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的骸骨溶洞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头顶磷矿石发出的、永恒不变的惨白微光,和偶尔从骨骼缝隙间吹过的、呜咽般细微的风声,证明着这里并非完全静止。
秦渊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右手抵在柳依依手腕的脉搏上,指尖那缕比发丝还细的灰黑色真元,缓缓地、极其心地在她纤细脆弱的经脉中穿校
动作很慢。
慢到能清晰感觉到她经脉壁上细微的裂痕,感觉到血液流动的滞涩,感觉到那盘踞在心脉附近的、顽固阴冷的死寂寒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她本就微弱的生机。
秦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鼻尖上,不断有冷汗渗出,然后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骨屑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点。过度消耗的心神和本就枯竭的真元,让他太阳穴的位置一跳一跳地胀痛,眼前阵阵发黑。后背和左肩刚刚止血结痂的伤口,也因为这持续的消耗和细微的动作,传来连绵不绝的、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
灰黑色的真元,如同最耐心的冰蚕,一点点缠绕、消磨着那丝阴寒。不是强行驱散——柳依依的经脉承受不住那种霸道,而是用自身更高位格的寂灭气息,去“同化”、“稀释”那丝驳杂的阴寒,让它变得惰性,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然后引导着,极其缓慢地,从心脉附近,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
这个过程,对操控精度的要求,甚至超过了一场同阶修士的生死搏杀。任何一丝一毫的误差,都可能直接震断柳依依脆弱的经脉,或者让寂灭真元的气息侵入她的心脏。
秦渊的呼吸压得很低,几乎屏住,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一缕微弱的真元上。灰黑色的瞳孔深处,冰冷依旧,但那份专注,近乎偏执。
不能停。
停下,她撑不过去。
这个念头没有情绪,只是一个冰冷的判断,一个基于现状的结论。他付出了三年寿命的代价,才换来这次喘息和处理伤口的时机。如果柳依依现在就死了,他之前的那些“不划算”的付出——带她逃出来,消耗所剩无几的真元为她构筑防护——就都成了纯粹的浪费。
浪费,是秦渊厌恶的事情之一。尤其是在这绝境里,任何一点付出,都必须要有对应的回报,或者至少,要有对应的“不亏损”。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渊的嘴唇因为真元的持续消耗和心神的巨大负担,开始微微颤抖。抵在柳依依手腕上的指尖,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凉。
终于,在秦渊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因为过度消耗而开始模糊的时候,柳依依体内那丝顽固的阴寒之气,被削弱到了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它依旧盘踞在那里,但已经失去了主动侵蚀的能力,更像是一块冰冷的淤血,需要柳依依自身慢慢用生机去化解、吸收,或者等待日后找到更温和的办法驱除。
秦渊缓缓收回那缕几乎要溃散的真元,指尖离开柳依依手腕的瞬间,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险些栽倒。他立刻用右手撑住地面,冰冷的骨屑硌得掌心生疼,却也带来了一丝真实的触感,让他有些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火辣辣的疼。真元彻底枯竭了,经脉空荡荡的,传来阵阵干涸般的抽痛。心神消耗更是巨大,脑袋里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还是强撑着,看向柳依依。
少女脸上的潮红,似乎褪去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那份灼热和急促减轻了,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未苏醒,但至少,最危险的高热侵蚀,暂时被遏制住了。
暂时……稳住了。
秦渊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看她。他需要尽快恢复。
他盘膝坐下,甚至顾不上清理身下粗糙冰冷的骨屑,直接闭上了眼睛。
《寂灭归墟诀》的心法在心头缓缓流淌。丹田内,那枚灰黑色的、布满细密玄奥纹路的道种,如同干涸河床中心一块顽石,缓慢而艰难地旋转着。随着心法运转,周围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地灵气,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秦渊汇聚而来。
不,不完全是地灵气。
在这葬兵冢深处,骸骨堆积之地,游离的、更多的是一种阴冷的、死寂的、带着淡淡煞气和腐朽气息的能量。这些能量,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剧毒,吸入体内只会污染道基,走火入魔。但对于修炼寂灭之道的秦渊来,却像是找到了最合适的“食物”。
那些阴冷的、死寂的能量,被道种散发出的无形吸力牵引,丝丝缕缕地没入秦渊体内。它们并未直接转化为真元,而是在进入经脉的瞬间,就被道种那灰黑色的、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寂灭气息所吞噬、转化、提纯,最终化为一滴滴冰凉沉重、如同水银般的灰黑色真元液滴,滴落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滋润着那龟裂的土地。
效率很低。
这里的死寂能量虽然比外界浓郁,但依旧稀薄,而且驳杂,转化起来损耗极大。秦渊估计,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能自如行动、应付一般危险的程度,至少需要大半日。至于恢复到全盛,在这种环境下,没有特殊际遇,恐怕需要数日甚至更久。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搬运周,吸纳炼化。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秦渊的呼吸逐渐平稳,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血色。枯竭的经脉,被新生的、冰冷的寂灭真元一点点浸润,虽然依旧传来细微的胀痛,但那种干涸欲裂的感觉在慢慢消退。
