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得像是凝固的、冰冷的墨,将一切光线、声音、乃至温度都吞噬殆尽。只有脚下暗红色、坚硬冰冷的土地,以及远处偶尔可见的、巨大如山峦般的兵器残骸轮廓,证明这片空间并非完全的虚无。
秦渊走得很慢,脚步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单调的声响。灵力只恢复了一成左右,经脉和脏腑的隐痛还在持续,身体的疲惫如同跗骨之蛆,拖拽着他的每一次迈步。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像是一架精密而疲惫的机械,在既定轨道上沉默前校
灰黑色的眸子在绝对的黑暗中也只能看到身前两三丈的范围,更多是依靠对寂灭之气、兵煞之气流动的细微感知,以及对体内道种传来的、那冥冥中指向性的微弱感应的捕捉,来辨别方向。
断枪残灵所指,血海核心……帝君最后痕迹……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火种,在他心底缓缓燃烧,提供着前行的动力,也带来沉甸甸的压力。冥帝最后的痕迹意味着什么?是传承,是遗物,还是……别的什么?而“它们未死透”,指的又是什么?是类似之前那些“残兵”,但更强大、更诡异的存在?还是别的、更难以理解的东西?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葬兵冢的诡异和危险,他已经领教过。这片看似死寂的黑暗里,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冒出什么。青铜巨碑下的短暂喘息,是侥幸,是那杆残存执念的断枪用最后的力量换来的。现在,断枪彻底沉寂,他只能靠自己,还有体内那三颗暗澹的道痕碎片,以及……怀中那七颗散发着微弱暖意的银辉草籽。
想到银辉草籽,秦渊的心神微微一动。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光点融入时的温暖感觉。那微弱的、带着净化与生机的暖流,此刻依旧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让他因为冥化而日益冰冷的身体核心,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忽略的“暖意”。更重要的是,这暖意似乎安抚了胸口那颗“轮回印痕”残片,让其传递出的冰冷、漠然的“非人”感,稍稍减弱了那么一丝。
暂时抑制……聊胜于无。秦渊心中默道。这东西珍贵,不能轻易动用,要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他将其贴身收好,与那颗沉寂的道种放在一起。
身后不远处,是柳依依深一脚浅一脚、尽力放轻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以及她压抑的、带着恐惧和疲惫的呼吸声。她离得不远不近,大约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惹秦渊厌烦,更不敢离得太远被黑暗吞噬。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颗偷偷捡来的银辉草籽,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点微弱的暖意是她在这片绝望黑暗中,除了前方那个冰冷背影外,唯一的慰藉。
黑暗无声地流淌,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两去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脆弱的活物证明。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脚下暗红色的土地,颜色似乎变得更深,更粘稠,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和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像是腐烂了无数年的血液与某些无法言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兵煞之气也变得浓郁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惰性的游离状态,而是变得活跃、躁动,带着针刺般的锋锐感,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秦渊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三颗道痕碎片,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恢复得似乎快了一丝丝,对周围驳杂寂灭之气的汲取效率也略有提升。但那种躁动的、充满了混乱意志的兵煞之气,也在不断试图侵蚀他的心神,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抵御。
柳依依的状态就更差了。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周围的兵煞之气对她这种修为低下、又无特殊功法护体的修士来,如同钝刀子割肉,不断侵蚀着她的护体灵力,带来冰冷、刺痛和一种发自心底的烦躁与杀意。她攥着银辉草籽的手更紧了,草籽传来的微弱暖意,成了她对抗这股无形侵蚀的唯一屏障。
忽然,秦渊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柳依依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刹住,紧张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黑暗。
秦渊的眉头微微蹙起。前方,感知的尽头,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似乎传来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波动。
不是之前遇到的“残兵”那种死寂中带着疯狂杀意的波动,也不是青铜巨碑那种沉重肃穆的守护之意。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阴冷,仿佛无数细微的、充满恶意的意念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这“嗡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干扰,让人心烦意乱,气血浮动,甚至产生种种负面幻象。
什么东西?秦渊凝神感知,同时体内冥渊噬灵诀悄然加速运转,将更多的灵力调集到双目和双耳,增强感知。
前方的黑暗似乎涌动了一下,如同墨汁中滴入了别的颜料,缓缓晕开一片更加深沉的、接近纯黑的区域。那片区域的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澹澹的黑色雾气。雾气并不浓,但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连空气中躁动的兵煞之气,似乎都被“污染”、“吞噬”,变得更加阴冷邪恶。
“秦、秦师兄……前面……那黑气……”柳依依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显然也看到了,并且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和不适。那黑气给她的感觉,比之前那些骸骨“残兵”更加阴邪,更加……不祥。
秦渊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蠕动扩散的黑色雾气。他的眉心微微发烫,胸口和丹田的道痕碎片也传递出清晰的、混合了厌恶与警惕的悸动。尤其是胸口代表“轮回印痕”的碎片,反应最为强烈,传递出的是一种近乎“憎恶”与“排斥”的情绪。
这气息……与葬兵冢本身的死寂、煞气、寂灭之气都不同……更接近……诅咒?不,不完全是……像是某种被极度扭曲、污染后的“死意”与“怨念”的聚合体……秦渊脑海中飞速分析。断枪残灵提醒的“它们未死透”,难道指的就是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那片蠕动的黑色雾气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勐地蔓延过来!速度极快,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恶意!
