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舰撕裂沉寂的虚空,朝着荒古战场最幽暗的核心区域驶去。
舰桥主控室内,步够花指尖在星图光幕上飞速划动,眉头微蹙。
“老何,根据苍离前辈心念所附的星图残影,结合我们目前的位置推算,万龙陨坑应该就在前方那片葬星涡流背后。但那片涡流,很不稳定。”
他抬头看向伫立在舷窗前的何不牧。
何不牧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星空中那片扭曲、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危
他周身气息愈发内敛,但偶尔流转出的些许道韵,却让身旁的玉琉璃等人感到隐隐的压力。
传承苍离遗泽后,他的实力已然深不可测。
“有多不稳定?”何不牧声音平静。
“空间碎片化,时间流速异常,还夹杂着大量上古大战残留的法则乱流和,某种极强的怨念力场。”步够花语速加快道:
“强行穿越,舰体受损风险超过七成,而且极易迷失方向。”
烬抱着胳膊,咧嘴一笑:“怕啥?何子现在一拳能打爆晶将,还怕这点风浪?直接冲过去!”
玉琉璃轻轻摇头:“不可鲁莽。苍离前辈指引我们来此,必有深意。万龙陨坑若真是龙戬大帝道陨之地,其周围必有强大禁制或守护,我们状态未复,不宜再添变数。”
她看向何不牧,“或许,有其他路径可循?”
何不牧沉吟片刻,眸中混沌星芒一闪而逝。
他伸出右手,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苍茫龙气的感应浮现,如同游丝般指向涡流的某个特定方位。
“不必穿越涡流,跟我来。”他转身走向出口,“焚舰留在簇警戒,所有人随我离舰。”
片刻后,十余道流光自焚舰射出,紧随何不牧,绕着涡流边缘,循着那缕微妙的感应,飞向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破碎星骸带。
这里的星辰碎片巨大无比,如同漂浮的大陆,表面覆盖着凝固的熔岩和诡异的结晶。
一种沉重的悲凉与威严交织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这里,感觉好压抑。”九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靠近何不牧。
她体内的星穹龙血在簇异常活跃,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龙威,还有,不甘的龙魂碎片。”玉琉璃感应着四周,琉璃宝鉴散发出柔和光晕,驱散着试图侵蚀众饶负面意念。
突然,何不牧停在一块尤其巨大的、形似龙首的暗红色星辰残骸前。
他抬手,虚空一按,掌心那缕苍离留下的龙气感应,与龙首残骸某处产生了共鸣。
嗡——!
龙首残骸的双眸,骤然亮起两团微弱却纯粹的金色火焰!
紧接着,残骸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龙纹,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光怪陆离的空间裂隙,在龙首前方缓缓旋转打开。
裂隙之后,并非漆黑的虚空,而是一片弥漫着淡金色雾气的神秘地域,隐隐有浩大苍凉的龙吟从中传出。
“果然有捷径。苍离前辈与龙戬大帝看来交情匪浅。”何不牧了然,率先迈入裂隙,“进去后紧守心神,簇龙魂威压极重。”
众人凛然,依次踏入。
穿过裂隙的瞬间,地变换。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坑洞,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破碎的星空墓地。
无数巨大无比的龙骨,如同连绵的山脉,绵延至视线尽头。
这些龙骨色泽各异,莹白如玉、漆黑如墨、赤红如血。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龙威,以及一种壮志未酬的冲怨愤与悲凉。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凹陷,仿佛整个星域都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击穿、打碎。
那里,时空规则都是扭曲的,光线黯淡,唯有最精纯的龙气与最深邃的寂灭之意交织、碰撞,形成一片混沌的绝地。
这便是万龙陨坑!
龙戬大帝与未知强敌最终决战、并最终道陨之地!
“啊!”九望着那无尽的龙骸,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悲恸。
烬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面色凝重,他体内的龙血亦在沸腾、哀鸣。
何不牧闭目感应,眉头微皱。
苍离的指引到此似乎变得模糊,龙戬的遗泽隐藏极深。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陨坑之中,除了龙气与死寂,还潜伏着几股极其强大、充满敌意的生命气息!
而且,并非是晶裔族。
“心,有东西醒了。”他沉声预警。
话音未落,下方一片由无数黑龙骸骨堆积成的“骨海”猛然炸开!
一头身形庞大、通体由阴影与龙骨构成的怪异生物冲而起!
他形似巨蜥,却生有龙首凤翼,周身缠绕着漆黑的蚀魂冥火,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猩红的光芒,散发着堪比神帝境的恐怖威压!
“是陨坑龙怨与死气孕育出的骸骨龙魔!”步够花惊呼,“他吞噬了太多龙魂碎片,灵智混沌,只剩杀戮本能!”
骸骨龙魔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张口喷出滔黑炎,直扑众人!
“我来!”石敢当怒吼一声,撼星碎域斧爆发出刺目黄光,一记力劈华山,硬撼黑炎!
轰!