他分出了一丝心神,沉入丹田,观察着那枚寂灭道种。
吸收了“归寂之核”后,道种明显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更加复杂深邃,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意韵。在道种最核心处,那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动静,但它存在着,就然地散发出一种让秦渊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寂灭气息。
归寂之核……观测塔……第七区段……最终记录……
之前在那金属残骸上接触到的破碎意念和信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些扭曲的符号,恐怖的画面碎片,以及“代价必须支付”那句话,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那东西,和冥帝有关,和这葬兵冢有关,甚至可能……和系统有关。
秦渊的意识,扫过脑海深处那冰冷邪异的存在。
系统依旧沉默着,没有任何主动提示,只有之前关于“高位格认知污染”的警告还残留着冰冷的余味。但秦渊能感觉到,在接触到那些信息后,系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反应”。不是活跃,更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更深层次的“寂静”。
“观测塔”……是观察什么的?“第七区段”……难道这样的地方,还有六个?或者更多?
“归墟计划”……“门”失控……“葬下所颖……
“代价必须支付”……
一个个破碎的词语,在他冰冷的思维中碰撞,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勾勒出一个无比庞大、无比黑暗的轮廓。那场将冥帝都埋葬于茨上古大战,恐怕远不止是两个强大存在或者势力之间的简单争斗。
他想起之前兵煞傀儡那疯狂而有序的攻击,想起白骨王座,想起那轮沉入血海的黑色太阳,想起这遍地不同形态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骸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更加宏大的东西。
而他,秦渊,一个侥幸从矿洞中爬出来的蝼蚁,一个被邪门系统绑定的宿主,一个莫名其妙得到冥帝残缺传承的幸运,或不幸儿,似乎正被无形的漩涡,一点点拖向这个巨大秘密的中心。
麻烦。
秦渊在心里,再次吐出这两个字。没有恐惧,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认知。麻烦意味着危险,危险意味着更高的死亡率,也意味着……可能需要支付更大的代价。
他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弱到连窥探这秘密边缘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接触一点残留信息,就差点神魂崩溃。
变强。
必须更快地变强。
无论前方是什么,只有活下去,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有资格去面对,去……支付,或者拒绝支付,那所谓的“代价”。
寂灭道种的旋转,似乎快了一丝。冰冷沉重的真元,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也悄然加快。
不知过了多久,秦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灰黑色的瞳孔,在惨白的磷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冰冷,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脸上的疲惫之色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苍白,但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未痊愈,但至少不再流血,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行动无碍。消耗的心神和真元,恢复了一半,足够应付一般的战斗和探索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目光扫过旁边依旧昏迷的柳依依。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潮红也基本退去,只剩下失血过多的苍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依旧虚弱,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食物和水,以及安全的修养环境。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秦渊再次打量起这个骸骨溶洞。空间很大,磷光只能照亮中心区域,四周是无边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尘埃的味道,死寂能量比骨道中稀薄,但也更“干净”,少了许多兵煞怨念的躁动。
他走到那堆暗灰色的金属残骸前,没有再用手去触碰,只是隔着几步距离,仔细地观察。
碎片散落的范围不大,似乎原本是一个整体,崩碎后大部分都堆积在这里。许多碎片上,那些繁复精密的花纹,虽然失去了光泽,但依旧能看出其高超的技艺和非同寻常的材质。秦渊尝试用恢复了些许的寂灭真元,去“感应”这些碎片。
真元接触到碎片表面,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能量的波动,没有阵法的痕迹,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隔绝一切感知的“死寂”。不是葬兵冢里那种带着怨念和煞气的死寂,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高级”的、仿佛万物终末、归于虚无的“寂灭”福
和我的寂灭真元……有些相似,但更……纯粹,更……“空”。
秦渊收回真元,目光落在基座边缘那行几乎被磨灭的古老篆文变体上。
“……观测……塔……第七……区段……最终……记录……归档……”
他默默念诵着这几个字,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骸骨溶洞。
这里,曾是一个“观测塔”的一部分?第七区段?最终记录之后,就被摧毁了?记录了什么?又归档到了哪里?
