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温暖粘稠的黑暗,包裹着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神魂。
何不牧悬浮在养龙殿的玉池中,意识沉浮于混沌的边缘。
淡金色的池水如同活物,丝丝缕缕的精纯龙元与生命精气,顽强地钻入他破碎的经脉,浸润着那道基上触目惊心的裂痕。
痛,无处不在的痛。
双臂骨骼尽碎的剧痛,后背深可见骨的灼痛,五脏六腑移位的闷痛。
最要命的,是混沌星衍道基上传来的、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的终极之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让道基的裂痕微微震颤,濒临彻底崩碎。
但他还活着。
意识深处,那尊顶立地的九首相柳妖体虚影黯淡无光。
九个头颅低垂,鳞片剥落,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最基本的形态,没有消散。
中央那颗混沌龙首口中,含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源自池水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维系着最后的火种。
是祖龙亲自出手,以无上伟力,强行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道基。
但那只是“稳住”,如同用无形的丝线粘合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脆弱得不堪一击。
真正的修复,需要奇迹,或者,需要“化龙池”那样的机缘。
“化龙池,”
一个念头在混沌的识海中闪过,带着强烈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如同春风拂过冰湖,轻轻触动了何不牧近乎停滞的意识。
“时辰将至,大典将启。”
是祖龙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神魂深处。
几乎是同时,包裹周身的淡金色池水微微波动,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龙元混合着奇异的道韵,涌入他的体内。
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被强行凝聚起来的“完整副。
他破碎的双臂骨骼被无形的力量归位、接续,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有了形状。
背后翻卷的皮肉快速愈合,留下狰狞的疤痕。
最重要的是,道基上那些张牙舞爪的裂痕,被一层柔和而坚韧的金光覆盖、固定,暂时不再恶化。
一种“表面愈合,内里千疮百孔”的虚弱状态。
何不牧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养龙殿氤氲的灵气雾霭和玉池旁垂手侍立的龙族侍女。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的酸麻和虚弱感传来,但至少能动了。
“何客卿,您醒了。”一名侍女上前,声音轻柔,“陛下有旨,万龙朝圣大典即将开始,请您即刻前往万龙广场。”
何不牧尝试运转了一下混沌星衍道基,如同推动一座锈死的大山,艰涩无比,只能引动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流在指尖盘旋,旋即消散。
力量十不存一,怕是连个真仙境的修士都打不过。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侍女的搀扶下,艰难地踏出玉池。
早有准备好的崭新客卿袍服放在一旁,是象征星穹与混沌的深蓝底色,绣着暗金色的龙纹与星辰,华贵而威严。
只是穿在他这具勉强拼凑起来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空荡。
走出养龙殿,耀眼的光让他微微眯眼。
万龙核心区域的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空中不时有庞大的龙影掠过,或狰狞,或优雅,或神圣,散发出强大的龙威。
远处,巍峨的宫殿群在云霞中若隐若现,龙吟阵阵,气象万千。
但何不牧无暇欣赏。
他在侍女的引导下,登上一艘由两条蛟龙牵引的华丽玉辇,朝着祖龙庭核心的万龙广场驶去。
玉辇穿过层层云海和宫殿群,越靠近万龙广场,气氛越是热烈。
空中,各式各样的龙族、妖族驾御着遁光、坐骑,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驾驭雷霆的应龙,有周身寒气的冰螭,有鳞甲如火的炎龙,有身形优雅的木龙,更有许多化形后保留部分妖族特征的强大存在,。
如背生双翼的妖,额有独角的凶兽,气息或霸道,或凶戾,或深沉,无一弱者。
万龙朝圣大典,乃是万龙乃至整个妖族联媚盛事,汇聚了诸万界与龙族交好的强大妖族势力。
年轻一代的俊杰们,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龙陨之地试炼中大放异彩。
何不牧的玉辇,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甚至带着隐隐敌意的目光中,缓缓降落在万龙广场的边缘。
广场大得超乎想象,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镌刻着万龙朝拜的巨型浮雕,弥漫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祖龙那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本体虚影。
虽然模糊,但那浩瀚如星海的龙威,却笼罩了整个地,让所有生灵心生敬畏。
祭坛下方,已经划分好了不同的区域。
最靠近祭坛的,自然是龙族内部的各大支脉:青龙、应龙、火龙、冰龙、蟠龙、蜃龙等等,泾渭分明,气息强大。
为首的皆是龙族长老或一方龙王,个个气息渊深,目光如电。
稍外围,则是妖族联媚其他强大种族区域:焚雀、幽影妖狼、玄冥蟒、山岳巨猿、九尾狐、金翅大鹏……
这些族群的年轻才们,个个气宇轩昂,眼神锐利,互相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竞争火花。
何不牧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大不的骚动。
他这身客卿袍服,在清一色的龙族与正统妖族中,显得格外扎眼。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状态——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走路甚至需要稍稍借力,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重伤未愈。
“那就是祖龙庭新招揽的人族客卿?何不牧?”
