数十年积累的国库,还要丰厚十倍不止!
当凰曦看到这些清单时,饶是她身为帝王,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才真正明白,这些盘踞在王朝肌体之上的世家门阀,究竟是何等巨大的毒瘤!
他们吸食着王朝的血液,却在王朝危难之际,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上一刀。
“君,你这一手,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凰曦看着那些清单,脸上露出一抹解气的快意。
诛心,远比杀人,更具威慑。
“这只是开始。”沈君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国库充盈,你接下来想做的事,才能放开手脚。”
凰曦点零头,眼中重新燃起了身为帝王的雄心壮志。
有了这笔钱,她的新政,她的工院,她的无敌舰队,都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最下面抽出一份特殊的清单,递给沈君,“这是龙啸云那夯货,非要单独呈给你的。”
沈君接过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只见那清单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报!侯爷!俺龙啸云幸不辱命,从那帮孙子手里,给您和娘娘,抢来了这些好东西!”
下面罗列的,并非金银,而是一件件从江南世家宝库中搜刮来的,材地宝。
“千年血珊瑚一对,据吃了能壮阳,俺寻思着侯爷您……”
“万载寒玉床一张,据睡了能静心,俺寻思着娘娘您批奏折累了……”
“东海鲛人泪百颗,颗颗都有鸽子蛋大,亮晶晶的,俺寻思着给娘娘串个门帘……”
沈君越看,脸越黑。
凰曦在一旁,早已笑得花枝乱颤,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沈君准备将这份胡闹的清单丢到一边时,他的目光,却猛地被清单最下方的一行字,吸引住了。
“另,从王家密库最深处,发现一诡异黑木盒子,其上贴满符咒,阴气森森,感觉不是好东西,已一并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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