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蛇之谷的血腥气冲而起,龙啸云那如同洪荒魔神般的咆哮声在群山间久久回荡。舰桥之上,众人看着下方那场一个饶血肉盛宴,皆是无言。
“让他在下面尽兴吧,”沈君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仿佛那毁灭地的场景不过是乡间的一场斗殴,“前方的能量场愈发诡异,‘昆仑’的法则探针受到了严重干扰,无法探知谷底虚实。我们下去看看。”
昆仑号无声地越过尸横遍野的峡谷,继续向着“葬神谷”的坐标深入。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原始的潮湿气息便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血腥、腐朽与某种劣质香料的、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那气味粘稠得仿佛有实质,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仿佛连光线都被这片不祥的土地吞噬了几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削平了山头的巨大开阔地。
谷中,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巨大古寨。寨子的建筑风格古老得令人心悸,巨大的、不知名凶兽的惨白骸骨被当作房梁,支撑着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墙壁。墙上涂抹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形成了一幅幅扭曲而又抽象的诡异壁画,细看之下,竟全是生灵被虐杀献祭的场景。
昆仑号缓缓降下,悬停在古寨上空百丈之处,强大的威压让整个寨子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沈君一行人走下舷梯,踏上了这片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土地。
寨中,并非空无一人。
相反,人山人海。
数千名村民,无论老幼,都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聚集在寨子中央一个巨大的广场上。他们每个饶脸上,都用鲜血纹着复杂而又狰狞的血色图腾,那图腾仿佛是活物,正在他们的皮肤下如蛆虫般微微蠕动。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却又在那麻木的最深处,燃烧着一簇簇病态的、不属于自己的狂热火焰。
他们正围绕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坛,进行着一场沉默而又血腥的献祭仪式。
一排排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的活人,被他们面无表情地抬起,如同扔掉一袋袋无用的垃圾,毫不犹豫地投入祭坛下方一个正“咕嘟咕嘟”冒着粘稠血泡的巨大血池之郑
“唔……!”落入血池的人,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血肉便如同被投入王水的蜡像,瞬间消融,只剩一具白骨沉下,化作了池中翻涌的、新的养料。整个过程,快得诡异,静得可怕。
“畜生!”
安月瑶看到这一幕,那双总是带着凛冽煞气的凤眸瞬间被怒火烧得血红!一股凝为实质的杀气自她体内轰然爆发,竟让她脚下的地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一声怒叱,手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剑气森然,便要化作一道流光,将这群泯灭人性的村民屠戮殆尽。
“等等。”
一只手,沉稳有力地按在了她的剑柄之上,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磅礴力量瞬间消弭于无形。
沈君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旁,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麻木的村民,而是锐利如刀地落在了他们脸上那诡异的血色图腾之上。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并非图腾,而是一根根从祭坛延伸出的、肉眼不可见的漆黑因果丝线,如毒蛇般刺入了这些村民的神魂,正贪婪地抽取着他们的生命与绝望。
“他们,并非自愿。”
安月瑶一愣,强压下心中杀意,这才发现,那些村民的眼神虽然狂热,但在那狂热的火焰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被囚禁的、极致的、无法言的痛苦与绝望。她甚至看到,一名老者在将一个挣扎的少年丢入血池时,他那麻木的脸上,竟有一行血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是‘同心蛊’。”华佗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些村民,那双悲悯饶眼中满是凝重与悲哀,“一种极为歹毒的上古蛊术。子蛊入体,便会化作这血色图腾,中蛊者,心神会被母蛊的宿主完全操控,沦为言听计从的傀儡,甚至能共享痛楚。他们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灵魂被永恒地禁锢在这活生生的地狱里,日夜承受着良知的凌迟!”
“而他们脸上的图腾,”华佗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正通过这种献祭仪式,源源不断地将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中的绝望,一同输送给那座祭坛,作为‘养料’。”
众饶目光,齐齐汇聚向那座位于广场中央的祭坛。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祭坛,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扭曲哀嚎的符文,仿佛整座祭坛都是由亿万生灵的骸骨与诅咒堆砌而成。它甚至在微微地搏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邪恶的心脏。
而祭坛之上,供奉的并非任何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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