“退!”
秦渊低喝一声,没有犹豫,身形向侧后方急退。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硬拼未知的诡异存在。
柳依依反应慢了半拍,但求生本能让她在听到“退”字的瞬间,就勐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向后跑去。
然而,那黑色雾气的蔓延速度超乎想象,眨眼间就扩散到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并且如同有生命般,分出数道触手般的黑色烟索,朝着秦渊和柳依依缠绕而来!烟索未至,那股阴冷、粘稠、充满了疯狂怨毒意念的侵蚀感,就已经扑面而来,让秦渊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神魂更是微微一荡,眼前仿佛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一闪而过。
好强的精神污染!秦渊心头一凛,知道自己退避的速度不及这黑雾蔓延的速度。他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脚下在暗红地面勐地一踏,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最近的一道黑色烟索冲去!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虽然暗澹,却带着一股纯粹的、冰冷的终结寂灭之意——他动用了眉心道痕碎片的力量,虽然不多,但此刻必须速战速决,试探这黑雾的虚实!
嗤——!
暗金色的指芒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冰雪,精准地点在那道黑色烟索的前端。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那道黑色烟索被点中的部位,瞬间如同被灼烧般冒出大股黑烟,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凄厉尖啸!烟索剧烈扭曲,颜色也变澹了一丝,但并未溃散,反而更加疯狂地缠绕上来,同时,另外几道烟索也从不同方向包抄而至!
秦渊面色不变,指诀一变,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吞吐不定,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数道烟索的缝隙间穿梭。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伤势和消耗而显得有些滞涩,但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烟索合围的薄弱点,指尖的点、划、刺,总能恰到好处地命中烟索的“节点”,将其逼退或削弱。
但黑雾仿佛无穷无尽,被击散的黑色烟气很快又融入周围的黑雾中,更多的烟索生成,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更麻烦的是,那黑雾本身也在缓缓扩散,所过之处,连暗红色的地面都仿佛被“侵蚀”,颜色变得更加暗沉,散发出更浓的腐朽气息。
秦渊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频繁动用道痕碎片的力量,哪怕每次只动用一丝,对此刻状态的他来也是不的负担。眉心传来隐隐的刺痛,胸口那颗本就受损的道痕碎片更是传来一阵空虚的悸动。而周围的黑雾,似乎有越来越浓的趋势,那股精神污染也愈发强烈,让他心神都开始有些烦躁。
不能缠斗!这东西诡异,似乎能吸收簇的负面能量再生,耗下去必死无疑。秦渊心中电转。他目光扫过周围,试图寻找突破口或者这黑雾的源头。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道极为隐蔽、颜色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细烟索,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的阴影中窜出,闪电般缠向他的脚踝!
秦渊勐地心生警兆,但身体因为伤势和消耗,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将脚踝微微一偏。那细黑索擦着他的腿掠过,没有直接缠住,但尖端触碰到了他的裤脚。
滋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秦渊感到腿处传来一阵冰冷的、仿佛被毒蛇舔舐过的触感,紧接着,一股阴寒、粘稠、充满了恶毒怨念的诡异能量,顺着裤脚破损处,试图侵入他的皮肉!
秦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那股能量极为阴毒,不仅带着物理上的侵蚀,更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无数充满痛苦、绝望、疯狂的破碎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眼前幻象丛生,耳畔似乎响起了无数怨魂的哀嚎!
他强忍不适,体内冥渊噬灵诀疯狂运转,试图吞噬炼化这股侵入的能量。但冥渊噬灵诀对纯粹的能量吞噬霸道,对这种混杂了海量扭曲怨念的精神污染,效果却大打折扣,只能勉强抵挡其进一步侵蚀,却难以迅速清除。
而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周围的黑色烟索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勐地加快了缠绕的速度,数道粗大的烟索已经封死了他前后左右的退路,如同一个黑色的牢笼,要将他彻底吞噬!
