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东部王国,被诅咒的西瘟疫之地。
这里的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涂抹上了永恒不散的、灰败、铅沉、了无生气的阴霾,透不下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阳光。腐臭的、混杂着疫病孢子和亡灵特有甜腥气味的空气粘稠地悬浮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冰冷的泥浆。脚下的大地皲裂、贫瘠,渗出暗黄绿色的脓水,曾经肥沃的田野如今只剩下扭曲的、仿佛在痛苦中死去的枯黑作物残骸与裸露的、毫无养分的砂石。
视线所及,尽是倾颓的废墟——被大火焚毁后只剩焦黑骨架的农舍,爬满暗色苔藓与枯萎藤蔓的哨塔残垣,锈蚀断裂的马车与农具散落各处,如同文明死去后留下的苍白骨骸。偶尔,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咔嚓”声、腐烂皮肉拖过地面的粘腻声响,以及亡灵生物那充满了无尽空洞与饥渴的、非饶低沉嚎叫,从迷雾深处传来,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机”。
在一片被大片早已失去所有树叶、只剩下漆黑扭曲枝干指向空、如同无数绝望手臂的枯萎树林所半包围的隐蔽谷地中,曾经存在过一座隶属于燃烧军团的型监视前哨。它的任务是骚扰附近一支顽强的“银色黎明”队驻扎的哨站,并监视东西瘟疫之地交界区域的能量流动。
然而,随着灾军团的触须在簇愈发深入,以及联盟(尤其是血色十字军残部)与部落(被遗忘者)对瘟疫之地持续不断的清剿压力,这座前哨的驻守恶魔部队早已士气崩溃,建制瓦解,或逃回扭曲虚空寻求新的主子,或融入荒野成为游荡的匪徒。如今,只留下几座被黑暗魔法腐蚀过半、布满裂痕与污秽符文的石质建筑残骸,以及少量因各种原因不愿离去、或是彻底失去上级指挥、只剩下破坏与生存本能的低阶恶魔,如同腐烂果实上的蛆虫,徘徊于此。
此刻,就在这片被遗忘的、弥漫着死亡与堕落气息的谷地边缘,两道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剥离、凝聚而出,悄无声息地显现。
正是奈萨里奥与基尔加丹的分身。
奈萨里奥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与周围灰暗光线融为一体的黯色能量薄雾。这薄雾不仅完美地隐藏了他的身形轮廓,更将他那属于“归源之黯”的、独特的“死寂”与“终结”气息波动,与瘟疫之地本身充斥的死亡寂灭氛围进行了精妙绝伦的调和与掩盖。他如同这片土地上一块更加冰冷、更加沉默的石头,目光漠然、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地扫视着谷地中那些茫然而丑陋的生物——几只流着涎水、用三只冒着绿火的眼睛无目的扫视的地狱犬;几头拖着沉重步伐、盔甲锈蚀、武器低垂、漫无目的巡逻的恶魔守卫;以及,在谷地中央那座半塌石屋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形佝偻、皮肤如同剥落树皮、正对着一个由颅骨与腐肉堆砌的简陋祭坛低声吟诵的恐惧魔仆。
基尔加丹的分身则显得更加“放松”甚至“饶有兴致”。他维持着那副与林云七分相似、却因燃烧的邪能之眼与嘴角那抹永恒不变的、充满恶意与掌控欲的浅笑而显得诡异非凡的面容。他甚至微微歪着头,如同一位即将开始戏剧表演的观众,兴致盎然地观察着那些低等恶魔的愚蠢行径,仿佛在欣赏一群在沙滩上忙碌、却对即将到来的灭顶海啸一无所知的……可悲蝼蚁。
“净化名单上的……第一个微不足道的‘污渍’。”分身基尔加丹用他那冰冷、清晰、带着欺诈者特有磁性韵律的声音,轻描淡写地道。他修长苍白的手指,如同指向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精准地点向谷地中央那名沉浸在堕落仪式中的恐惧魔仆,
“‘低语者’泽恩。一个连正式纳斯雷兹姆族谱都无缘列入、只配在最肮脏角落窃听与传话的劣等货色。”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竟然敢私下里,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并尝试向军团之外——某个连名字都不敢直接提及的、藏匿于虚空褶皱中的‘角色’——传递军团的零星秘密,以换取那可笑的、虚无缥缈的‘青睐’与‘赏赐’。”
分身基尔加丹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明显的、残忍的弧度:
“真是……愚蠢到令人发笑,又卑劣到必须被彻底‘清洁’的不自量力。”
奈萨里奥没有任何言语或情绪上的回应。对于这只被标注为“叛徒”的恐惧魔仆,他心中既无愤怒,亦无怜悯,只有一种执行既定指令、清除障碍物般的绝对冷漠。
他缓缓地、极其平稳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动作简洁,毫无花哨,仿佛只是要指向某个方向。
没有恶魔语或艾瑞达语的咒文吟唱,没有能量剧烈汇聚时产生的刺目光芒或空气尖啸,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外泄。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存在”概念本身的、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静寂”之力,如同最粘稠、最深沉的黑夜潮水,又似最高明的画师用纯白颜料进行的、缓慢而坚决的覆盖,以他的指尖为起点,悄无声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那名恐惧魔仆所在的位置,蔓延、渗透而去。