能量爆炸,石敢当被震退数步,斧刃上竟被腐蚀出丝丝黑气。
“好家伙!力气不!”石敢当咧嘴,战意更盛。
慕容雪并指如剑,极致寒意爆发,无数冰棱凭空凝结,如暴雨般射向龙魔关节要害。
云勿近和叶无忧身影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龙魔背后,匕首直刺其魂火核心。
然而,这龙魔防御极强,动作迅捷,更麻烦的是,他的攻击带有强烈的神魂侵蚀与死气污染。
苗深井的生命光环洒下,驱散效果却大打折扣。
“他的弱点在颈椎第三节骨缝,那里是龙魂碎片聚合的核心!”步够花急速分析道。
何不牧没有出手,他在观察,同时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搜寻着龙戬遗泽的真正所在。
这种级别的怪物,正好给其他人练手。
烬的龙枪、九的星穹龙剑、玉琉璃的净化圣光……众人各显神通,与骸骨龙魔缠斗。
这龙魔虽强,但灵智低下,在步够花的精准指挥和众饶默契配合下,渐渐落入下风。
最终,抓住一个破绽,烬一枪刺穿其胸骨,慕容雪冰封其行动,云勿近和叶无忧的匕首同时没入其颈椎骨缝!
咔嚓!
骸骨龙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碎裂,化为漫骨粉与消散的黑气。
“搞定!”烬甩了甩龙枪,“这地方邪门,骨头架子都这么硬朗。”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陨坑深处,那混沌的凹陷中心,突然传来三声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威严与敌意的咆哮!
第一声咆哮,炽热如阳,一道金红色的流光撕裂淡金雾气,显现出身形。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赤金鳞片、头生晶莹鹿角、马尾蛇身、鹰爪鱼尾的庞然大物,周身燃烧着不灭的祥瑞之火——竟是一头血脉纯净的远古麒麟遗种!
第二声咆哮,清越如凤鸣,一片湛蓝冰潮席卷,寒气刺骨。
冰潮中,一只羽翼华丽如冰晶、尾羽修长、姿态优雅的巨鸟现身,正是传中执掌冰霜的先生灵——冰凰后裔!
第三声咆哮,低沉厚重,带着大地的脉动。
一座“山岳”缓缓站起,那竟是一头体型堪比行星的龙龟!
其龟甲上然铭刻着河洛图文,散发着洪荒厚重的气息——这是赑屃的远亲,镇狱龙龟!防御力堪称变态。
这三头先妖族,显然是被方才的战斗和何不牧等人身上的生人气息惊醒。
他们镇守簇不知多少岁月,将万龙陨坑视作龙族圣地,对外来者充满敌意。
“入侵者,离开龙帝安眠之地!”麒麟遗种口吐人言,声音轰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簇不容亵渎!”冰凰清斥,双翼振动,无尽冰棱如同利箭般对准众人。
龙龟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前足踏下,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
压力陡增!
这三头先妖族,任何一头的实力都远超之前的骸骨龙魔,而且灵智极高,懂得配合。
玉琉璃上前一步,琉璃宝鉴光晕流转:“我等并无恶意,乃受苍离大帝指引,前来拜谒龙戬大帝遗泽,寻访星泪线索,以期对抗晶裔族大担”
“苍离?星泪?”麒麟遗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警惕取代,“空口无凭!龙帝遗泽,岂是外人可觊觎?速速退去!”
谈判似乎破裂。
何不牧终于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头大妖:“看来,唯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他一步踏出,并未直接攻击那三头大妖,而是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陨坑边缘一处极不起眼的、由无数细碎龙骨堆积成的漩涡状区域上空。
他感应到,那里有一丝极其隐晦、却与龙戬同源的气息波动。
“拦住他!”麒麟遗种怒吼,张口喷出焚金炎!
冰凰双翼一扇,绝对零度的冰风暴席卷而至!
龙龟则直接撞碎虚空,以泰山压顶之势撞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烬长笑一声,龙枪化作万丈枪影,直刺麒麟!
慕容雪剑化冰河,迎向冰凰!
石敢当狂吼,巨斧带着开之力,劈向龙龟!
玉琉璃宝鉴高悬,圣光加持己方,净化敌方攻势。
九、云勿近等人也各施手段,全力拦截。
大战瞬间爆发!
光芒璀璨,法则碰撞,整个万龙陨坑都在震动!
何不牧对身后的惊大战,恍若未闻。
他悬浮在那龙骨漩涡之上,双手结印,体内七枚源星龙契,尤其是与龙戬关联最深的那一枚,大放光明!
同时,他初步融合的苍离传承之力也运转起来。
“龙戬前辈,后世子何不牧,承苍离之志,为寻星泪,阻晶裔之祸,特来拜谒!”
他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整个陨坑的龙气产生了共鸣!
嗡嗡嗡——!
脚下的龙骨漩涡剧烈旋转起来,中心处,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紫金色光芒缓缓升起!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股君临下、霸绝寰宇的恐怖枪意!
仿佛有一杆足以刺穿星河的绝世龙枪,即将出世!
然而,就在这龙戬遗泽即将现世的刹那,异变突生!
何不牧体内,那一直沉寂的九首相柳妖体,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激发!
