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原的风裹着沙砾，抽在人脸上像刀割。张叙舟站在向阳塬的裂谷边，望着脚下那道宽达一米的地缝，缝里翻滚的黄色瘴气正顺着风往上涌，所过之处，连最耐旱的沙棘都瞬间枯成了焦黑色。
“三前还好好的。” 马大爷拄着枣木拐杖，杖头在干裂的土地上敲出 “咚咚” 的闷响，“羊群刚过晌午还在塬上吃草，转个眼就成了这样。” 老人指向裂谷对岸，十几只绵羊保持着低头啃草的姿态，浑身覆满土黄色的结晶，羊角上凝结的黄纹像活着的虫子在缓慢蠕动。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从发间弹出，悬在瘴气上方剧烈震颤。簪身的星纹刚触到黄雾，就扭曲成锯齿状的黄线，“是黄符的能量。” 姑娘用袖口擦了擦鼻尖的黄土，“它在和地脉纠缠，把土灵逼得躁动不安 —— 这些结晶不是石头，是被硬化的血肉。”
赵老大往裂谷里扔了块石头，碎石穿过瘴气的瞬间，竟像被砂纸打磨过般变得通体焦黄。“娘的这邪祟比冻脉符还阴损！” 老船工掏出水壶往地上倒零水，水流刚渗入土缝，就冒起串黄泡，“周子快看，连水都能腐蚀！”
周明远的地质锤敲在石化羊身上，发出 “当当” 的脆响。“结构类似硅化木，但速度快了上亿倍。” 他刮下点结晶放在探测器上，屏幕瞬间跳出刺目的警告：“能量频率与昆仑暗河的冻脉符同源，但属性完全相反 —— 它在吸收地脉的水分！”
一阵剪纸的 “咔嚓” 声从窑洞方向传来。个穿红袄的姑娘蹲在土坡上，手里的红宣纸在风中翻飞，剪出的纸偶刚落地，就晃晃悠悠地往瘴气区走，所过之处，黄雾竟像被稀释般变淡了些。“是巧儿！” 马大爷喊道，“这丫头的剪纸能镇邪！”
巧儿抬头时，辫梢的红绳扫过鬓角的黄土。她举起个刚剪好的纸人，纸人胸口用朱砂点了个红点，“俺祖上，红是土地的血气，能逼退黄煞。” 纸人被风卷向裂谷，在瘴气中燃成团火苗，竟在半空烧出个透明的窟窿，“你看！它怕这个！”
张叙舟突然握住苏星潼的手按在地上。双生暖意顺着掌心注入黄土，接触点竟渗出丝极细的水痕，“土脉里还有暗流！” 他盯着水痕周围的黄纹，“苏星潼，用银簪找找流向！” 姑娘的簪尖立刻在土面画出蜿蜒的细线，那些线经过的地方，枯黄的草叶竟泛起丝绿意，“顺着这线走，能找到水源！”
马大爷突然往灶膛里添了把梭梭柴，火苗 “腾” 地窜起半尺高。“先喝口粥暖暖身子。” 老人端来粗瓷碗，米粥上飘着层红油，“这油泼辣子是用塬上的秦椒炸的，一口下去能从嗓子眼暖到脚后跟。” 赵老大吸溜着粥，汗珠顺着胡茬往下掉：“娘的比三洲运河的烈酒还霸道！”
青铜神雀突然从云层俯冲而下，羽翼扫过瘴气的刹那，竟沾上层洗不掉的黄粉。神雀的尾羽在半空划出金红轨迹，将片羽毛钉在石化羊的结晶上 —— 羽毛接触的地方，黄纹突然剧烈跳动，羊眼的位置竟渗出丝极细的血珠，“它们还活着！” 张叙舟的掌心印记突然发烫，“黄符在吸干它们的水分！”
巧儿突然把红线团往地上一抛，线团滚出三丈远，在土面绕出个红色的圈。“红线能锁住活气。” 姑娘踩着圈边缘剪纸，“俺奶奶，当年闹黄灾，就是用红线把窑洞围起来才保住性命。” 她将剪好的纸鹤往圈里一扔，纸鹤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看！圈里的土不吸潮气！”
苏星潼的银簪在红圈里投射出地脉图谱。那些代表黄符的黄线像蜘蛛网，正顺着裂谷往黄河方向蔓延，“再有三，瘴气就会污染黄河水源！” 姑娘的指尖点向图谱中心，那里的黄线拧成个疙瘩，“黄符核心在九曲黄河阵的祭坛！”
张叙舟抓起把红土，与巧儿递来的红宣纸碎屑混合。“试试用赤符。” 他将混合物撒在石化羊的结晶上，接触点突然冒出白烟，结晶竟剥落了层薄皮，露出底下湿润的羊毛，“管用！” 他突然想起童年在黄土坡放风筝，风筝线断在风中时，也是这样攥着把红土哭，“这土有灵性。”
周明远的探测器屏幕上，护江力的数值正在缓慢攀升。“每剥落一块结晶，地脉的活力就恢复一分！” 他指着远处的土坡，干裂的地表竟渗出丝黑泥，“下游的地下水系开始复苏了！” 善念值的数字跳到 7520 万，“是塬上村民在烧纸祈祷，他们把家里的红布全捐出来了！”
赵老大突然发现船桨的木纹里渗进了黄土，原本泛着硫磺黄的桨尖竟变成了赤红色。“娘的这破桨又变色了！” 老船工往桨上浇了勺米粥，桨身突然浮现出黄河九曲的纹路，“周子快看，这纹路和苏丫头画的地脉图一样！”
马大爷的枣木拐杖突然在地上顿了三下，裂谷里的瘴气竟暂时退了退。“护塬石刻该显灵了。” 老人领着众人往窑洞走，土墙上凿着块布满青苔的石板，“这石刻能镇住黄符，但得等月上郑” 石板缝隙里渗出的水珠滴在地上，竟砸出个坑，“是活的水！”
张叙舟望着窑洞外随风飘动的红绳，突然握紧苏星潼的手。姑娘的发丝上落满黄土，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沙，“你看这红绳，像不像咱时候放风筝的线？” 他想起 15 岁那年，风筝卡在土崖上，是她踩着他的肩膀够下来的，线断的瞬间，两人摔在黄土地里笑出了眼泪。
银簪突然在此时发亮，将两饶影子投在土墙上。影子的手牵在一起，竟在墙上画出道湿润的河 —— 那是黄河的轮廓。“原来我们的力，真能让土地解渴。” 苏星潼的指尖划过河的轨迹，那些干涸的土缝里，竟真的渗出了水。
青铜神雀在窑洞上空盘旋，尾羽的红光与红绳的倒影交织成网。张叙舟知道这只是黄土危机的开始，但当红绳在风中发出 “嗡嗡” 的声响，当石化羊的眼睛里渗出第二丝血珠，突然觉得再顽固的黄符，再干裂的土地，也挡不住这股从指尖淌出的暖意 —— 毕竟，黄河的水，从来就没真正断过。
而在九曲黄河阵的祭坛深处，黑袍人正将块黑色晶体嵌入黄土。黄符的能量顺着晶体往四周扩散，在地上画出个巨大的符阵，“等他们找到这里，整个黄土高原都会变成石头。” 他捏碎块石化羊的结晶，粉末在掌心凝成个羊形，“张叙舟，这次我看你怎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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