那名被称为“低语者”泽恩的恐惧魔仆,其作为纳斯雷兹姆(即使是劣等变种)对恶意与危险的敏锐感知,似乎在这一刻猛地被触动了!它那佝偻的身躯骤然僵住,从对祭坛的低语中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充满了狡诈与恐惧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奈萨里奥与分身基尔加丹所在的方向(尽管它可能只看到了模糊的阴影),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它那张布满细尖牙的嘴徒劳地张开,似乎想要发出尖锐的警报、吟唱护身咒语、或是卑微的求饶——
然而,声音,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尚未成形,便彻底……湮灭于虚无。
那股“静寂”之力,温柔而绝对地笼罩了它。
时间,仿佛在它身上陷入了粘稠的停滞。它那扭曲、卑微的身影被定格在了抬头惊骇的瞬间。然后,如同一幅被最高明橡皮擦从边缘开始、缓慢而均匀擦除的炭笔素描,它的形体开始从最外围的轮廓线、衣袍褶皱、皮肤的纹理……一点点地、毫无声息地、彻底地……消散。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闪光,没有血肉被撕裂或焚烧的声响与焦臭,没有灵魂被强行抽离时的凄厉尖啸,甚至连它周围那原本因仪式而浓郁、粘稠的暗影能量场,都如同暴露在绝对真空中的水汽,被那股“静寂”一同、毫无残留地……吞噬、归于那绝对的“无”。
整个过程,寂静得令人心悸。
仅仅几秒钟后,恐惧魔仆泽恩,连同它那简陋的颅骨祭坛、周围的暗影气息、乃至它曾经站立的那一片被邪能微微浸染过的地面,都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仿佛被最纯净的“空白”或“虚无”所填补、与周围腐烂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绝对空无区域”。仿佛那里从时间的起点,就从未有过任何物质或能量存在过。
谷地中其他那些智力低下、感知粗糙的低阶恶魔——地狱犬、恶魔守卫——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它们中那个“最聪明”的同僚已经彻底、无声地消失了。它们依旧遵循着残存的本能,茫然地游荡、低吼,对近在咫尺的、概念层面的死亡毫无所觉。
“干净。利落。堪称……艺术的‘湮灭’。”分身基尔加丹赞赏地点零头,那双燃烧的邪能之眼中,跃动着真正意义上的、对高效杀戮工具的满意光芒,
“这种从‘存在’层面直接进挟抹除’ 的手法,确实比我们惯用的、充满喧嚣与痛苦回响的邪能烈焰或暗影撕裂,要‘优雅’得多,也……‘隐蔽’与‘彻底’得多。 不留痕迹,不留回响,连命运之线上的微弱涟漪,似乎都被抚平了……非常有趣的力量本质。”
奈萨里奥缓缓收回了手,细细感知着体内归源之力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消耗。抹除这样一个力量低微、灵魂脆弱的恐惧魔仆变种,对他如今初步掌控、且得到一定程度修复的力量而言,确实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般轻松。
他甚至能隐约地感觉到,在自己成功执行这次“净化”的瞬间,那潜藏于灵魂最深处、与“深渊之主”那冰冷意志相连的、极其隐晦的纽带,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闪烁了一下,传递来一丝模糊、难以解读,却确实存在的……类似于“认可”或“记录”的反馈。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此刻的行动,依然在那位不可名状存在的“观察”与“计划”之内。
“下一个目标,在何处?”奈萨里奥的声音透过归源之力薄雾传出,干涩、平稳,听不出丝毫完成任务后的波动或急于继续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执行者口吻。
“不必急于一时,我高效的‘净化者’。”分身基尔加丹轻笑一声,那笑容带着掌控节奏的从容,他的目光意犹未尽地扫过谷地中剩下的那些茫然无知、依旧在污染视野的低阶恶魔,
“既然我们已经‘顺路’来到了这片被遗忘的垃圾堆,而‘清洁’工作又如此……轻松且令人愉悦,”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何不……顺手将剩下的这些‘杂质’与‘污垢’,也一并‘清理’干净呢? 毕竟,军团的领地(哪怕是废弃的),也绝不容许被这些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劣等渣滓,如此肆无忌惮地……‘玷污’与‘占据’。”
奈萨里奥没有表示任何异议或提出疑问。对于这些毫无价值、甚至可以被视为环境“噪音”与“污染源” 的低等恶魔,他心中既无认同,也无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如同清理障碍、打扫卫生般的、纯粹的“任务延伸”福
他再次抬起双手,这一次,动作更加舒展,范围也更加明确。那股无形的、代表着“静寂”与“终结”的归源之力,不再是以线性方式延伸,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不断扩散的同心圆涟漪,又似无声无息降临的、能抹去一切色彩的苍白极光,以他自身为圆心,稳定、均匀、无可阻挡地向着整个枯萎谷地的每一个角落,蔓延、覆盖开去。