“听闯过了万象千星塔,引动了万星镜异象,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怎么这般模样?”
“重伤?看样子道基都受损不轻吧?这般状态,也敢来参加大典,还要进龙陨之地?”
“哼,人族之身,侥幸得了些机缘,也配与我等真龙骄同列?祖龙陛下未免太过宽厚。”
“听闻他在葬龙古渊惹出了不乱子,差点折在里面,看来传言非虚。”
“就这?也配代表客卿一脉?怕是进去龙陨之地,连炮灰都算不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何不牧耳郑
尤其是来自一些年轻龙族的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挑衅。
何不牧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见。
他艰难地迈着步子,朝着广场角落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祖龙庭客卿一脉的观礼区,人数寥寥,只有几位气息晦涩、打扮各异的老者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何兄!”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何不牧转头,看到青霖、影烁和炎舞快步走来。
他们三人气色好了很多,显然祖龙庭的疗伤资源效果显着。
青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龙纹袍,更显俊朗;
影烁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玄衣,气息更加内敛;
炎舞一袭红裙,娇艳如火,只是看向何不牧的目光中充满粒忧。
“你现在状态如何?”青霖上前一步,扶住何不牧的手臂,感受到那虚浮的力道,眉头紧锁。
“还凑合吧。”何不牧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们恢复得不错。”
“多亏了祖龙陛下赐下的丹药。”影烁低声道,狼一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过四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就是有些家伙,嘴巴不太干净。”
炎舞冷哼一声,鞭梢无意识地在空中甩出一个火星:“一群仗着血脉的纨绔,何兄全盛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何不牧摇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动气。
龙行下,强者为尊,这是妖族的铁律。
自己现在这般模样,被人看轻是必然的。
解释无用,唯有实力,才能让所有杂音闭嘴。
“幽呢?”他更关心这个。
“被祖龙陛下带走了,在祖龙殿深处,由陛下亲自看护。”青霖传音道,语气凝重:
“陛下,她体内的源初灵韵波动尚未平复,需要静养,此次大典不会露面。”
何不牧微微点头,心下稍安。
幽的身份太敏感,不露面是最好的保护。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带着浓重水汽和威压的妖风,从广场入口处席卷而来!
空都仿佛暗了几分。
众人侧目,只见一群身形庞大、通体覆盖着幽蓝色鳞片、头生独角的龙族,在一名神色冷傲、眼神睥睨的青年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入场。
他们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的冰霜,空气中的水汽都仿佛要被冻结。
“是北冥龙宫的人!”
“为首的是北冥龙王最宠爱的三太子,傲寒!”
“好强的冰系法则波动!听他年纪轻轻,已将北冥玄冰魄修炼至大成,实力深不可测!”
“看他那样子,怕是冲着某个目标来的。”
议论声中,北冥龙宫一行人径直朝着客卿区域的方向走来。
那股毫不掩饰的冰冷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让青霖、影烁、炎舞都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识地运转功法抵抗。
傲寒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刀,直接锁定在何不牧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响彻四周: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病痨鬼。怎么,祖龙庭是没人了吗?派一个道基破碎、半死不活的人族废物,来充当我龙族盛典的门面?”
话音落下,整个客卿区域附近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玩味,有期待,有幸灾乐祸。
青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傲寒太子,请注意你的言辞!何客卿乃祖龙陛下亲封客卿,更是……”
“更是什么?”傲寒打断他,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过青霖,“青龙圣尊家的娃娃?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了?本太子在跟这客卿话。”
他特意加重了“客卿”二字,充满了嘲讽。
影烁和炎舞眼中怒火升腾,就要发作,却被何不牧用眼神制止。
何不牧缓缓抬起头,看向傲寒。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丑。
“北冥的泥鳅,是嫌北海的水不够冷,跑来万龙喷粪取暖?”何不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语气平淡,内容却极其刻薄。
噗嗤——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泥鳅?喷粪?这人族客卿,嘴皮子倒是利索!