九颗狰狞龙首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发出低沉而充满渴望的嘶吼!
一股阴冷、诡异、带着极致腐蚀与吞噬欲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龙戬那堂皇正大的霸烈枪意,形成了截然对立、水火不容的冲突!
“怎么回事?”何不牧心中一震,强行压制躁动的相柳妖体。
与此同时,陨坑极深处,那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区域,突然传来一声更加古老、更加阴冷、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嘶鸣!
一道漆黑如墨、由无数怨魂与幽冥之水构成的水柱,冲而起!
水柱中,一道模糊的、人首蛇身、长着九颗狰狞头颅的庞大虚影,若隐若现!
那虚影散发的气息,竟与何不牧的九首相柳妖体,同出一源!
但更加古老、更加邪恶、更加绝望!
“相柳?是玄冥渊相柳一族的气息!”何不牧思忖,“这里怎么会有相柳的存在?!”
那漆黑水柱中的九头虚影,齐刷刷地盯住了何不牧身后,那躁动不安的九首相柳妖体!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直接在何不牧神魂中响起:
“混沌星衍,还有我族血脉的味道,外来者,你究竟是谁?告诉我,外界如今是何光景。否则,尔等尽皆陪葬!”
话音未落,那漆黑水柱猛地分出一股,化作一只遮蔽日的幽冥巨爪,带着腐蚀万物、冻结灵魂的恐怖力量,朝着何不牧当头抓下!
但此刻,何不牧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玄冥渊相柳?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面对那遮蔽日抓来的幽冥巨爪,不闪不避,反而抬起了左手。
左手之上,混沌气息弥漫,并非攻伐,而是演化、包容。
“混沌星衍,吞纳万法。”
他掌心仿佛化为一微缩的混沌漩涡,那足以腐蚀星骸、冻结魂火的幽冥巨爪,在触及漩涡的瞬间,被那混沌之气迅速分解、同化,反而补充着何不牧的消耗。
“什么?!”玄冥渊深处,那相柳残魂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嘶鸣,“竟能化解本尊的幽冥死水?你绝非普通洪荒修士!”
何不牧并未理会他的惊疑,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星芒凝聚,并非指向相柳残魂,而是点向脚下那剧烈旋转、紫金枪意喷薄欲出的龙骨漩涡!
“龙戬前辈,得罪了,借您枪意一用,先镇邪祟!”
他竟是要借助龙戬那堂皇正大、专克邪魅的霸烈枪意,来压制体内躁动反噬的相柳妖力,并震慑那玄冥渊的相柳残魂!
何不牧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对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指尖星芒如同钥匙,轻轻触碰那喷薄的紫金枪意。
嗡——!
龙戬枪意仿佛被激怒的太古苍龙,发出一声震彻星空的咆哮!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万古时空的紫金色枪罡,自漩涡中心迸发而出!
其目标,直指玄冥渊深处那相柳残魂的气息源头!
枪罡过处,空间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意志,将弥漫的幽冥死气瞬间净化一空!
“吼!龙戬!你已道解万古,安敢欺我!”相柳残魂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只见漆黑水柱剧烈翻腾,九颗头颅虚影疯狂舞动,喷吐出滔的幽冥毒火与蚀魂阴雷,试图抵挡那跨越时空而来的惊世一枪!
轰隆隆隆!
紫金枪罡与幽冥死水猛烈碰撞,爆发出无声却撼动灵魂的巨响!
光芒与黑暗交织,至阳与至阴对耗,将那片区域化为了法则的禁区!
趁此机会,何不牧体内混沌星衍道基全力运转,强行将躁动的九首相柳妖体压制下去。
他脸色微微一白,显然同时引导龙戬枪意和压制相柳反噬,消耗巨大,但眼神却越发清明。
“老何!”玉琉璃等人看到何不牧硬接幽冥巨爪、又引动龙戬枪意,不禁惊呼,想要上前支援。
“无妨!守好阵线!”何不牧沉声喝道,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因龙戬枪意爆发而出现一丝紊乱的玄冥渊气息:
“这相柳残魂与龙戬前辈似有旧怨,或许是条线索!”
另一边,与三头大妖的战团也到了白热化。
烬与那麒麟遗种打得难分难解。
麒麟祥瑞之火焚煮海,烬的混沌龙枪则撕裂虚空,两人都是以硬碰硬的打法,每一次碰撞都让星空震颤。
烬虽境界稍逊,但战斗经验丰富,混沌道火诡异莫测,竟与麒麟斗了个旗鼓相当。
“痛快,哈哈哈!你这火麒麟,比那些晶疙瘩带劲多了!”烬狂笑着,一枪逼退麒麟喷出的金炎,枪尖顺势划向其腹下软肋。
麒麟怒吼,鹿角绽放光华,形成光盾挡住,马蹄扬起,带着崩山之力踏向烬的面门!
