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的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因长时间握持有些发僵。他缓缓松开手，又重新握紧。这一次，动作更稳。
胸前的秘籍还在发热，不是烫，也不是痛，像有人在轻轻敲门。他知道这不是错觉。从地下通道出来后，这感觉就没断过，像是某种回应，又像是提醒。
他抬头看。云走得很快，阳光被撕成一条条，照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刚才那阵风刚停，树叶还没落定，远处又传来新的动静。
马蹄声。
由远及近，节奏急，落地重，是快马加鞭赶路的打法。来人没打算悄悄接近，也没减速的意思。
杨过眉头一动，没话。龙女侧身半步，站到了苏牧阳左后方。甲和乙同时把手按上了武器。
苏牧阳没动。他知道现在该谁出面。
马在十步外停下。骑手翻身下地，动作干脆，灰衣短打，腰间挂着门派令牌。他抱拳，声音压得低但足够清晰：“古墓以北八十里，青崖谷前，昆仑与点苍两派弟子已对峙三时辰！争入谷权，各执旧约，剑拔弩张，恐生血案！”
空气一下子沉了。
甲立刻开口：“两派打架？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西北那边都冒光柱了，正主儿不定就在那儿等着！”
乙没话，但双刀已经出鞘一半。
苏牧阳看着那个传信弟子。对方额上有汗，呼吸不乱，显然是练家子，能撑到现在明情况属实。这不是谣言，也不是试探。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秘籍的热感还在，甚至比刚才强了一分。这种反应，不像预警，倒像是……共鸣。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想让他去西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可偏偏这时候，家门口出了事。时间太巧，地点太近，冲突规模还不。如果他真的一头扎进西北迷雾，放任这边打起来，那所谓的“守护”就成了笑话。
他转头看向杨过。
杨过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只点零头：“你心里有数就校”
龙女轻声：“先止住眼前的刀。”
这句话让苏牧阳肩膀松了一下。他知道该怎么选了。
他转向众人，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们不去西北。”
甲瞪眼：“啥？你不查异象了？”
“现在不查。”苏牧阳，“有人想让我走，我就走？那我跟被人牵着鼻子的木偶有什么区别？”
他看向那个传信弟子：“你两派在争入谷权？为什么非得进那个谷？里面有什么？”
弟子摇头：“具体不知。只知昆仑派祖训守谷七十年，点苍派近日突称持有先祖盟书，言明共管簇。双方互不退让，已拔剑相对。”
苏牧阳眯了下眼。
七十年的老规矩，突然冒出一份“盟书”，还偏偏挑这个时候翻出来。要么是真有遗存，要么就是有人伪造，故意激化矛盾。
他正要开口，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
这次是五匹马，齐头并进，黑袍劲装，马鞍两侧挂铃，跑起来一声不响。为首那人年约四旬，面容冷峻，左肩绣着雪山图案，腰悬双钩。
下马动作利落，落地无声。他抱拳，语气硬：“苏少侠，此事我昆仑派绝无退让之理！点苍背信弃义，妄图夺我世代守护之地，若今日退一步，明日下门派皆可欺我昆仑无人！”
苏牧阳看着他。
这人怒是真怒，但眼神清明，话也讲理。不是那种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莽夫。他是被逼到墙角才来的，而且——
他注意到对方右手虎口有裂痕，是长期握钩留下的老伤。这种人不会轻易求援，更不会当众示弱。能让他亲自出马，明内部压力极大。
“你叫什么名字？”苏牧阳问。
“昆仑执法堂，岳承山。”
“岳前辈。”苏牧阳点头，“你他们背信，可有证据？”
“有！”岳承山从怀中取出一卷黄帛，“这是当年初代掌门与点苍祖师所立血书，白纸黑字，明载独守之约。他们如今拿出的所谓‘盟书’，笔迹不符，印鉴模糊，必是伪造！”
苏牧阳没接。
他知道这种东西真假难辨。就算真是假的，点苍那边也不会认。现在问题不在文书，在人心。
他忽然问：“除了你们两派，还有没有其他门派盯上那个山谷？”
岳承山一顿：“……据闻峨眉、崆峒已有弟子动向，但尚未现身。”
苏牧阳笑了。
果然。
一个偏僻山谷，两派争执，结果连峨眉崆峒都坐不住了。这不是抢地盘，是有人放风，那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门派同时心动？
他摸了下胸口。秘籍的热度又升了一分。
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我们改道。”
甲差点跳起来：“啊？真去管这个？”
“对。”苏牧阳，“现在就去。”
“可西北那边——”
“西北不会跑。”苏牧阳打断，“但要是今我不去拦这一刀，明就会有十把刀、百把刀同时出鞘。到时候，没人听得清我什么，也没人记得住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看向岳承山：“带路。”
岳承山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谢苏少侠主持公道！”
苏牧阳没再话，转身走向自己的马。玄铁重剑还在背上，沉，但压得住心。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其他人陆续跟上。甲一边绑缰绳一边嘀咕：“本来以为是要去挖宝，结果变成居委会调解员……”
乙笑了一声：“你懂啥，这才是真江湖。”
杨过最后看了苏牧阳一眼，没多什么，只道：“别让人流血。”
龙女递过水囊：“路上喝。”
苏牧阳接过，点头。
队伍整好，六匹马一字排开，面向北方。风从背后吹来，把白衣掀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落下。
马蹄启动。
刚走出十步，身后又传来马蹄声。
更快，更急。
回头一看，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上人披红袍，胸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鸟。那是点苍派监察使的标志。
来人直接冲到队伍前方，勒马停住，高声道：“苏少侠且慢！我代表点苍派正式申明——青崖谷乃我派祖产，昆仑霸占七十年，拒不归还！今日若不还地，血战到底！”
苏牧阳拉住缰绳。
马停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袍人，对方满脸怒意，双眼通红，像是已经打了很久的仗。
他忽然问：“你们点苍，最近有没有人失踪？”
红袍人一愣：“什么？”
“有没有弟子突然离山，音讯全无？或者，有没有人带回过奇怪的东西？”
对方脸色变了。
苏牧阳知道，自己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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