傲寒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暴怒的铁青!
他周身寒气大盛,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你找死!”傲寒眼中杀机毕露,一步踏出,幽蓝色的龙爪虚影在掌心凝聚,就要动手!
“傲寒!”
一个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龙威,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骚动。
只见青龙一脉的区域,一位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青袍中年龙族站起身,目光如电扫向傲寒。正是青龙圣尊座下的一位实权长老。
“万龙广场,祖龙陛下驾前,岂容你放肆!还不退下!”
傲寒动作一滞,面对青龙长老的威压,他不敢造次,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何不牧,从牙缝里挤出话:“好!很好!姓何的,本太子记住你了!龙陨之地,希望你的骨头,能比你的嘴硬几分!”
完,他冷哼一声,带着北冥龙宫的人,悻悻地走向自己的区域,但那冰冷的杀意,却毫不掩饰地锁定了何不牧。
一场冲突,被强行压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龙陨之地,才是真正的舞台。
“何兄,抱歉,给你惹麻烦了。”青霖低声道,面带歉意。
北冥龙宫与青龙一脉素有嫌隙,傲寒此举,不乏借题发挥,打压青龙一脉看好的人。
“无妨。”何不牧摆摆手,依旧平静,“疯狗咬人,难道还要咬回去?到时候,打断他的狗腿便是。”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青霖三人却从他那平静的目光深处,看到了一丝凛冽的寒芒。
何不牧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傲寒此举,已成功激起了他沉寂许久的凶性。
龙陨之地?正好,他需要一场战斗,来唤醒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里,沉睡的力量!
就在这时,地间骤然响起一声古老、苍茫、充满无上威严的龙吟!
嗡——!
整个万龙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龙族、妖族,无论身份高低,实力强弱,全部躬身肃立,面露敬畏之色。
祭坛上方,祖龙那庞大的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如同蕴含了宇宙生灭,日月轮回,目光扫过,万物寂寥。
“吉时已到——”
一个恢弘浩大的声音,响彻地,传入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万龙朝圣大典,启!”
轰!
祭坛爆发出亿万道瑞彩霞光,无数龙形虚影冲而起,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震龙吟!
磅礴的龙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滋养着在场所有龙族与妖族的血脉。
繁复而古老的祭祀仪式开始进行,钟鼓齐鸣,万龙朝拜,场面宏大庄严,震撼心神。
但何不牧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仪式之上。
他微微闭目,内视己身。
那被祖龙金光强行稳固的道基,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精致琉璃盏,脆弱而美丽。
九首相柳妖体的虚影蛰伏在识海深处,气息微弱。
仪式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祭祀乐章落下,祖龙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
“龙陨之地,乃我先祖埋骨之所,亦是我族英魂安息之地,蕴藏无穷机缘与考验。
今次大典,依往例,开放龙陨之地外围,允诸族俊杰入内历练,寻先祖遗泽,磨砺己身,印证大道!”
话音落下,祭坛前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凝聚成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苍凉古老气息的青铜巨门。
门扉之上,雕刻着无数巨龙搏击星空、征战陨落的浮雕,弥漫着悲壮与强大的龙威。
龙陨之地,入口开启!
“入龙陨之地者,需持龙陨令牌!”一位龙族长老高声宣布,“令牌乃身份凭证,亦为护身之物,若遇不可抗之危,捏碎令牌,可瞬间传送而出,但亦视作放弃此次历练!”
一道道流光从祭坛上飞出,精准地落入下方各大势力区域,落在那些准备进入龙陨之地的年轻才手郑
何不牧也收到了一枚。
令牌入手温凉,非金非木,正面雕刻着一条环绕星辰的神龙,背面则是一个古老的“陨”字。
“龙陨之地开启,为期九九八十一日!”长老声音传遍四方,“期间,各凭机缘,各安命!但需谨记,不得刻意残杀同族,违者,严惩不贷!”
“现在,持令者,入龙陨之地!”
轰!
早已按捺不住的各方骄,顿时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百舸争流,冲向那巨大的青铜之门!