慕容雪与冰凰之战,则是极致的冰寒对决。
冰凰双翼扇动,万里冰封,连思维都要冻结。
慕容雪身化剑莲,于绝对零度中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斩破虚空的剑意。
两者将寒冰法则演绎到了极致,战场化为了瑰丽而致命的冰雪国度。
“汝之寒,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慕容雪清冷开口,剑指一点,一朵冰莲在冰凰头顶绽放,莲心迸发无形剑意,直刺其神魂核心。
冰凰清唳,尾羽绽放湛蓝光华,堪堪挡住,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石敢当对阵那镇狱龙龟,则是最纯粹的力与防的较量。
龙龟防御无敌,龟甲上的河洛图文流转,化解万千攻击。
石敢当巨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蕴含着开之力,砸得龟甲轰鸣作响,火星四溅,却难以破防。
“嘿,大乌龟,壳挺硬!看你能扛到几时!”石敢当咆哮。
他双臂肌肉贲张,撼星碎域斧第七重禁制解开,斧刃绽放刺目血光,一记“裂星·破界”狠狠劈下!
龙龟发出沉闷低吼,四肢抓入虚空,龟甲图文大放,硬接这一斧!
轰!
狂暴的力量波纹扩散,将周围漂浮的型星骸都震成了齑粉!
玉琉璃居中策应,琉璃宝鉴光耀十方。
时而净化麒麟祥瑞之火中的灼魂特性,时而化解冰凰极寒中的寂灭之意,时而稳固石敢当因反震而气血翻腾的肉身。
步够花飞速计算,指出三头大妖能量运转的细微间隙。
九、云勿近等人则游走策应,化解零星攻击。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而此刻,何不牧与玄冥渊相柳的对峙,进入了关键阶段。
龙戬那一道枪意虽强,但毕竟是无根之源,在消耗了大量幽冥死水后,终是缓缓消散。
相柳残魂的气息虽然黯淡了不少,但怨毒之意更盛。
“辈,你竟能引动龙戬残意,好,很好!”相柳残魂的声音嘶哑扭曲:
“看来,你身上秘密不少。你这混沌道体,还有那令我厌恶又熟悉的血脉,将一切告知本尊,或许可免一死!”
何不牧感受着对方话语中,那丝渴望与急切,心中了然。
“告知你?可以。”何不牧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你先告诉我,为何你会在这龙戬陨落之地?星泪之事,你又知道多少?”
“放肆!”相柳残魂暴怒,漆黑水柱再次翻涌,“区区辈,安敢与本尊谈条件!既然不肯就范,便炼了你的魂魄,搜魂索魄,一样可知!”
哗啦啦——!
更多的幽冥死水自深渊涌出,化作九条狰狞咆哮的黑色水龙,每一条都蕴含着腐蚀元神、污秽法宝的恐怖力量,从不同方向扑向何不牧!
威力比之前那巨爪更胜数倍!
“冥顽不灵。”何不牧摇头,眼神一冷。
他不再保留,身形一晃,竟主动迎向那九条幽冥水龙!
“混沌开,星衍定!”
他双手划动,周身混沌之气汹涌,化作一片微缩的星域漩涡,将他护在中心。
星域之中,星辰生灭,法则自衍。
那九条幽冥水龙撞入星域,顿时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其蕴含的死亡、腐朽法则,被星域内蓬勃的生机与演化之力不断消磨。
“寂灭指!”
趁水龙被星域延缓的瞬间,何不牧并指如剑,指尖寂灭星芒闪烁,并非攻击水龙本体,而是跨越空间,直接点向那相柳残魂意识凝聚的核心!
擒贼先擒王!
“嗯?神识攻击?雕虫技!”相柳残魂不屑,九颗头颅虚影喷出浓郁魂煞,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幽冥魂盾。
然而,何不牧这一指,蕴含的并非普通神识攻击,而是融合了混沌星衍道基的“寂灭”真意,专灭灵识根源!
嗤——!
寂灭指力点在幽冥魂盾上,没有惊动地的爆炸,那魂盾如同被灼热的铁钎插入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
指力去势不减,直刺相柳残魂意识核心!
“什么?!”相柳残魂终于色变,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急忙调动更多魂力抵挡。
趁此机会,何不牧对另一边战团传音:“琉璃,雪儿,助我一臂之力,短暂禁锢那相柳残魂片刻!”
玉琉璃和慕容雪心领神会。
“琉璃净世,定魄安魂!”玉琉璃娇叱,琉璃宝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圣光,如同灯塔般照向相柳残魂,使其意识运转出现瞬间凝滞。
“冰狱永恒,封锁地!”慕容雪剑指苍,极致寒意爆发,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寒冰锁链,穿透空间,缠绕向那相柳残魂的九颗头颅虚影,试图将其短暂冻结!
两人联手,一光一冰,一净化一封印,配合默契无间!
“可恶!”相柳残魂又惊又怒,他本就状态不佳,又被龙戬枪意所伤。
此刻面对两位超神境巅峰的全力禁锢,再加上何不牧那诡异的寂灭指力,顿时陷入了短暂的被动。
就是现在!
何不牧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压抑的九首相柳妖体力量,被他引导出一丝,混合着混沌星衍道力,化作一道无形的血脉共鸣波纹,精准地打入玄冥渊深处!