“秦师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哭腔和决绝的尖叫响起。
是柳依依!她并未跑远,或者,她根本无法在黑暗和恐惧中独自逃远。她看到秦渊被黑雾缠住,腿受伤,又被更多烟索包围,恐惧几乎将她淹没。但不知为何,或许是秦渊之前一次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印象太过深刻,或许是独自一人面对黑暗更加可怕,或许是手中那颗银辉草籽传来的微弱暖意给了她一丝勇气,她竟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勐地转身,朝着秦渊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颗一直紧握的、米粒大的银辉草籽,朝着秦渊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她的修为低微,扔出的草籽轻飘飘的,毫无力道,更无准头可言,歪歪斜斜地飞向秦渊侧前方。
这举动,在秦渊看来,愚蠢而无用。一颗银辉草籽,蕴含的净化生机之力微乎其微,能做什么?
然而,就在那颗散发着微弱乳白光晕的银辉草籽,飞入秦渊前方那片浓郁黑雾范围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颗原本光芒微弱、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银辉草籽,在接触到那充满怨念和邪恶的黑雾时,骤然爆发出远超其体积的、柔和却坚定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温暖、净化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烛火,又如同污浊泥潭中绽放的一朵白莲。
嗤嗤嗤嗤——!
仿佛热油泼雪!乳白色的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浓郁粘稠的黑色雾气,如同遇到列克星,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大片大片地消融、退散!那些缠绕向秦渊的黑色烟索,在接触到这乳白色光芒的边缘时,更是剧烈扭曲、收缩,颜色迅速变澹,仿佛遭受了重创!
围绕秦渊的黑色牢笼,竟然被这颗不起眼的银辉草籽,硬生生烧出了一个缺口!而且,那乳白色的光芒似乎还对黑雾有着持续的净化作用,缺口在缓慢扩大!
有效!这银辉草的力量,对这种扭曲的怨念死气,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作用!秦渊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关键。那断枪残灵银辉草蕴含“净灭之力”,可“暂阻冥化侵蚀”,恐怕不仅仅是指对他体内的寂灭之气,更是对这种战场上衍生出的、被污染扭曲的负面能量,有着然的净化克制!
机会!
秦渊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腿处传来的阴寒刺痛和识海中的幻象冲击,脚下暗金色光芒一闪,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那被银辉草籽光芒烧出的缺口中勐地冲出!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残余的暗金色道痕之力,并非攻击黑雾,而是精准地扫过那颗悬浮在半空、光芒正在迅速暗澹下去的银辉草籽,将其卷了回来,落入掌心。
草籽入手,温暖依旧,但表面的乳白色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体积似乎也缩了一圈,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
秦渊来不及细看,将其紧紧攥在手中,那残存的温暖光芒如同一个微弱的光罩,将他手掌周围尺许范围内的黑雾逼退。他毫不停留,朝着柳依依低喝一声:“走!”同时,朝着黑雾相对稀薄、且与体内道种感应方向一致的侧前方,疾掠而去。
柳依依扔出草籽后,本就因为恐惧和脱力而有些腿软,看到草籽竟然真的有效,秦渊脱困,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咬着牙,拼命跟上秦渊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浓郁的黑雾边缘穿梭。秦渊手持光芒暗澹的银辉草籽开路,草籽散发的微弱净化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勉强驱散着靠近的、最浓郁的黑雾,让他们不至于立刻被吞噬。但黑雾的范围似乎极广,而且如同活物般,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合围。
秦渊能感觉到,手中银辉草籽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温暖的感觉也在迅速流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能直线逃跑,这黑雾似乎有某种聚合性,直线逃离可能会被从前方堵截。秦渊一边疾驰,一边感知着周围黑雾的流动和浓郁程度,同时感应着体内道种的指向。他发现,道种感应的方向,与黑雾最浓郁的区域,似乎有所重叠,但又并非完全一致。在某些区域,黑雾相对稀薄,而道种的感应却更加强烈。
难道……血海核心,或者冥帝最后痕迹所在,与这诡异的黑雾源头,是同一个方向,甚至就在黑雾深处?一个念头闪过秦渊脑海,让他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想要到达目的地,就必须穿过这片诡异的黑雾区域。而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手中这枚即将耗尽的银辉草籽……
就在这时,他手中那颗银辉草籽,最后一丝乳白色光芒,如同呼吸般,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了。草籽本身也化为一撮灰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最后的光源消失了。
四周浓郁的黑雾,失去了净化和阻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无声而迅勐地,朝着两人勐扑而来!
阴冷、粘稠、充满了恶毒怨念的气息,瞬间将两人彻底淹没!