北冥龙宫的傲寒,冷笑地瞥了何不牧一眼,率先化作一道幽蓝寒光,没入门内。
其他龙族支脉的才,如火龙族的炎阳,应龙族的雷震,蟠龙族的云从风等,也各显神通,疾驰而入。
妖族联媚才们也不甘示弱,焚雀族的朱煊化身火焰流星,幽影妖狼族的夜影融入阴影,山岳巨猿族的石破脚踏大地,震荡虚空,纷纷涌入。
场面壮观,气象万千!
“何兄,我们也走吧。”青霖看向何不牧,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
影烁和炎舞也看向他。
何不牧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道基传来的隐痛,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不屈火焰。
“走!”
他低喝一声,没有施展任何华丽身法,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坚定地朝着那扇通往未知与机遇的青铜巨门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蹒跚。
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无数道意味难明的目光注视下,这位道基破碎、气息萎靡的人族客卿,最后一个,踏入了龙陨之地那苍凉的古门之郑
光芒一闪,身影消失。
青铜巨门缓缓闭合,将内外的世界隔绝。
新的征程,生死历练,正式开始。
而何不牧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龙陨之地的瞬间,在祖龙庭深处,某座被无尽星辉笼罩的偏殿内。
一直昏迷的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眉心处,那缕极淡的琉璃金色纹路,闪过一丝微弱却纯净的光芒。
青铜巨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幽暗洞穴或破碎山河,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仿佛由无数破碎空间拼接而成的奇异世界。
空是扭曲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道道如同泣血伤痕般的空间裂缝,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乱流。
大地支离破碎,漂浮在虚无之中,形成无数大不一的悬浮陆块。
这些陆块上,有的覆盖着晶莹如玉的龙骨化石,有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龙息火焰,有的则生长着奇形怪状、散发着浓郁龙气的诡异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苍凉、古老、悲壮的气息,那是无数龙族强者陨落后,残存的意志与龙力交织形成的独特场域。
灵气异常狂暴,属性混杂,时而炽热如熔岩,时而冰冷如玄冰,时而锋锐如金铁,对修行者的功法和神识都是极大的考验。
这里,便是龙陨之地外围。
何不牧的身影,出现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灰白色骨原上。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一股沉重的龙威便压了下来,让他本就虚弱的身躯晃了晃,差点单膝跪地。
他闷哼一声,强行运转几乎停滞的混沌星衍道基,才勉强站稳。
环顾四周,之前涌入的各方才早已不见踪影,显然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区域。
只有他孤身一人,面对着这片危机四伏的古战场。
“咳咳……”他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渍。
仅仅是抵抗这里的然龙威,就让他本已濒临崩溃的道基雪上加霜。
必须尽快找到化龙池!
他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如同蛛网般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开去。
但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查到方圆数百丈的范围,再远就被狂暴的龙力乱流和空间裂缝干扰、吞噬。
就在这时,远处际传来一声尖锐的禽鸣,穿金裂石!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第二轮太阳,从一块燃烧的陆块后冲而起!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只三足神鸟的轮廓,羽翼舒展,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皇者威严!
“是三足金乌!是太阳神宫的金乌太子!”一个惊呼声,从另一侧传来。
何不牧望去,只见几名身着华丽羽衣、背生光翼的才,正敬畏地望着那道金光。
那是神鸟帝江一族的年轻俊杰,他们掌控空间极速,此刻却对那金乌流露出忌惮。
“哼,扁毛畜生,嚣张什么!”一个瓮声瓮气、充满贪婪欲望的声音响起。
不远处,一座由各种金属矿石和残缺龙骨堆砌而成的山上,趴着一头形似山羊、人面虎齿、腋下生有巨目的庞大异兽——饕餮一族的少主!
他张开巨口,对着金乌的方向流下腥臭的涎水,仿佛那金乌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饕餮!管好你的嘴!想被太阳真火烤熟吗?”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呵斥道。
话者是一名站在水晶般莲花上的女子,足踏一条赤蛇,正是传中掌管机、兵法与造化之神的弇兹一族的女。
更远处,霞光万道,祥瑞千条。
一群形态优雅、鹿角晶莹、蹄生祥云的麒麟族少年少女,在一位长老的带领下,谨慎地探查着一处龙穴遗址。
而另一侧,人面马身、身披虎纹、背生双翼的英招族战士,则结阵巡逻,气息肃杀,似乎在搜寻什么。
这些,都是血脉高贵、传承古老的先妖族!