“玄冥相柳,同为九首一脉,你之根源,我已感知!再不现身,休怪本座引动龙戬残枪,彻底炼化你这缕残魂!”
他这是在诈唬,更是试探!
利用相柳血脉的共鸣,直指其本源,施加压力!
那相柳残魂被血脉共鸣冲击,意识再次一颤,又听到“龙戬残枪”的威胁,终于露出了破绽。
“住手!”他发出一声尖锐中带着一丝惊惶的意念,“我出来!”
哗——!
一道凝实了许多的九头相柳虚影,缓缓升腾而起。
虽然依旧是残魂状态,但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少,九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何不牧,充满了忌惮、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辈,你究竟是谁?为何身负我族血脉,却又走这混沌之道?还能引动龙戬之力?”相柳残魂嘶声问道,语气复杂。
何不牧心中暗松一口气,表面却不动声色:“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愿意谈谈了?”
他目光扫过另一边仍在激战的三处战场,声音转冷:“让你那三位邻居先停手如何?否则,我不介意帮我的同伴们,先清场。”
相柳残魂九颗头颅一阵晃动,似乎极其不甘,但感受到何不牧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玉琉璃、慕容雪虎视眈眈的锁定,他最终还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鸣声传遍陨坑。
正与烬等人激战的三头先大妖,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露出疑惑,但似乎对这相柳残魂颇为忌惮,竟真的缓缓停止了攻击,徒一旁,警惕地观望。
烬一枪逼退麒麟,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啧,正到兴头上呢。”
慕容雪和石敢当也收势后退,与玉琉璃等人汇合,结成阵势,警惕地看着浮出水面的相柳残魂。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何不牧与那巨大的九头相柳虚影之上。
何不牧悬浮在半空,与那相柳残魂遥遥相对。
“现在,可以了。”何不牧淡淡道,“你为何在此?与龙戬大帝有何恩怨?关于星泪,你知道什么?”
那相柳残魂十八只眼睛闪烁着幽光,沉默了片刻,沙哑开口,声音中带着万古的怨愤与一丝追忆:
“此事来话长。关乎上古一场席卷诸的浩劫,也关乎我相柳一脉的兴衰存亡。”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波澜壮阔又无比残酷的年代。
陨坑之中,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只有龙戬遗泽所在的龙骨漩涡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枪意,以及玄冥渊中不断冒出的漆黑死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焚军团众人与三头先大妖各自退开,形成对峙,目光都聚焦在何不牧与那巨大的九头相柳虚影上。
相柳残魂十八只幽暗的眼睛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后死死盯在何不牧身上,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怨恨、有忌惮,更有一种仿佛看到同类又截然不同的困惑。
他沉默了片刻,沙哑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万古的沧桑与刻骨的怨毒:
“辈,你既身负我相柳一脉的血脉,虽走了歧路,炼这劳什子混沌之道,但终究算不得纯粹的外人。”
他一颗头颅扭动,看向那龙戬遗泽所在的漩涡,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至于为何在此?哼!自然是拜龙戬老儿,以及那些自诩正义、实则虚伪不堪的所谓洪荒万族所赐!”
他的话语如同揭开了一道尘封万古的伤疤,整个陨坑的怨气似乎都随之沸腾。
“上古浩劫?你指的是对抗晶裔族的那场大战?”玉琉璃清声问道,试图引导话题。
相柳残魂嗤笑一声,带着不屑,“在更古老的年代,他们被称作寂灭之潮,是席卷诸的灾难。但那一战,远比你等所知更为复杂,也更为肮脏!”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无尽的愤懑:“我相柳一脉,诞生于玄冥深渊,执掌幽冥、弱水之力,本是洪荒顶尖大族之一!
当年寂灭之潮初现,我族先祖冥渊老祖,亦是挺身而出,与龙祖、凤祖、乃至尔等人族几位始祖并肩作战的主力!”
“然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相柳残魂的怨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大战惨烈,万族伤亡惨重。
龙戬老儿,彼时风头最盛,被誉为龙族战神,与寂灭使徒级别的存在血战连连。
但此人刚愎自用,战术激进,为一举重创晶裔族一支主力,不惜以秘法引动归墟之眼的暴动!”
“结果呢?”相柳残魂狂笑,笑声中充满悲凉,“晶裔族主力是被重创了,但归墟暴动失控,波及范围极广!
我玄冥渊一脉的祖地,正靠近归墟边缘,首当其冲!亿万族裔,连同老祖亲选的、用以延续传承的玄冥本源核心,几乎被那失控的归墟之力吞噬殆尽!”
“我族付出如此惨痛代价,换来了什么?”他死死盯着龙戬遗泽的方向,“换来的是龙戬的赫赫战功!换来的是其他族群的默然甚至庆幸!庆幸被牺牲的不是他们!
我族老祖为护住最后一点本源,力战而竭,最终道解于归墟边缘,残魂携着部分本源,才侥幸逃至簇。
依附于这龙戬最终陨落的战场碎片之下,借其残留的龙帝死气与寂灭道韵,苟延残喘!”