疑问越来越多。
他不再停留,开始沿着溶洞的边缘,心地探索。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骨屑,踩上去沙沙作响。四周是形态各异的巨大骸骨,有些像山一样堆叠在一起,有些斜插在地面,还有些悬挂在穹顶。磷光从骨骼缝隙间透下,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飘浮,更添几分死寂。
秦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地无声,寂灭真元收敛到极致,感知提升到最高,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同时观察着骸骨的形态、堆积的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发现,这个溶洞里的骸骨,虽然巨大,种类繁多,但几乎没有看到兵煞傀儡活动的迹象。骨屑堆积得很厚,很均匀,明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东西大规模走动过了。空气里残留的兵煞之气也很微弱,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和尘埃的味道。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或者……一个“归档”之后,就被废弃的“记录点”?
秦渊走到一面巨大的、由某种巨兽肋骨构成的骨墙前。骨墙很高,向上延伸,隐没在磷光无法照亮的黑暗里。在骨墙的根部,骨屑稍微薄一些的地方,他看到了些东西。
不是骸骨。
是痕迹。
一道深深的、倾斜的、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巨大的东西划过留下的斩痕,印在灰白色的巨大肋骨表面。斩痕边缘光滑,深达数尺,几乎将这根数人合抱粗的肋骨斩断。斩痕内壁,呈现一种奇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琉璃质,即使在无数岁月后,依旧隐隐散发着一种让秦渊皮肤微微刺痛的、锐利无比的“意”。
仅仅是残留的一丝“意”,就让他丹田内的寂灭道种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本能的警惕。
好可怕的攻击……留下这道痕迹的,绝对是远超我想象的存在。
秦渊的目光顺着斩痕移动,在附近的地面上,又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更加细碎的、呈现出金属光泽的碎片。不是之前那种暗灰色金属,而是某种银白色的、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碎片边缘同样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震碎。
他捡起一块银白色碎片,入手冰凉,沉重,材质似乎比之前的暗灰色金属稍逊,但同样坚硬无比。碎片表面,似乎也铭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但比暗灰色金属上的更加简洁,更加……“制式化”。
两种不同的材质……是交战双方?还是……观测者和被观测者?
秦渊将碎片收起,继续向前探索。
在溶洞的另一侧,靠近边缘的黑暗处,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几具相对“完整”的骸骨。
不是那种动辄数十丈、形态怪异的巨兽或神魔之骨,而是更接近“人形”,但体型依旧比普通人高大数倍,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光泽,仿佛金属浇筑而成。它们以某种奇特的姿势倒伏在地,有的手持断裂的、同样暗金色的巨大兵器,有的则空着手,但骨骼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纹和孔洞。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骸骨头颅的位置,眼眶空洞,但在眉心处,都有一个深深的、规则的圆形孔洞,仿佛被某种尖锐的、标准化的武器,一击贯穿。
秦渊蹲在一具暗金色骸骨前,仔细观察。
骸骨的姿态,像是在冲锋,又像是在防御。它的手臂骨向前伸出,五指呈爪状,仿佛要抓住什么,或者抵挡什么。但它的动作凝固在了最后一刻,眉心那个规则的圆孔,边缘光滑,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似乎是在瞬间被击杀。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秦渊的目光,落在骸骨周围散落的、一些细的、米粒大的、晶莹剔透的、如同水晶般的碎屑上。他捡起一颗,入手冰凉,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在流转,但当他凝神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错觉。
这是什么?骨骼的碎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试图用寂灭真元去感应。
真元接触的刹那,那水晶碎屑内部,猛地闪过一幅极其短暂、极其破碎的画面!