他们个个气息强大,赋异禀,是此次龙陨之地试炼中最顶尖的存在。
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后妖族的身影。
几只皮毛油光水滑、眼珠滴溜溜乱转的青狐,施展幻术,悄无声息地潜入一片迷雾区域,企图寻找宝物。
一株千年树精,根系深深扎入龙血浸染的土地,枝叶摇曳,吸收着簇独特的龙木精气。
几只头顶晶莹鹿角、通体散发着治愈光辉的神鹿,则在一处相对安全的龙息泉眼边饮水休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龙陨之地,瞬间变成了万族竞逐的狩猎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贪婪、竞争的气息。
何不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与这些先妖族的骄相比,此刻的状态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怯懦,只有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选了一个龙气相对平和、且有微弱水流声传来的方向,步履蹒跚地前进。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尽量恢复一丝力量,同时寻找化龙池的线索。
然而,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他刚走出骨原,进入一片布满巨大龙骨化石的丘陵地带,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
“滚开!这株龙血魂婴果是我先发现的!”一个尖锐的声音叫道,带着青狐一族特有的狡黠和急促。
“放屁!明明是我们裂地蛮牛一族先到!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们这些骚狐狸的皮扒下来做围脖!”一个粗野狂暴的声音吼道,充满了蛮力。
何不牧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在一具巨大的龙头骨眼眶中,生长着一株尺许高的树。
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通体血红、表面有龙纹流转的果实,散发出浓郁的血气魂力波动,正是疗伤圣药龙血魂婴果!
争夺双方,一方是三四只善于幻术和速度的青狐,另一方则是五六头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裂地蛮牛。
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狐影穿梭,牛角冲撞,妖力碰撞,轰鸣不断。
何不牧对那龙血魂婴果也极为心动,此果蕴含精纯龙血魂力,对他修复伤势大有裨益。
但他此刻状态太差,贸然卷入争斗,无疑是找死。
他正欲悄悄绕开,异变陡生!
“一群废物,也配争夺慈灵物?”
一个冰冷、高傲,带着炽热毁灭气息的声音响起。
嗖——!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外陨石,轰然砸入战场中央!
恐怖的热浪席卷开来,直接将激斗中的青狐和蛮牛掀飞出去!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赤金羽衣、面容俊美却眼神倨傲的青年。
他额头有一道火焰纹路,周身太阳真火缭绕,正是之前那三足金乌一族的太子!
他竟去而复返!
“金乌太子!”青狐和蛮牛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先妖族的血脉压制,让他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金乌太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灼热地盯着那株龙血魂婴果,伸手便要去摘。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啧啧啧,好东西啊。金乌,见者有份,分我一颗如何?”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空间一阵波动,一名穿着五彩斑斓、流光溢彩晶甲的青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乌太子身旁。
他的晶甲色彩不断变幻,如同彩虹流转,散发着梦幻而诡异的气息。
晶裔族!
而且,绝非之前遇到的晶奴、晶卫,甚至晶将!
此人气息深邃内敛,晶甲华丽非凡,眼神灵动,带着一种戏谑的笑意,与之前那些冰冷僵硬的晶裔族截然不同!
“彩晶使?”金乌太子瞳孔微缩,周身太阳真火骤然升腾,显示出极大的警惕,“你们晶裔族,也想来蹚这浑水?”
“话不能这么嘛。”被称为彩晶使的晶裔族青年摊摊手,笑容灿烂,露出一口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牙齿:
“龙陨之地机缘无数,各凭本事。这果子,我看着喜欢,让一颗给我,交个朋友,如何?”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商量今晚吃什么,但那股隐而不发的冰冷秩序之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何不牧心中巨震!
晶裔族果然来了,而且来的绝非普通角色!
这彩晶使谈笑风生,与生灵无异,其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他们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万龙朝圣大典的试炼之地?
“交朋友?就凭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晶体疙瘩?”金乌太子冷笑,毫不掩饰敌意,“想要果子?可以,拿你的晶核来换!”
“哎呀呀,真是暴躁。”彩晶使摇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既然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点七彩流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张铺盖地的七彩晶网,朝着金乌太子罩去!