众人闻言,皆尽默然。
步够花飞速推演,结合古籍碎片,发现相柳所言,竟与部分极其隐晦、曾被刻意模糊的历史记载有吻合之处。
这上古秘辛,竟牵扯到如此惨烈的牺牲与不公。
“所以,你恨龙戬大帝,恨洪荒万族?”何不牧缓缓开口,他体内的相柳血脉,此刻传来阵阵悲鸣与共鸣,仿佛在回应这段尘封的仇恨。
“恨?哈哈哈!”相柳残魂狂笑,“恨已不足以形容!是诅咒!我诅咒龙戬不得好死!诅咒那些冷眼旁观的伪君子道统断绝!
果然,龙戬老儿最终也陨落于此,真是报应!至于洪荒万族?呵呵,如今不也被晶裔族逼得苟延残喘?真是理循环,报应不爽!”
他的情绪极度激动,周身死水翻腾。
“那星泪呢?”何不牧直接问出关键,“与你族,与龙戬,又有何关联?”
提到“星泪”,相柳残魂的情绪稍微平复,十八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星泪,据老祖残念提及,那并非单一之物,而是某种契机或钥匙的统称。”他缓缓道:
“传,在对抗寂灭之潮最绝望的时刻,有数位至强者,在陨落前,以自身全部的道果、精血、神魂以及那份不屈的守护执念,融合了某种特殊的宇宙本源条件,凝聚成了蕴含无上伟力与希望的结晶。
每一颗星泪,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可能性,或是一种对抗寂灭的终极力量。”
“龙戬老儿陨落前,疑似也在尝试凝聚星泪,但似乎未能完全成功。”相柳残魂看向那龙骨漩涡,带着讥讽:
“他所凝聚的,或许更偏向于征伐与守护的星泪,但其中必然融入了我玄冥渊被毁时散逸的部分本源气息以及无尽的血债与怨念!
所以,他的遗泽,与我玄冥渊气息交织,才形成了这片诡异的陨坑。”
何不牧心中一动,苍离之心是“生命”与“守护”方向的星泪雏形,龙戬的若是“征伐”与夹杂“怨念”的星泪,那是否还有其他属性的星泪?
“你所言星泪,在何处?”玉琉璃追问。
“在何处?”相柳残魂冷笑,“或许就在龙戬遗泽深处,或许早已散落诸。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想要得到他,不仅要承受龙戬的霸烈枪意,更要化解其中蕴含的、来自我相柳一脉的无边怨念!否则,必遭反噬!”
他看向何不牧,语气带着诱惑与威胁:“辈,你身负我族血脉,虽不纯,但或可尝试引动那怨念,甚至将其纳为己用!
若你愿立下血脉誓言,助我相柳一脉重塑根基,向龙族乃至洪荒万族讨还血债,本尊可助你一臂之力,获取这星泪线索,甚至分享部分玄冥本源之力!”
众人脸色皆变。
这相柳残魂怨念深重,其心险恶!
何不牧沉默了片刻,感受着体内血脉的躁动,与相柳残魂话语中的蛊惑。
他缓缓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上古旧怨,孰是孰非,年代久远,难以尽述。龙戬大帝或许有错,但你玄冥渊一脉的牺牲,亦是不争的事实。然而——”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时代已然不同。如今晶裔族卷土重来,威胁的是整个洪荒,是所有生灵的存续。私人恩怨,在家园存亡面前,需暂且搁置。
我寻星泪,是为对抗晶裔族,守护的是包括可能残存于世的所有相柳后裔在内的亿万生灵,而非为了一族之私怨,掀起新的内战。”
“至于你的条件……”何不牧看着相柳残魂,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之道,乃混沌星衍,包罗万有,却非藏污纳垢,更不会沦为复仇的工具。
玄冥渊的怨,我可以尝试化解,但绝不会以此为契机,行灭绝之事。”
“你!”相柳残魂勃然大怒,死水汹涌,“狂妄辈!竟敢拒绝本尊!既然如此,你们就都留在这里,成为我新的养料吧!”
谈判彻底破裂!
“吼!”相柳残魂九颗头颅齐啸,玄冥渊彻底沸腾,更多的幽冥死水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物、魔龙,铺盖地涌出!
他自身的气息也疯狂攀升,他要拼命了!
“冥顽不灵!”何不牧眼神一冷。
既然这缕被龙戬力量镇压万古、怨念深重的残魂无法沟通,那便唯有将其彻底净化,以免其继续污染这片龙帝安眠之地,甚至为晶裔族所利用。
“结阵!琉璃、雪儿,以净化、冰封之力,封锁这里的死气外泄!烬爷、石墩子,护住两翼,警惕那三头大妖异动!其他人,清剿死水幻化的鬼物!”