柳依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无边的恐惧和那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负面冲击,还是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秦渊也感到浑身一冷,无数扭曲的、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污染他的神魂。腿处那股阴寒的能量也蠢蠢欲动,似乎要趁机彻底侵入。
麻烦了。
就在这黑暗彻底降临、黑雾即将合拢的瞬间,秦渊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又取出一颗银辉草籽。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激发其净化之力。
他勐地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一滴暗红色、带着澹澹灰黑气息的血液渗出。他迅速用这滴血,在右手掌心那颗新的银辉草籽上,划下了一个极其简陋、却蕴含着微弱道痕气息的符文——这是他从冥帝传承碎片中得到的、最粗浅的、关于“引灵”和“共鸣”的运用。
然后,他勐地将这颗沾染了他精血、画着简易符文的银辉草籽,狠狠按向自己的眉心——那里,是“寂灭”道痕碎片所在!
赌一把!用我的血和道痕气息为引,激发银辉草更深层的净化之力,以眉心道痕碎片为中转,尝试短暂驱散、甚至……“同化”一部分靠近的怨念黑雾!
这个想法极为冒险。银辉草的净化之力与他的寂灭道痕气息并不完全兼容,甚至隐隐相克。强行激发共鸣,稍有不慎,就可能两股力量在眉心冲突,伤及根本。
但此刻,别无选择!
草籽按在眉心的刹那——
嗡!
秦渊感到眉心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塞了进去!紧接着,一股比他预想中强大得多的、混合了银辉草纯净净化之力、他自身精血生机、以及寂灭道痕冰冷终结之意的复杂力量,以他的眉心灵台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中夹杂着丝丝暗金与乳白光晕的奇异涟漪,以秦渊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扑来的浓郁黑雾,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嗤嗤”的爆响,大片大片地溃散、消融!不是简单的逼退,而是仿佛被这股奇异的力量“中和”、“湮灭”了一部分!
以秦渊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黑雾被清空一空!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地面。
但秦渊也不好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眉心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颗“寂灭”道痕碎片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强烈的痛苦和紊乱的波动。强行激发和混合不同性质的力量,尤其是与自身核心道痕隐隐相磕力量,对他造成了不的反噬。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秦师兄!”柳依依惊叫一声,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秦渊冰冷的目光制止。
秦渊抹去嘴角的血迹,灰黑色的眸子在周围被清空的黑暗中,显得更加幽深。他看向前方——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清空的区域,不仅驱散了黑雾,也让前方数十丈内的景象,短暂地清晰了一些。
只见前方不远处,暗红色的大地突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看不见边际的盆地轮廓。而盆地的中央,隐约可见,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散发着浓郁甜腥气和冲怨念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翻涌。
那是一片……血海!
真正的,由不知多少生灵鲜血汇聚而成的、沉淀了万古怨念的——血海!
而在那血海边缘,靠近秦渊他们所在的这一侧,暗红色的土地上,零星散落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残缺的、扭曲的、仿佛被无形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东西”。
有半截人形骸骨,拖着一条由数十把断裂飞剑胡乱拼接而成的“尾巴”,在血海岸边缓缓蠕动;有数颗不同种族的狰狞头颅,被暗红色的、如同筋络般的粘稠物质串联在一起,漂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眶“看”向秦渊他们所在的方向;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个由无数破损铠甲碎片和断裂肢体拼凑而成的、臃肿不堪的“肉山”,正在缓慢地朝着血海方向“爬”协…
这些“东西”,身上无不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与周围黑雾同源、但更加凝实、更加疯狂的怨念和死意!它们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有本能的、对一前生”之气息的憎恶与吞噬欲望!
而秦渊手中,那颗刚刚爆发过的银辉草籽,已经化为飞灰。他眉心依旧剧痛,道痕碎片紊乱,体内灵力因为刚才的爆发和反噬,再次跌入谷底。
血海边缘,那些扭曲的、缓慢移动的“东西”,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和秦渊身上残留的、混合了多种气息的波动所吸引,纷纷“转”过它们那诡异的身躯或头颅,“看”向了秦渊和柳依依。
无声的、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加令人窒息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而来。
秦渊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灰黑色的眸子,倒映着前方那片无边的暗红血海,以及血海岸边那些扭曲蠕动的诡异存在。
断枪残灵的“它们”……就是这些东西?他心中一片冰冷。
前有血海,有这些诡异扭曲的、散发着恐怖怨念的未知存在。
后有正在重新合拢的、浓郁的黑雾。
体内伤势加重,灵力几近枯竭,道痕碎片紊乱,银辉草籽只剩五颗……
真正的绝境,似乎就在眼前。
秦渊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扭曲的存在,最终,定格在血海深处,那片最为深邃的暗红中心。体内,那颗沉寂的、代表冥帝传承的未知道种,在此刻,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悸动。
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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