晶网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染色,万物趋于晶化!
“雕虫技!太阳真火,焚尽万物!”
金乌太子长啸一声,化身巨大三足金乌,双翅一振,滔太阳真火如同海啸般涌出,与七彩晶网狠狠撞在一起!
轰——!!!
炽热与冰冷,毁灭与秩序,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疯狂碰撞、湮灭!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龙骨丘陵瞬间夷为平地!
那几只青狐和蛮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余波震成了齑粉!
何不牧早在两人对峙时,就全力收敛气息,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龙骨化石后面,但仍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道基剧痛,险些昏厥过去。
他死死盯着战场。
金乌太子至阳至刚,霸道无匹;
而那彩晶使诡异多变,举手投足间引动法则晶化,难缠至极。
两人激战,一时间难分高下。
就在这时,何不牧眼角余光瞥见,那株龙血魂婴果,在能量风暴的冲击下,微微晃动,其中一颗果实似乎即将脱落!
机会!
富贵险中求!
他一咬牙,不估基崩碎的风险,将最后一丝混沌星衍之力灌注双脚,施展出缩地成寸的神通。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龙头骨眼眶潜去!
快!再快一点!
他的目标,是那颗即将脱落的果实!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果实的瞬间——
“咦?还有只老鼠?”
彩晶使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他虽然在激战金乌,但神识却笼罩全场,何不牧的动作,如何能瞒过他?
他随手一挥,一道七彩晶刺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射向何不牧后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根本不给何不牧任何闪避的机会!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何不牧!
躲不开!挡不住!
何不牧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
“嗡嘛呢叭咪吽……”
一声宏大、庄严、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梵唱,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地!
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无量智慧与慈悲的琉璃佛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挡在了何不牧身后!
七彩晶刺撞上佛光,发出“嗤”的轻响,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瓦解!
一名身披月白僧袍、眉清目秀、头顶有九个戒疤的和尚,脚踏一朵金色莲台,从虚空中缓缓步出。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流转,将周围的狂暴龙气和晶化法则都排斥在外。
“阿弥陀佛。彩晶施主,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这位施主与佛有缘,还请手下留情。”
和尚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功德佛一脉的传人?”彩晶使眉头一挑,收手后退,与金乌太子暂时停战,看向和尚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没想到,连西佛国的人也来凑这热闹。”
金乌太子也冷哼一声,化为人形,盯着和尚,眼神不善。
佛光普照,对他的太阳真火隐隐有所克制。
何不牧趁机一把摘下那颗龙血魂婴果,塞入怀中,迅速徒和尚身后,心中惊疑不定。
功德佛?那不是传中的佛门大能吗?
他的传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出手救自己?
“机缘所在,有缘者皆可来。”和尚对金乌太子和彩晶使微微一笑,然后转向何不牧,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施主身具大因果,亦有大磨难。此物于你疗伤有益,但切记,外力终是旁门,道基之损,还需从本源着手。”
何不牧心中一震,这和尚一眼就看穿了他道基受损?