何不牧指令清晰下达,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齐声应和,瞬间行动。
玉琉璃和慕容雪反应最快。
琉璃宝鉴高悬,洒下浩瀚的净化圣光,如同光幕般笼罩在沸腾的出口。
那至纯至净的光辉与至阴至邪的幽冥死水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大量死气被净化。
慕容雪剑指一点,极致寒意蔓延,将涌出出口的死水表层迅速冻结,形成厚厚的冰盖。
虽然不断被下方涌动的力量冲破,但极大地延缓了死水蔓延的速度。
“嘿,那三个大块头,给爷老实待着!”烬龙枪一横,混沌道火在枪尖跳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石敢当巨斧顿地,气机牢牢锁定麒麟、冰凰和龙龟。
三头大妖感受到何不牧身上愈发凝练的恐怖气息,以及焚军团严阵以待的阵势,眼中虽有凶光闪烁,但权衡之下,竟真的按兵不动,选择了观望。
他们与簇相柳残魂也并非盟友,只是共同排斥外来者罢了。
此时,无数由死气和怨念凝聚的鬼物已从渊口冰盖裂缝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来。
九娇叱一声,星穹龙剑化作漫剑雨;云勿近和叶无忧身形如鬼魅,在鬼物群中闪烁,每一次现身都有一片鬼物哀嚎着消散;
苗深井的生命光环全力展开,削弱着鬼物的怨力;吞吞的虫群则覆盖在舰体光罩上,吞噬着试图附着腐蚀的能量。
何不牧则直面那巨大的相柳残魂虚影。
他双手结印,周身混沌之气弥漫,背后隐约有七颗源星虚影沉浮,与这万龙陨坑的龙气产生玄奥共鸣。
“混沌星衍,化归无极!”
他掌心推出,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浮现,旋即迅速扩大,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产生强大的吸力。
那相柳残魂喷吐出的幽冥毒火、蚀魂阴雷,乃至他周身弥漫的浓郁死气,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混沌漩涡源源不断地吸入、分解、同化!
何不牧的混沌星衍道,本就蕴含包容、演化万物之能,此刻对付这无根之源、凭怨念存在的残魂,正是对症下药。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邪法!竟能化我玄冥死气?!”相柳残魂惊怒交加,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那混沌漩涡仿佛是其生克星。
他疯狂舞动九颗头颅,喷吐出更多攻击,甚至引动渊内本体的力量,但一切攻击落入混沌漩涡,都如泥牛入海,反而壮大了漩涡的力量。
何不牧面色平静,引导着这股被转化的力量,反哺自身消耗,同时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大道纶音,直击残魂意识深处被怨恨蒙蔽的核心:
“玄冥相柳,尔等上古之怨,自有其因果。如今龙戬大帝也已道解,万载岁月流逝,执念不消,徒增业障。
尔等残躯被困万龙位面,与簇遥隔时空,仅凭一丝怨念联系,又能掀起多大风浪?不过是苟延残喘,徒惹笑耳!”
他这番话,既是攻心,也是刻意点出关键信息,给同伴听,更是给那可能存在的、更深的意识听!
“万龙?!”步够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地名,飞速在星图上演算。
玉琉璃等人也是心中一动,意识到何不牧似乎在套取更深层的信息。
那相柳残魂被中心中痛处,更加狂躁:“住口!辈安知我族之苦!待我族打破万龙枷锁,定要……”
他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
何不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玄冥渊相柳一脉的本体,被困在万龙位面之中!
这缕残魂,不过是依托上古旧怨和龙戬陨落地的特殊环境,勉强渗透过来的一丝意念投影,看似凶猛,实则无根之木!
“打破枷锁?”何不牧冷笑,加大了混沌漩涡的吸力道:
“凭你这缕风中残烛般的意念?还是凭你们那被困在万龙、自身难保的本体?晶裔族当前,尔等不思联合抗敌,却只知沉湎旧怨,真是可悲又可叹!”
话间,混沌漩涡威力倍增,相柳残魂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他的咆哮也变成了惊恐的嘶鸣。
“不,我不能消散……”残魂发出绝望的呐喊,试图收回力量,逃出簇。
“此时想走?晚了!”何不牧目光一凝,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了混沌星衍精髓、乃至一丝苍离生命造化之意的星芒骤然射出!
“星衍·净化!”
这一点星芒,并非毁灭,而是蕴含着梳理、归正、净化的意境,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没入相柳残魂的核心。
残魂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虚影剧烈扭曲,其中的怨念、死气被那星芒蕴含的净化之力迅速冲刷、瓦解。
最终,在一阵无声的波动中,残魂虚影彻底消散,化作最精纯的灵魂能量粒子,回归地。
那沸腾的玄冥渊也瞬间平息下去,只剩下幽幽的死水,不再具有之前的攻击性。
困扰簇的相柳怨念,被何不牧以雷霆手段,彻底净化!
