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希，这位是？”
叶洛虽然接受了对方的道歉，但面对这样一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他自然不会轻易与之多谈，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妍希。
“哼，各位贵人不用搭理他，”
妍希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就是个在鬼市里倒卖消息的贩子，而且还是最底层的那种，多少年了，连个固定铺面都租不起，只能整在街上晃悠，自己到处厚着脸皮向人推销消息。”
她嘴上虽然得毫不客气，但却并没有像对待真正的骚扰者那样立刻驱赶，甚至言语间还带着一丝熟稔。
叶洛从两人刚才的互动中，也察觉到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陌生的关系，甚至可能打过不少交道。
“嘿嘿......嘶......嘿嘿......执事仙子您这话可就有些瞧不起咱蛇了嘛。”
赖皮蛇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声音里透着讨好的卑微。
这种卑微与武那种带着精明算计的市侩奉承不同，更像是一种刻意示弱、极力想让人放下戒心、觉得他完全无害的姿态。
“嘶......虽然咱蛇在这鬼市确实租不起像样的铺子，没法像那些大爷似的躺着等客人上门买消息，”
赖皮蛇继续用他那带着气音的嘶哑声调着，头却微微抬起了一些，
“但好歹咱出门跑生意，风里来雨里去，到处推销各种道消息、江湖秘闻，也算是给贵阁这第五层的‘兴旺’添砖加瓦，奉上了不少红利不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隐藏在蛇首面具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声音也稍微清晰零：
“况且，贵客您别听执事仙子贬低。相对于那些守着铺子、消息来源单一、还经常真假难辨混着卖的‘坐商’，蛇我这里虽然卖的多数是些‘廉价’消息，但胜在渠道驳杂，消息来源广，上地下、山上山下、三教九流......多少都有些门路。而且，咱卖的消息，保真！嘿嘿......就凭这一点，蛇我赚的辛苦钱，未必就比那些守着冷清铺子的家伙们少。”
着，他抬起一直缩在宽大灰布袍袖里的手，遥遥指向街道两旁那些门窗紧闭、只在门口挂着“开时白灯笼的店铺，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笑：
“不过嘛......嘿嘿......嘶......不管蛇我怎么努力跑断腿，赚的这点碎晶，跟贵阁这第五层鬼市里真正最赚钱的行当比起来，那还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啊。嘿嘿......嘶......”
“住嘴！”
妍希闻言，立刻出声喝止，连嗓音都切换成了另一种更为成熟、稳重的声调，与之前清脆活泼的少女音截然不同。
“今日我这几位贵客，只是途经鬼市，用了顿便饭，便要前往六层参加拍卖会。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无需再多！赖皮蛇，我妍希的规矩，想必你是知道的。若是不想要遵守我的规矩，那下场......你应当也是清楚的。”
“嘶......嘿嘿......妍希执事的规矩，蛇当然明白，明白得很......”
仅仅是这番警告，不知为何就让赖皮蛇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但他颤抖归颤抖，嘴里却还在继续着，只是语气愈发卑微心：
“嘿嘿......蛇、蛇不过是远远感知到这几位贵人，仅仅是路过，周身便有文运如华盖升腾，气象不凡。将来必定不是为民请命、匡扶社稷的朝堂巨擘，便是坐镇一方、泽被苍生的文庙圣贤教主。蛇我这才壮着胆子，想来自荐一番，看看有没有哪位贵人需要些特别的消息......没想到冲撞了各位，蛇再次给各位赔罪了！嘶......”
着，他再次深深躬身下拜，这一次腰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更显示出他异常柔软的身体和极长的上半身。
叶洛等人自然不会把这种街头巷尾常见的阿谀奉承之词当真。
什么“朝堂巨擘”、“文庙教主”，不过是拉近关系、抬高买主身份的场面话罢了。
然而，对方话中提到的“感知文运”这一点，却让叶洛心中微微一动。
文运乃虚无缥缈之气，非专修儒家功法或身具特殊赋者难以感知。
这赖皮蛇看似猥琐卑微，难道还身负这般偏门的秘法或生异能？
单凭这一点，倒也让叶洛对他生出了些许耐心和探究之意。
于是，叶洛转向妍希，语气平和地问道：
“妍希，依你看，这位赖皮蛇先生所言，关于他消息真伪的保证，有几分可信？”
妍希听后身体一绷，干脆上前一步，直接拉住叶洛的手，气鼓鼓地道：
“贵人！妍希都了，这赖皮蛇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咱们别理他，拍卖会眼看就要开始，走就是了！”
着，她真的就用力拉着叶洛的手，想把他拽走。
叶洛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她如此坚持，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只得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往前走去。
哪知这赖皮蛇果然是人如其名，颇有几分“赖皮”的劲头。
他也不靠近，就这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叶洛一行人身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声音控制得刚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
“嘶......各位贵人千万不要曲解了执事仙子的好意。嘿嘿......嘶......她只是觉得，蛇我所兜售的这些消息，大多无关仙道宏旨，尽是些山上仙师们不屑一鼓世俗琐事、人间百态。她怕各位贵人听了觉得无趣，白白浪费了时间，更怕蛇我这寒酸模样和所卖的消息，损了宝阁第五层鬼市的‘格调’与面子......执事仙子这可是一片苦心，为贵客着想，为贵阁声誉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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