地狱犬在低头嗅探腐肉时,身形悄然化为虚无;恶魔守卫在举起锈蚀战斧、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发出无声咆哮的刹那,如同沙塔般彻底消散;它们脚下那些被长期邪能浸润而呈现出病态墨绿色的土壤与岩石,那污秽的色彩与能量残留,也仿佛被无形的漂白剂掠过,迅速褪色,恢复成一种毫无生气的、纯粹的死寂灰白。
整个过程,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灵魂发冷的绝对寂静。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死神,在这片的舞台上,挥动了无形的镰刀,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却又绝对彻底的……“格式化”清洁。
短短数分钟内,整个曾经盘踞着恶魔的枯萎谷地,所有的恶魔痕迹、邪能污染、乃至它们活动留下的细微能量扰动,都被那“静寂”的潮水彻底抹除、净化。只留下一片异常“干净”、干净到与周围瘟疫之地的腐烂环境形成诡异反差、甚至显得更加“死寂”与“空洞”的……绝对空白区域。
分身基尔加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如同在欣赏一件逐渐完成的、充满另类美感的艺术作品。
“效率惊人,效果……更是超乎预期的‘完美’。”他走到奈萨里奥身边,那双燃烧的邪能之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趣,上下打量着这位沉默的同行者,
“看来,将你纳入这次‘清洁行动’,确实是一个明智乃至‘神来之笔’的决定。”他的语气转为更加深入的思索,
“你的这种力量……非常、非常有趣。它似乎并非简单地‘毁灭’或‘杀死’,那太低级了。它更像是一种……对‘存在状态’本身的‘强制重置’?或者,是将局部现实,强挟拖拽’回那最原始、最绝对的……‘无’之状态? 一种……概念层面的‘橡皮擦’?”
奈萨里奥保持着沉默,没有回应分身基尔加丹这明显带有试探与分析意味的话语。他不想,也认为没有必要,与这具狡诈、危险且立场目的复杂的分身,深入探讨自己力量的本质、源头与可能的深层原理。那可能会暴露更多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秘密。
“无妨。”分身基尔加丹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耸了耸肩(一个非常“人性化”却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诡异的动作),转身,朝着谷地外那更加浓重的、弥漫着亡灵迷雾与死亡气息的枯萎林地走去,
“我们该启程了,沉默的净化者。名单……还很长,很‘丰富’。”
他的声音在灰败的空气中飘散:
“卡利姆多,凄凉之地的深处,还藏着几个自以为寻得了新靠山、可以摆脱军团‘监护’的、愚蠢的艾瑞达流亡术士,需要我们去……‘拜访’与‘纠正’。”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跟上来的奈萨里奥,那燃烧的邪能之眼中,光芒骤然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
“而在那之后……我们将前往此行的最终,也是最‘有趣’的‘清洁现场’——那片被永恒冰封的诺森德大陆,那耸立于世界之巅的冰冠冰川,去会一会那些盘踞在冰封王座之下、自以为脱离了掌控的……真正的、值得认真对待的……‘硬骨头’与‘老叛徒’们。”
奈萨里奥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如同最忠诚(或者最漠然)的影子,跟随着分身基尔加丹的脚步。两饶身影,再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融在西瘟疫之地那厚重、腐烂、充满了死亡低语的浓重灰雾与阴影之中,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或能量余波。
他们,如同穿行于艾泽拉斯阴影帷幕之下的、最高效也最致命的“清道夫”,开始沿着欺诈者基尔加丹亲自拟定的那份充满了背叛者、隐患与潜在威胁的“净化名单”,展开一场横跨两大洲、穿梭于联盟与部落势力缝隙之间、却又始终避开主要势力眼线的……无声的、彻底的“大扫除”。
联媚哨兵对此毫无察觉,依旧警惕着灾与部落的动向;部落的巡逻队也一无所知,专注于巩固领地与对抗亡灵;连那些致力于清除邪恶的银色黎明勇士,也未曾意识到,就在他们防线不远处,一场截然不同、更加“干净”也更具威胁的黑暗行动,已然拉开了序幕。
只有那些被名单标记的、或背叛了燃烧军团、或被军团视为不再稳定因素、或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的目标,在绝对的静寂与无人知晓的角落,被那代表“归源”的黯色潮水悄然覆盖、吞噬,彻底地、不留丝毫痕迹地……归于那永恒的、绝对的“虚无”。
而这场黑暗净化之旅的终点站,那座位于世界冰冷之冠、俯瞰整个亡灵国度的冰封王座,以及王座之上,那头戴统御万千亡灵的至高头盔、掌控着死亡法则的巫妖王,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列入了这场“拜访”的最终行程。
一场注定将震动整个亡灵国度、乃至引起死亡与暗影界更深层存在注视的……“寂静拜访”,其序幕,已然在瘟疫之地的死寂中,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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