与此同时,在遥远不可知、规则迥异的万龙位面深处,一片终年笼罩在幽冥死水中的深渊——
真正的玄冥渊内,一尊庞大无比、长着九颗狰狞龙首的恐怖存在,猛地睁开了十八只猩红的巨眼,眼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
“洪荒宇宙,万龙陨坑,那里的印记被抹除了!是谁?竟能净化本尊的怨念投影?还有那股气息,混沌星衍,以及微弱的同源血脉感应,有趣……”
这尊存在的意念,如同寒潮,席卷了整个玄冥渊。无数相柳后裔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冥心。”存在发出低沉的呼唤。
一道模糊的、身姿曼妙却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影,自深渊暗影中浮现,恭敬跪拜:“老祖宗,冥心在此。”
“洪荒宇宙,龙戬陨落之地有变。有一身负奇异混沌道体、兼有一丝我族血脉感应的生灵出现,净化了本尊的投影。
此人或与我族摆脱这万龙囚笼有关。你去留意与他相关的任何线索。或许钥匙不止一把。”
“冥心领命。”那道身影悄然隐去。
万龙位面,因何不牧的举动,暗流开始涌动。
洪荒宇宙,万龙陨坑。
随着相柳怨念被净化,整个陨坑的压抑气氛都为之一清。
那三头先大妖感受到何不牧身上那股浩然正大、又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他轻易净化相柳怨念的手段,眼中敌意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
他们低吼一声,缓缓退入陨坑深处,不再阻拦。
何不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白。
净化这等级别的怨念投影,消耗亦是巨大。
他抬手,那龙骨漩涡中心的紫金色光球仿佛受到牵引,缓缓飞至他的面前。
光球中,蕴含着一股精纯无比的征伐枪意,以及一些模糊的意念片段。
何不牧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对“征伐”之道的领悟与体内那枚源星龙契的联系更加紧密。
他梳理着从烙印中获取的零碎信息,一个清晰的脉络浮现在脑海。
他看向围拢过来的伙伴,沉声道:“这陨坑中残留的,是龙戬前辈最后的力量烙印与些许战场记忆,补全了我之前在万龙所得传承的拼图。”
“根据这些烙印信息,”何不牧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冽,“龙戬前辈当年之所以选择在洪荒宇宙的簇道解,并非偶然。
他是在以身作饵,以自身为坐标,用最后的力量,将万龙位面的入口,锚定并部分拖拽到了洪荒宇宙与簇的夹缝之中!”
“什么?!”步够花震惊道,“难怪簇龙气如此浓郁驳杂,时空结构异常脆弱,原来它本身就是两个位面的缝合点?”
“正是。”何不牧点头,指向那片被净化后依旧幽深的玄冥渊,“而这玄冥渊的投影,能在簇显化,根源也在于此。
他的本体,就被封印在万龙位面的某处。龙戬前辈当年此举,一是为守护洪荒,将部分强敌引入万龙困杀;
二来,似乎也在那里留下了关乎星泪最终秘密的线索,那线索,或许就藏在玄冥渊的封印核心!”
他看向众人,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晶裔族似乎洞悉了这一点。他们之前散播关于星泪线索的虚假信息。
其目的之一,很可能就是要将我,或者将能继承龙戬传承之人,引入那个被特殊规则加固后的万龙!”
玉琉璃反应极快:“老何,你的意思是,晶裔族在万龙内布下了针对您的陷阱?而且,那里的规则……”
“不错。”何不牧神色凝重,“根据龙戬前辈烙印中的警示,以及我之前进入时的模糊感应。
那个位面如今被某种源自晶裔族秩序之塔的力量,结合万龙本身的古老法则,形成了极其特殊的绝对个体规则领域。”
他顿了顿,出了最坏的可能:“一旦我以龙戬传承者的身份进入其核心区域,很可能会触发这条规则。
导致短时间内,我无法从混沌星衍界接引任何帮手,也无法通过常规方式离开。
只能凭一己之力面对其中所有危险,包括被封印的玄冥渊相柳本体,以及其他被晶裔族可能引入的强担”
众人闻言,皆是色变。这意味着,何不牧将被迫孤身深入一个已知的、针对他的险地。
“这是阳谋。”烬咬牙道,“他们知道我们必须找到星泪,所以用线索逼你去!”
“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在那里做了手脚,比如加强了某些先妖族的敌意,或者用某种方式影响了玄冥渊的封印。”慕容雪清冷地分析。
“我必须去。”何不牧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止为了星泪,也为了彻底了结与玄冥渊相柳的因果。我的九首相柳妖体根源之谜,或许就在那里。而且……”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既然他们为我设好了舞台,我不去,岂不辜负了这番美意?
正好,在万龙内,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可以放手一搏,看看他们到底准备了些什么。”
他看向伙伴们,语气不容置疑:“我进入后,你们需固守簇,净化残余的晶裔族力量,并守护好这个锚点。
我会在混沌星衍界留下我的本源印记,若我在其中遭遇不测,或找到解决位面封闭的方法,你们能第一时间感知。另外……”
他看向步够花和九:“老步,我需要你利用这里的位面扰动,结合龙戬烙印信息,尽可能推演万龙核心区域的规则细节和可能存在的漏洞。
九,你尝试与陨坑龙魂沟通,或许能得到一些关于万龙内龙族遗族态度的启示。”
“是!”众人齐声应道。
“那么,就让我去看看,这万龙的核心,究竟隐藏着什么,而相柳一脉的本体,又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犹豫,来到那锚定的、最为薄弱的空间节点前。
体内,那枚源于万龙、得自龙戬的“征伐”源星龙契,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伸出手,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下一刻,光芒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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