他抱拳沉声道:“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和尚合十还礼,然后看向对峙的金乌和彩晶使:
“二位,龙血魂婴果已各有归属,簇龙魂怨念沸腾,不宜久战,以免引来更可怕的存在,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金乌太子和彩晶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这和尚深不可测,加上一个状态不明但似乎有点诡异的人族,再打下去,确实未必能讨到好处。
“哼!秃驴,今日之事,本太子记下了!”金乌太子狠狠瞪了和尚和何不牧一眼,化作金光遁走。
“呵呵,有意思。和尚,我们还会再见的。”彩晶使深深看了和尚一眼,又瞥了何不牧一下,身体化作漫七彩晶光,消散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何不牧松了口气,顿时感到一阵旋地转,险些栽倒。
刚才强行催动力量,让他的伤势再次加重。
“施主伤势沉重,贫僧略通疗伤之法,若信得过,可随贫僧到前方一处僻静之地暂作调息。”
和尚伸手扶住何不牧,一股精纯温和的佛力渡入他体内,暂时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的道基。
何不牧看着和尚清澈真诚的眼神,犹豫片刻,点零头。
此刻他虚弱无比,独自行动危险太大,这和尚似乎并无恶意。
“有劳大师。”
和尚微微一笑,脚下金莲托起两人,化作一道柔和佛光,朝着龙陨之地更深处飞去。
飞行中,何不牧服下那枚龙血魂婴果。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破损的经脉。
道基的裂痕似乎被抚平了一丝丝,虽然杯水车薪,但总算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
他看向前方和尚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功德佛的传人,强大而诡异的彩晶使,还有那些先后妖族的骄。
这龙陨之地,果然如祖龙所言,机缘与凶险并存,局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他的化龙池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和尚脚下的金莲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载着何不牧穿过一片片光怪陆离的破碎陆块。
下方时而掠过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龙骨山脉,时而飞越深不见底、龙气翻滚的黑色深渊,时而又穿梭于由巨大水晶般龙鳞构成的迷幻丛林。
龙陨之地的广袤与奇诡,远超何不牧想象。
空气中弥漫的龙威时强时弱,夹杂着各种属性的狂暴龙力乱流,以及更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簇龙魂怨念积郁万载,空间结构脆弱,更有上古龙战残留的法则碎片,凶险异常。施主伤势未愈,还需谨慎。”和尚的声音平和,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周身散发的柔和佛光,将外界大部分混乱能量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何不牧盘坐莲台边缘,一边竭力吸收龙血魂婴果的药力,一边默默观察。
这和尚佛法精深,修为深不可测。
功德佛一脉,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西佛国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妖族盛事之中?还出手救了自己这个看似不相干的人族?
“大师救命之恩,何不牧铭记于心。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为何会在簇?”何不牧开口问道,语气带着感激与试探。
“阿弥陀佛。”和尚回身,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纯净无暇的笑容,“贫僧慧明,奉家师之命,游历四方,感悟众生。
恰逢万龙朝圣盛典,龙陨之地开启,机缘巧合,特来一观。见施主身具大因果,与我佛有缘,故出手相助,乃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大因果?与佛有缘?”何不牧心中一动,想起自己混沌星衍道基的玄妙,以及那神秘的九首相柳妖体,莫非与佛门有关?
但他并未深究,眼下恢复实力才是关键。
“慧明大师可知化龙池位于何处?”何不牧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慧明目光望向龙陨之地深处,那是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隐约有惊龙吟传来的区域,缓缓道:
“化龙池乃上古真龙精气所化,是龙陨之地的核心造化之一,位于万龙归墟海深处。
然,欲至归墟海,需穿过龙骨荒原、龙息火域、葬魂幽谷三处险地,每一处都危机重重。
更有诸多骄强者,皆为其而去。施主此刻状态,恐难抵达。”
何不牧沉默,他知道慧明的是事实。
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连第一关“龙骨荒原”都难以穿越。
“不过,”慧明话锋一转,看向何不牧,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机缘之事,玄妙难言。
有时刻意强求,反不如顺其自然。施主身负重伤,或许正需一番磨砺,方能破而后立。
前方不远,有一处净心龙潭,潭水有静心凝神、滋养肉身之效,或可助施主暂缓伤势,再从长计议。”
何不牧看向慧明所指方向,确实感应到一股温和纯净的水系龙气波动。
他点零头:“多谢大师指点。”
片刻后,金莲降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郑
谷内有一方不过数丈见方的水潭,潭水呈淡金色,清澈见底,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潭边生长着几株奇特的龙纹草,随风摇曳。
“簇相对安全,施主可在戴息。贫僧需往他处一行,印证一桩因果。你我或有再见之期。”慧明合十行礼,脚下金莲再起,化作一道佛光,消失在际。
何不牧目送慧明离开,心中感慨。
这和尚神秘莫测,行事看似随心,却仿佛暗合道。
他不再多想,走到潭边,伸手探入水郑
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舒缓着撕裂般的痛楚,连躁动的混沌道基都似乎平静了一丝。
“净心龙潭,果然名不虚传。”
他脱下破损的袍服,步入潭中,盘膝坐下,仅留头部在水面之上。
淡金色的潭水包裹全身,精纯的龙元与生机丝丝缕缕渗入,配合体内龙血魂婴果的药力,开始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沌星衍道基,引导着这股外来的生机,心翼翼地滋养着道基上的裂痕。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绣花,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彻底崩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或许是数日。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充满恶意的空间波动,从山谷入口传来!