无边的黑暗中,一道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纯粹的“光”闪过。
然后,是眉心传来的、冰凉和虚无的感觉。
紧接着,画面消散,水晶碎屑“噗”地一声,化为飞灰,从秦渊指尖簌簌落下。
秦渊的指尖,微微一顿。
记忆碎片?残留意念?
他看向其他几具暗金色骸骨,它们周围,或多或少也散落着一些类似的水晶碎屑。
这些骸骨……生前是什么?守卫?战士?还是……被观测的对象?
那道“光”……是什么?
越来越多的谜团,如同冰冷的蛛网,将秦渊缠绕。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题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手中只有几片零碎的、含义不明的拼图。
他直起身,不再去看那些骸骨,目光投向溶洞的更深处,那片磷光无法照亮、只有无边黑暗的区域。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不是实质的东西,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源自丹田寂灭道种,源自眉心烙印的、微弱的共鸣和牵引。
过去看看。
秦渊没有犹豫。他走回柳依依身边,弯下腰,将她重新背在背上。动作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少女依旧昏迷,身体软软地伏在他背上,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定柳依依不会滑落,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溶洞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脚下的骨屑渐渐变少,地面变得坚硬,像是踩在某种光滑的、冰冷的石质地面上。磷光越来越微弱,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最终只剩下秦渊自身寂灭真元运转时,皮肤表面偶尔流淌过的、极其微弱的灰黑色光泽,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声音。连之前那呜咽般的风声,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秦渊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以及背上柳依依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凝固了。
秦渊的感知提升到极限,灰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寂灭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蓄势待发。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但那种源自道种和烙印的牵引感,却越来越清晰。
忽然,秦渊停下了脚步。
他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变得更黑,而是……仿佛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磷光的、更加幽暗、更加深邃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泽,在缓缓流动。
他凝神望去。
借着自身真元流转的微光,他隐约看到,前方大约十丈开外,黑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界限那边,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虚无的、如同墨汁般缓缓流转的“暗”。
而在那片流动的“暗”中央,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拳头大,形状不规则,散发出一种秦渊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所有声音、所有存在的“空”。
归寂之核?
秦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不是。气息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他体内的寂灭道种,以及道种核心那一点“归寂之核”的本源,对前方那东西传来的波动,产生了更加清晰的共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仿佛饥饿了无数岁月的野兽,闻到了最鲜美的血肉。
秦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让他有些躁动的道种稍微平复。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流动的“暗”,朝着其中悬浮的那物,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看清了。
那并非实体。
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不断膨胀的、纯粹的“虚无”。在“虚无”的最中心,有一点极其微的、仿佛能吸摄灵魂的“奇点”,正以一种恒定的、缓慢的频率,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周围“虚无”的微微荡漾,散发出那种幽暗深邃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泽。
而在这团“虚无”的下方,坚硬光滑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液体,勾勒着一个极其复杂、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个祭坛,又像是一个阵法的核心。线条扭曲而繁复,充满了不祥与疯狂的气息。图案的许多节点上,都镶嵌着之前见过的那种米粒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碎屑,此刻,这些水晶碎屑,正与上方那团“虚无”的明灭同步,闪烁着微弱的、冰冷的光。
而在图案的正中央,祭坛或者阵法的核心位置,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截指骨。
一截只有常人指大,通体呈现出温润白玉色泽,但内部却仿佛有星河在流淌、在生灭的……指骨。
指骨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暗红色的诡异图案、冰冷的水晶碎屑、以及上方那团吞噬一切的“虚无”,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对比。
秦渊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截指骨上。
他的丹田,猛地一震!
寂灭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眉心的“冥帝的注视”烙印,更是灼热得发烫,几乎要燃烧起来!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道基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渴望、甚至是……“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秦渊的理智!
那是什么?!
他强行压制住道种和烙印的异动,冰冷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注意力完全被那截指骨和上方“虚无”吸引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背后,昏迷中的柳依依,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呻吟。
紧接着,她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
嗡!
地面上,那暗红色的诡异图案,猛地亮了起来!
所有镶嵌的水晶碎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冰冷的光!
上方那团缓缓流转的“虚无”,明灭的频率骤然加快!
而那截白玉般的指骨,内部流淌的星河,猛地停滞了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古老、冰冷、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那截指骨为中心,猛地席卷了整个黑暗空间!
秦渊的身体,瞬间僵直!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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