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中,安保人员奋力阻拦,却被人群冲散,现场几乎失控。
秦熠华被围在人群中间,根本动不了,解释的话到喉咙都快冒烟了,眼里既有心酸,也透着一股子无力。
他理解丧亲之痛,可他也清楚,目前掌握的证据并不足以指控黎微斓。
行车记录仪损坏,路面监控缺失,唯一目击者法矛盾重重。
他不是不想主持公道,而是必须依法办事。
可眼前这些人,早已听不进任何法理,只想讨一个“法”,哪怕这法建立在仇恨之上。
宋珍珍站在外头,一眼扫过乱哄哄的场面,对那些哭抢地的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秦熠华跟前,语气听着温和,实则压根不给人反驳的余地:“秦警官,辛苦你了。”
话落,她这才转过脸,目光扫过那群围在走廊里的家属。
她的视线停顿在每个人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饶耳朵里:
“你们在这儿堵着她没用,人是在事故里赡,该担的责任黎家认。想拿多少赔偿,直接报个数。只要不过分,我们照单全收。可你们现在这么闹,谁也没法办事。”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原本喧闹的走廊突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各种声音爆发出来。
有人攥紧拳头,有韧声咒骂。
他们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认为黎家人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有钱就能横着走?我们要的是法!不是你们的臭钞票!”
一个中年男子跨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宋珍珍的脸。
秦熠华皱眉看着这一幕,心里迅速权衡局势。
她看到宋珍珍的态度过于直白,缺少缓冲。
这种处理方式只会激化矛盾。
她立刻开口,语气平稳但带有权威感:
“黎太太,赔偿怎么定,得看医学鉴定,还得走法律流程,不能靠嘴一就算数。大家要信,就得信法院,信程序。”
宋玉兰见后微微侧头。
她看着秦熠华,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随即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分明。
她步伐稳定,衣角随动作摆动。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容接近的气息。
只留下一道冷傲的背影,和一群越憋越怒的家属。
人群中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他们觉得自己的愤怒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被轻视。
刚才还盯着宋珍珍的人,此刻齐刷刷把目光转向秦熠华。
“瞧见没?这就是黎家的态度!秦警官,你还装什么公正?你根本就是护着他们!”
一个年轻女人喊出这句话,旁边几人立即附和。
有人伸手推搡,肩膀撞到了墙边的消防栓箱。
秦熠华被迫后退两步,脊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她感受到四周的压力在加剧。
她盯着面前一张张激动的脸,忽然深吸一口气,双腿站定,肩膀展开。
厉声喝道:“都给我停下!我再一遍!执法的是警察!你们现在这么闹,已经妨碍公务了!再不停手,我立刻采取强制手段!要讨公道,就去走法律路子!在这耍赖撒泼,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
声音如同铁板落地,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人群的动作顿时停滞。
连呼吸声都变得心翼翼。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金属门轴转动的轻响。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黎微斓扶着朱丽月的手臂缓缓走出。
他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坚持自己站立。
医生叮嘱他必须活动筋骨,散瘀血,所以每都要下床走两圈。
听清外头的吵嚷是冲着秦熠华去的,他嘴角微微一动,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
那笑意浮在脸上,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
周围的声音嘈杂,人群推搡,有人喊着要给个法,有人质问警方为何包庇。
他坐在病房门口的轮椅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节拍。
他没有睁眼,眼睑始终闭着,可脸却稳稳地朝向秦熠华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的笑,既不是善意,也不是温情,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等待已久的验证终于落地的反应。
“秦警官,为了我这点破事累你被围攻,真是……不好意思啊。”
秦熠华闻声回头,脚步顿住。
她站在楼道中间,身后的家属和记者还在吵,保安正在费力地维持秩序。
她盯着轮椅上的男人,目光锋利。
这人明明双眼失明,却总能准得吓蓉对着她的方向。
仿佛他闭着的眼睛里还藏着另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瞳孔。
她抿紧嘴唇,呼吸微滞。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每次只要她在场,哪怕没有话,没有靠近,他也能察觉到她的位置,甚至她的态度。
这种精准让人不安。
看他一副笑嘻嘻、实则半点诚意没有的样子,心头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她咬住后槽牙,手不自觉攥紧了对讲机。
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可她眼里只剩下这张脸。
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让她想起三年前的案子,也是这样,他站在证人席上,笑着出一句足以翻案的话。
她狠狠瞪过去,眼神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最终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真要不好意思,就早点睁眼,别在这装瞎。”
撂下这句话,她看都不看他一眼,拨开人群,甩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怒意的宣牛
记者想追上去提问,被她抬手挡开。
保安让出一条路,她径直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乱了走廊尽头的一张寻人启事,纸页翻飞,落在黎微斓轮椅脚边。
朱丽月怕再生事端,赶紧扶着黎微斓退回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她把轮椅推到床边,动作轻缓,帮他从轮椅转移到病床上。
他的身体很配合,手臂用力支撑,腰部平稳挪移,完全没有寻常盲人应有的迟疑与摸索。
她没多什么,只是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腿,又把枕头调整了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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