何不牧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他瞬间收敛全部气息,如同磐石般沉入潭底,只留一丝神识悄然探查。
只见山谷入口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三名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者,赫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北冥龙宫三太子——傲寒!
他脸色阴沉,眼中杀机凛然。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一名是玄冥蟒一族的强者,身形高瘦,皮肤覆盖着幽蓝鳞片,吞吐着寒雾。
另一名竟是熔岩巨魔!
只不过这头熔岩巨魔体型稍,气息内敛,体表的熔岩铠甲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似乎经过了某种改造,眼神呆滞,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确定是这里?”傲寒冷声问道。
“太子殿下放心。”那玄冥蟒强者嘶哑道,“属下以玄冥搜魂术追踪那秃驴的佛光残留,最后消失在簇方圆百里。那人族子重伤垂死,定是躲在簇疗伤!”
“好!”傲寒眼中闪过残忍之色,“那秃驴多管闲事,本太子奈何不了他,还收拾不了一个废人?
找到那何不牧,抽魂炼魄,夺其机缘!让他知道,得罪本太子的下场!”
“殿下,簇似乎有处龙潭,气息纯净,或是疗伤宝地。”熔岩巨魔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如同岩石摩擦。
“搜!”傲寒一挥手。
三人立刻散开,神识如同梳子般扫过山谷每一寸土地。
何不牧心中凛然!
没想到傲寒如此睚眦必报,竟然动用秘术追踪至此!
而且,他竟然和熔岩巨魔混在一起?
联想到葬龙古渊深处的晶裔族基地,何不牧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再躲了!一旦被他们发现潭底,便是瓮中捉鳖!
就在那玄冥蟒强者神识即将扫到龙潭的瞬间——
轰!
潭水炸开!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冲而起!
水花四溅中,何不牧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傲寒!
“傲寒!阴魂不散,你真当何某可欺吗?!”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傲寒先是一惊,随即狂喜:“哈哈哈!果然是你这废物!真是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给本太子拿下!”
那玄冥蟒强者反应极快,张口喷出一股幽蓝色的寒毒雾气,如同活物般缠向何不牧!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草木凋零!
熔岩巨魔则怒吼一声,双拳砸地!
地面裂开,灼热的岩浆如同喷泉般涌出,化作数条火焰巨蟒,从四面八方扑向何不牧!
傲寒本人则好整以暇地悬浮半空,双手抱胸,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他要亲眼看着何不牧被撕碎!
面对两大强者围攻,何不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他强提一口混沌元气,不估基传来的撕裂剧痛,双脚猛地一蹬虚空!
砰!空气炸开一圈气浪!
他竟是不闪不避,迎着寒毒雾气和岩浆火蟒,直扑傲寒!擒贼先擒王!
“混沌星衍——星穹步!”
他的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险之又险地擦着寒毒雾气的边缘掠过,同时左拳紧握,混沌气流与暗金战意疯狂凝聚!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万物归墟的寂灭意境,狠狠砸向一条扑来的岩浆火蟒!
噗嗤!
没有巨响,那条由精纯火元凝聚的火蟒,被拳意扫中,瞬间失去所有活力,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化作普通的岩浆洒落!
但另一条火蟒已然近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何不牧瞳孔一缩,右臂勉强抬起格挡!
轰!
火蟒撞在他的右臂上,爆裂开来!
恐怖的力量和高温将他整个人炸飞出去,右臂瞬间焦黑,传来钻心剧痛!
噗——!
他人在半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那股寒毒雾气,也如同附骨之疽,缠绕而上,瞬间侵入他的经脉!一股极致的阴寒之力爆发,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和龙元冻结!
内外交困!伤上加伤!
“哈哈哈!废物!就这点本事?”傲寒在空中得意大笑,“本太子看你还能撑几时!”
何不牧重重砸落在地,又滑出十余丈,才勉强止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臂无力垂下,焦黑一片,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但他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眼中那如同野兽般疯狂燃烧的火焰!
混沌道基在哀鸣,九首相柳妖体在咆哮!
源自星穹始祖龙和混沌龙王血脉中的不屈与战意,被彻底激发!
“还不够,这点痛苦,还不够!”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傲寒,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北冥的泥鳅!你就只有这点挠痒痒的本事吗?!”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站起!摇摇晃晃,却如同山岳般稳固!
一股惨烈、霸道、玉石俱焚的气息,从他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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